星空澄緊蹙著眉頭，她凝視著林古川，然后使勁眨了眨眼，側過頭去，抬手扶著額頭。

    “你讀到了？”林古川問。

    林古川其實也迫切地想知道，星空澄究竟能不能讀出他有系統(tǒng)這件事，這個結論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嘶……額……”

    星空澄面露苦色，抬起左手朝林古川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她粗喘了幾口氣，像是要無力倒地似的，又端起玻璃桌上放的水杯，喝了口熱水。

    看她的樣子，頗有些狼狽。

    “林同學，如果你是故意來刁難我的，就請離開吧?！毙强粘握f完，又補充道，“不用給錢。”

    疑似頭痛、眩暈，這是林古川第三次看到星空澄產生這種反應。

    第一次，是在她與瑠璃千雪初次見面的時候，林古川記得她說了句“有些頭疼”。

    第二次，則是在今天上午，林古川為了坐墊和她交涉的時候，當時他想到與系統(tǒng)有關的事情的時候，星空澄揉了揉太陽穴，然后直接睡了一覺。

    那么便有兩種可能性：

    一、與系統(tǒng)有關的信息她無法讀取，或者說無法準確完整讀取。

    二、即便可以讀取相關的信息，對腦力的消耗非常大，她也無法支撐。

    對此，林古川也無法確定，但他更偏向于第二種可能性。

    或許是因此讓星空澄的精神受到了某種沖擊，以至于在星空澄的心目中，世界上唯一有趣的他都變得不有趣了。

    “抱歉，我只是覺得這種能力太好用了?！绷止糯R上解釋。

    星空澄搖了搖頭，反而是有些厭倦地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愿意把這個能力免費送給你。”

    “為什么？”林古川疑惑。

    “因為人類的思想太骯臟了。”星空澄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覺得不能一棒子將所有人類打死?！绷止糯ㄕf道。

    星空澄看著林古川的眼睛，林古川恍惚感覺那深邃的瞳孔里真的有星辰存在，像是一個深淵，將要墜落進去。

    星空澄盯著林古川，嘴唇輕啟，說道：“我還沒見過心靈完全純潔的人，你也不例外。”

    “雖然不能說完全純潔，但也不至于骯臟，我是個正經人?！绷止糯ㄕf道。

    “呵呵?！毙强粘卫湫σ宦?，說道，“譬如說，在女仆咖啡店索要店員的咝襪，也算是‘正經’的一部分？”

    “啊？”林古川一時語塞，他眼角微微抽了抽，腦子里想的是星空澄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對了，剛才進咨詢室的那位姓朝比奈的同學，恐怕就是朝比奈玲子吧。

    或許，她向星空澄咨詢的事情，就跟他有關……

    怪不得星空澄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格言中對他的評價也發(fā)生了些不妙的變化……

    對了，現(xiàn)在心中所想的事情，星空澄不會都讀到了吧？

    抬眼看向星空澄，她的目光并不在林古川的身上，而是盯著手中的這杯熱茶。

    “本來泄露顧客的信息是嚴格禁止的，但朝比奈同學剛才也和我說了，她并不介意向你公開這些?！?br/>
    星空澄的語氣變得嚴肅且陌生，現(xiàn)在，她是完全將林古川當做一個普通的咨詢顧客，而不是例外于人類的有趣的人。

    她盯著林古川說道：“朝比奈同學說，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能讓你改變一些奇怪的喜好?！?br/>
    “我的喜好很正常啊，哪里奇怪了？”林古川完全不同意。

    星空澄將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來。

    林古川的目光跟隨著她，看著星空澄走到書架前，拿起一本書，又走了回來。

    星空澄將書籍直接遞過來，放在林古川面前的玻璃桌上。

    “Abnormal_Psychology？”林古川將書名念了一遍，這是一本全英文的專業(yè)書籍，很厚。

    “你可以直譯成《非正常心理學》，當然，我認為中文翻譯更信達雅?！毙强粘蔚?。

    “中文翻譯是什么？”林古川問。

    “《変態(tài)心理學》?！毙强粘位氐馈?br/>
    林古川眉頭微皺，疑惑道?！澳阃扑]我看看這本書？”

    星空澄：“提醒一下，書名中所說的変態(tài)并不是你所理解的変態(tài)，這指的僅僅是‘脫離常態(tài)’。”

    “所以我并不是変態(tài)?！绷止糯ǜ杏X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

    然后，就看到星空澄的拳頭握緊了，那比星空還要浩瀚的胸懷上下起伏，她長呼了口氣，才開口說道：“如果行為舉止有偏離常態(tài)的跡象，那么就應該回到常態(tài)……往往是通過治療?！?br/>
    “可以細說嗎？我的哪些地方偏離常態(tài)了?！绷止糯ㄕf道。

    星空澄抿了口茶，緩緩說道：“喜歡女孩子的腳?！?br/>
    林古川微微一怔，正要反駁，星空澄接著說道：“從種種跡象來看，你已經基本符合診斷標準。”

    林古川正準備伸手去拿桌面上的書，星空澄直接抬腳踩在了書本上，用鞋后跟勾著書本朝自己這邊挪過來。

    星空澄穿的是一雙純白色的運動鞋，鞋子一塵不染，搭配是齊足腕處的棉襪，從鞋的尺碼來看，在女生里應該算是較長的，不過運動鞋將整只腳都包裹住，只能看到棉襪之上、長褲褲腿之下的一小節(jié)白皙肌膚。

    在星空澄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的眼睛始終注視著林古川的臉，然后發(fā)出一聲“如我所料”的輕哼。

    星空澄拿起書，簡單翻找了一下，攤開其中一頁。

    “在強烈的興奮驅使下，反復收集異性使用的物品，這是你極其重要的刺激來源，或者是你達到某方面滿意的必需條件?！?br/>
    星空澄將這一段話翻譯后念了出來。

    “這就算作是変態(tài)？”林古川皺眉問道。

    星空澄：“這還不算？！”

    林古川：“但是你念的這段，跟腳完全沒關系?！?br/>
    “在心理學定義上，腳也屬于是‘物’的一種?！毙强粘握f道。

    林古川堅定搖頭：“憑什么這樣定義？為什么要將女性身體的一部分和‘物’等同？”

    他停了停，然后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物化女性！”

    星空澄盯了林古川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欲言又止，直接把書丟給林古川。

    “自己看?！毙强粘蝸G下一句。

    林古川慌忙在懷中將書接下，低頭看去……咦？

    在林古川的眼中，這本厚重的書竟然散發(fā)出了金色的光暈。

    「星空澄收集要素『《Abnormal_Psych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