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許欣柔神情瞬間凝固,奪過林聽晚桌上的鍵盤和鼠標,開始翻看下面的評論。
“這記者有沒有人性!若不是被逼入絕境,誰愿意搶銀行?!?br/>
“搶銀行的確是犯罪,但也不能說他是蛀蟲、是社會渣子?!?br/>
“樓上,這些不知人間疾苦的高材生怎會知道苦命人生活的不易?!?br/>
“怎會如此?”一個搶劫犯有什么可值得大眾同情?
她不可置信的咬了咬牙,這幾天她和周玨一起問過警察和證人,那人在搶銀行的過程中,捅傷了銀行的保安,警察來了之后還以人質(zhì)作為要挾。
況且,在今日之前,網(wǎng)上對這個搶劫犯都深惡痛絕,盼望其趕緊判刑,她也只是順勢討伐……
“許欣柔,你還是趕緊和周玨商量商量怎么處理這件事吧。少在我們組這邊晃悠?!卑滋煊羁吹骄W(wǎng)上的評論,趁機挖苦道。
許欣柔回頭瞪了他一眼,隨后深吸一口氣,強撐鎮(zhèn)定,“多謝你提醒我,那我先去處理了?!?br/>
待她走遠,白天宇突然湊近,“說,你是不是未卜先知?”
他方才看新聞才知道,搶劫犯被爆出曾經(jīng)是銀行的工作人員,家里還有身患絕癥的八歲女兒,搶劫也是為了給女兒治病,同時帝都銀行被爆出運營不當,行長壓榨員工。
一時間,許多網(wǎng)友都在為犯人鳴不平。
林聽晚秀眉上揚,“對啊,要不要我告訴你你未來的結(jié)局啊?!?br/>
果然,這女人腦子不正常。
白天宇擺了擺手,十分嫌棄,“這套騙術(shù)還是留給別人吧,小爺我不奉陪?!?br/>
林聽晚撇撇嘴,繼續(xù)手頭的工作。
……
一個小時后,林聽晚將整理好的新聞稿發(fā)給白天宇,“你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就發(fā)出去吧?!?br/>
白天宇打開文檔,瞅了兩眼,不滿道,“你怎么在稿子里只是表達了一下對王芳茹的同情?賈某那家伙這么簡單就放過了?”
林聽晚輕嘆口氣,指了指外面正在挨訓的許欣柔和周玨,“你也想被導師們批一頓,然后失去這次的實習機會?”
她溫聲解釋道,“記者應該做的就是陳述事實,在報道中可以表達對受害者的同情,但若是隨意批判一個人或者一個群體,風險太大。”
這點道理白天宇怎會不懂,但心里總會有些憋屈,“真是不甘心?!?br/>
尤其是想到今天在王芳茹家中見到的場景,真相讓賈清嘗一嘗被萬人唾罵的滋味。
這一點林聽晚何嘗不想,做這些事他們不能做,但有些人可以。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幾個由于替王芳茹說話被賈清雇水軍攻擊的博主,我們將事情報道后,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給他們?!?br/>
看在段愉景的面子上,林聽晚將自己的打算悄悄告訴白天宇。
白天宇聽完,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有了許欣柔這一組的例子,導師組邀請林聽晚和林穗語兩組將稿件發(fā)布到官方賬號之前,先發(fā)到導師郵箱,經(jīng)過允許后才可發(fā)布。
林聽晚對她的稿子非常有信心,果然很快導師便通過了他們的稿件。
將錄像、錄音和稿子發(fā)布后,帖子瞬間登上熱搜,無數(shù)網(wǎng)友在下面留評,過去站在王芳茹這邊被罵慘的網(wǎng)友紛紛挺直腰桿。
“小編說得好,憑什么將受害者塑造成蕩婦就可以洗脫施暴者的罪孽?這本來就是兩件事!”
“‘女性在職場中地位微妙,正常晉升卻被揣度為靠身體上位’去年我升職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事,現(xiàn)在還在家看心理醫(yī)生?!?br/>
“王芳茹不過是和一個客戶談過一場戀愛,既沒當小三又沒騙財騙色,憑什么被攻擊?受害者有罪論滾遠點?!?br/>
“不得不說,賈某可真是轉(zhuǎn)移話題的一把好手,妄想通過造謠污蔑受害者,洗清自己犯下的罪?!?br/>
“人渣,你媽把你生出來就是為了讓你這么對待女人的?”
“這種人就應該早點進監(jiān)獄!”
……
在帖子發(fā)布后的半個小時內(nèi),幾個擁有幾百萬和一千多萬的博主發(fā)布視頻,重申新聞稿中提到的“職場偏見”、“受害者有罪論”和“蕩婦侮辱”。
首先發(fā)布視頻的是某美妝博主:“自從做短視頻之后,后臺收到過一些寶寶們的私心,由于施暴者的嫉妒和厭惡,她們被有心人造謠,被貼上‘蕩婦’、‘不檢點’的標簽,她們當中有的患上抑郁癥,休學甚至自殺。
這次王女士的事情又是一次大規(guī)模的“蕩婦羞辱”,仿佛給她按上這樣一個標簽,施暴者犯下的罪便不存在。”
其次一位拍職場VLOG的博主,轉(zhuǎn)發(fā)配文了文章中的一句話,“職場中的晉升不應因性別而有區(qū)別。”
……
這些博主視頻和王芳茹微博評論區(qū)全是網(wǎng)友對王芳茹的支持,還有網(wǎng)友順著林聽晚貼出的帖子截圖找到了賈清的舊賬號。
這則新聞像是一個引子,網(wǎng)友將剩下的事情自行穿針引線,賈清的名字、照片以及舊賬號全部被扒拉出來。
輿論反噬將其吞沒。
一個小時內(nèi),林聽晚和白天宇寫的稿子被轉(zhuǎn)發(fā)了上千萬,幫王芳茹成功扭轉(zhuǎn)了輿論。
兩位導師看了網(wǎng)上的反饋后,將兩人叫到辦公室。
“你們這次的小組任務(wù)完成得不錯,稿件內(nèi)容保證不是偏頗的同時又能抓到社會敏感話題,真實性和話題度兼得,相信等這期節(jié)目播出之后,定會有許多人知道你們兩個記者?!?br/>
顧青言對眼前的兩個年輕人非常滿意,但還是不忘提醒道,“但實習期并未結(jié)束,你們不要被眼前的成果迷了眼,接下來更要加把勁。”
“好的!顧教授!”白天宇故作淡定,但藏在桌下緊握成拳的雙手暴露了他此刻的興奮。
顧青言二十一歲入職帝都電視臺,十五年記者生涯中,拿下五次記者獎,曾經(jīng)引起全國關(guān)注的“地溝油”和“煤礦案”便是他報道出來的。
可謂是華國新聞界最有名望的記者,也是白天宇最為敬佩的前輩之一,此刻得到他的夸獎,若沒有旁人在,白天宇恐怕要叉著腰,朝天空大笑三聲。
林聽晚到是淡定的多,她謙遜的低下頭,“多謝顧教授,我們會繼續(xù)加油的?!?br/>
“嘖……”夏初眉頭微皺,“年輕人不要這么老氣橫秋,剛工作就寫出這樣的稿子,可以驕傲十分鐘?!?br/>
林聽晚被夏初的話逗笑,外人都說夏初是記者圈的滅絕師太,采訪期間不留情面,在下屬面前更是不茍言笑。
沒想到卻會開玩笑。
“有位老師曾和我說過,一件事情只要完成,便是過去式,人應朝前看?!绷致犕頊芈暬貞?。
夏初眼中劃過一絲贊賞,“在下一組任務(wù)發(fā)布之前,你們和導師會進行雙選,我想選你?!?br/>
!?。?br/>
林聽晚被她的話驚到,雖然的確有這個環(huán)節(jié),但是沒想到夏初竟然會現(xiàn)在邀請她。
見她沒有說話,夏初問道,“你不愿意?”
“沒有!”林聽晚趕緊否認。
夏初可是她的偶像,被林家趕出家門后,她本想放棄記者這個行業(yè),直到她看了一條夏初的報道視頻。
那年華國中原地區(qū)下起了暴雨,是十幾個市都被洪水淹沒,當大眾目光還集中在城市的時候,夏初帶著小組成員來到農(nóng)村,報道莊稼淹沒的事情。
當時地里面的積水已經(jīng)到達夏初的胸口,狂風拍打著她的臉,但是她眼中滿是堅毅,持續(xù)報道了二十多天,直到暴雨結(jié)束,莊稼被順利搶救。
如果不是她報道了莊稼,恐怕那一年許多農(nóng)民就會顆粒無收。
“我愿意!”機不可失,林聽晚也顧不得節(jié)目組的規(guī)則,立馬答應了下來。
白天宇沒想到這個腦袋不太聰明的女人竟然第一個被夏初選上,一時有些沮喪。
會議室外,許欣柔路過正好聽見了這段談話,眼中浮現(xiàn)出嫉恨,面上裝作無事發(fā)生將文件放在工位上,然后跑到衛(wèi)生間。
“該死!”
她望著鏡子低罵出聲,好不容易搶到銀行案件,到最后卻被林聽晚搶了風頭。
“賤人!”許欣柔一口銀牙都快被咬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收斂神色,撥打了一個電話。
“驚夏,你終于接電話了?!?br/>
“怎么了?”對面?zhèn)鱽硪坏楞紤械呐?br/>
許欣柔壓低聲音,焦急道,“我剛剛在廁所偷聽到林聽晚在給朋友打電話,她好像還沒放下許嘉義,還說要約許嘉義一起吃飯?!?br/>
林驚夏并未有太大波動,“心柔姐,晚晚姐和嘉儀哥本來就是舊相識,回國一起吃個飯很正常?!?br/>
許欣柔眼底閃過一絲鄙夷,男人都要被強了,還在這強壯淡定,裝什么裝。
“這樣啊,到是我多想了?!彼樕蠋?,順著林驚夏的話說道,“對了,我還沒問,你和許嘉義的訂婚儀式什么時候辦???別忘了給我發(fā)份請柬哦?!?br/>
“放心吧,欣柔姐,不會忘了你的?!绷煮@夏聲音溫柔,被人提起訂婚,語氣中還夾雜著嬌羞,“我明天去節(jié)目組的時候會把請柬送給你和顧叔叔?!?br/>
許欣柔和林驚夏又說了會話,想讓林驚夏出手對付林聽晚,但林驚夏就是個慫包和蠢蛋,怎么點都點不通。
聊了一會后,她掛斷電話,在廁所生悶氣。
……
另一邊,林驚夏掛斷電話后,“刷”的一下,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頓時出現(xiàn)許多裂痕。
“賤人!被拋棄了還不安生,還想聯(lián)系嘉儀哥,做夢吧!”林驚夏甜美的臉變得扭曲。
一旁給她做美甲的女孩也被這個動作嚇得瑟縮了一下,不過很快便調(diào)整過來,繼續(xù)給林驚夏做美甲,顯然已經(jīng)對這種狀況非常熟悉。
林驚夏瞅了一眼房間的訂婚禮服,右手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情逐漸平靜。
許嘉義和爸爸媽媽都是她的,決不允許林聽晚搶走她的任何東西。
“驚夏,你沒事吧?”
許嘉義聽到響動,連忙跑過來,一臉關(guān)切。
林驚夏立馬換上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沒事,剛剛手機里忽然冒出來幾張恐怖圖片,被嚇到了。”
聞言,許嘉義上前抱住她,安撫道,“別怕,有我在?!?br/>
林驚夏乖順的點了點頭,摟住男人的腰身,仿佛對其非常依賴。
“嘉義哥,我想給姐姐送一份請柬,想讓她見證我幸福的時刻?!彼鲋^,一臉天真。
聽到那個名字,許嘉義眼中劃過一絲落寞,“可是林伯父不會愿意見她?!?br/>
林驚夏沮喪的低下頭,喃喃道,“都怪我當時身體太弱,吃了姐姐送我的蛋糕便陷入昏迷,讓爸媽和姐姐生了如此大的嫌隙。
如今我想化解這些,才會答應節(jié)目組的邀請,更想通過這次機會,化解這分隔閡,讓姐姐回來。
我都想好了,我們單獨給姐姐發(fā)一份請柬,等訂婚當天,爸媽不會將姐姐拒之門外。”
“好?!痹S嘉義被她的話打動,“我這就再去準備一份請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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