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了半山腰孤零零站著的封佑,三個人繼續(xù)奔向山洞。
這種逃命時候,他顧不得問封佑為什么要用黑布蒙著臉。
偽泰坦們巨大的身影在身后若隱若現(xiàn)——他們追的真快!
封佑還時不時回頭,眼神狠辣,頗有些躍躍欲試。
但比偽泰坦更快出現(xiàn)的是暴怒的人魚大人。
只是一個閃現(xiàn),他的身影就突兀出現(xiàn)在岳瑾三人身后。
巨大的危險感襲上岳瑾后背。他渾身寒毛炸起,只回頭看了一眼——人魚大人揮著尾巴直直站在離他們不足一臂的地方,表情鐵青可怖。
他周身散發(fā)出恐怖的氣勢,臉上細(xì)小的血管青筋都因憤怒而暴起,看起來一張臉上青紅交錯,像無數(shù)蟲子在皮膚下拱動。
“快走!”讓人窒息的巨大可怖感裹住了三個人,孫芷蘭勉強(qiáng)驚恐道。
封佑也再沒有別的心思,滿目只剩下恐懼。
“孫、芷、蘭??!”人魚大人咬牙切齒的擠出來,他猛然甩動尾巴,蓬勃的力量裹著魚鱗騰起,呼嘯而來——
讓人窒息的死亡感襲來,這不是虛張聲勢!
孫芷蘭眼神略一閃爍就猛然對上人魚大人的眼睛,表情也狠了起來。
山洞就在一步之遙。
岳瑾第一個撲到門上,顧不得書寫,大喊道:“是B!打不溜打不溜打不溜!”
“呃——什么?”封佑驚愕,在這緊要關(guān)頭,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大門居然應(yīng)聲而開。
兩人沖過大門,突然發(fā)現(xiàn)孫芷蘭沒跟上來,扭頭一看——
第一扇門外,人魚大人死死的和孫芷蘭對瞪著眼睛,血從眼眶中淌出。兩個人都扭曲著臉,暗自較著勁。
“芷蘭——!”岳瑾提醒她,“快來!”
話語間,他已經(jīng)率先沖到第二扇門,高聲喊著:“hello!”
門轟然打開!岳瑾步伐不停的沖向第三道門。
封佑緊跟其后。
孫芷蘭臉色潮-+紅,她快撐不住了。
——從沒遇到過自己也戰(zhàn)勝不了的對手,再加上孫芷蘭本來就心生退意,這下哪還站得住,眼神一收就倉皇向里奔去。
她移開眼神的一瞬間,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悶哼一聲,她卻毫不在意,只顧著飛快的逃竄。
人魚大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畢竟他還只是小王,不是真正的人魚大王。硬拼一個夢族,使他也噴出幾口青色的血來。
“孫芷蘭??!哪里走!”他也對傷勢毫不在意,氣勢洶洶的跟進(jìn)去。
可惡的是,進(jìn)了這山洞,他劃破虛空的能力就消失了。這讓他速度減緩,但還緊緊追著前面的孫芷蘭。
第三扇門了。
“淘寶體!咆哮體!瓊瑤體!”岳瑾大喊著,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看到那人魚大人像是背后靈一樣,臉色陰森的緊緊貼在孫芷蘭身后,卻毫無動作。他碧白交加的眼睛只直勾勾盯著岳瑾。
——顯然,隨著第三道門打開,他的注意力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岳瑾身上了。
岳瑾嚇得亡魂盡冒,奮力沖向第四道門,咬牙掏出卷軸看著,迅速在門上寫:
——宮商角徵羽。
黃鐘,大呂,太簇,夾鐘。
姑洗,中呂,蕤賓,林鐘。
夷則!南呂!無射!應(yīng)鐘!
字體如此之多,他飛快的寫著,頭上冷汗不時滾下。這中間,封佑和孫芷蘭都已經(jīng)快沖到門口了。
當(dāng)然,緊跟他們身后的人魚大人也自然。
“岳瑾,快!”封佑一路跑來,嚇得聲音扭曲。
“岳瑾!快?。】欤。 睂O芷蘭跑著,驚懼的吼。
之前她跟孫伯伯換身體時用了一次天賦能力,剛才又拼著用了一次。這月共用了兩次,已經(jīng)透支得完全是手無縛雞之力了。
現(xiàn)在她虛弱的連跑都是靠信念撐著的!
“快,快!快?。 痹黎澏吨齑?,飛快的寫。
指尖被大力的書寫磨破,點點血跡抹在門上,岳瑾卻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在巨大的焦慮恐懼之下,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指尖。
快!快!要更快!
夷則!南呂!無射!應(yīng)鐘!
——第四扇門訇然打開!
“快進(jìn)來!!”
封佑距離門還有幾米,他硬是一個前撲進(jìn)去,重重摔在地上。
“然后——”
岳瑾猛然轉(zhuǎn)身抓住一邊大門,屏住呼吸,死死盯住接下來要沖過來的孫芷蘭。
倒在地上的封佑瞬間心領(lǐng)神會。他顧不得滲血的手臂和腿,敏捷的躥起來,緊緊抓住另一邊大門。也死死盯著孫芷蘭。
這幾秒十分的寂靜。
岳瑾只深深盯著孫芷蘭的眼睛,他什么都沒有想,又似乎什么都想了。
砰砰。
他聽到了心跳聲。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誰的。
砰砰。
只隔著幾米,卻像是隔了整整一個世界一樣。
砰砰。
孫芷蘭遠(yuǎn)遠(yuǎn)的,也深深望著他。
砰砰。
她拼命的跑著,向大門沖了過來——
一瞬間,仿佛周圍的聲音,思維和時間突然全部恢復(fù),岳瑾爆喝一聲:
“——關(guān)門??!”
封佑和他同時用力,拼命的把大門向前推。
仿佛這一幕已經(jīng)演練過上千百邊,孫芷蘭默契的側(cè)過身子,腳尖在地上輕點,身體就在空中劃出優(yōu)美的半道弧線,就這樣從快關(guān)閉的狹窄門縫中飛穿了進(jìn)來!!
“不——?。?!”
在人魚大人不甘心的怒吼聲,石青色的厚重大門中歸到原位,嚴(yán)絲合縫的閉合。
也將他的聲息全擋在了外面。
岳瑾終于一臉劫后余生的癱坐在地上。封佑和孫芷蘭也是同樣。
終于可以喘口氣了……
除非人魚大人有了密碼,或者岳瑾他們從這里出去。不然他再無進(jìn)來的可能了。
癱坐在地上,都這樣想著的封佑和孫芷蘭都是一副放松了的表情。
岳瑾卻在腦中快速思索起來。
現(xiàn)在還不能說危機(jī)已經(jīng)解除了。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確認(rèn)了,便宜老爹身體里住的這個家伙很厲害。不過嘛……現(xiàn)在似乎是她最弱的時候。
或許他可以……
岳瑾扶著顫抖的膝蓋站起來,不著痕的摸了下左手臂。平靜了呼吸后說:“我們繼續(xù)走吧?!?br/>
前方是一條更長的幽深的過道。真不知道前面還有幾扇門。如果他答不出答案,那就慘了。
“不行……”孫芷蘭癱坐在地上,虛弱的說,“剛才消耗太大。我有點站不起來。岳瑾,扶我一把?!?br/>
岳瑾眸光一閃,上前把他攙扶起來。他轉(zhuǎn)頭看向封佑。
封佑雙腿也顫抖的不聽使喚,努力了好幾次,倔強(qiáng)的硬是站了起來。
站起來后,封佑又把臉上有點歪掉的黑布緊了緊,只露著一雙幽黑的眼睛。
岳瑾看看他,識趣的沒問。
三個人互相攙扶著往前走,誰也沒說話。寂靜的過道里只聽到踉踉蹌蹌的走路聲和孫芷蘭不規(guī)律的喘-+息聲。
又到了一扇大門——這是第五扇了。
門上只寫了一句話:“點絳唇,蹴罷秋千?!?br/>
明顯是讓人續(xù)寫。
岳瑾看得眼皮一跳:“看著這像一首詞。點絳唇是詞牌名,蹴罷秋千是名嗎?嗯……內(nèi)容讓我想想……”
“東籬把酒黃昏后,有暗香盈袖?不對?!?br/>
“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不是。”
“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qiáng)說愁……也不是。”
“蹴罷秋千……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對!就是這一句!”
“接下來是……”
封佑和孫芷蘭就茫然的看著岳瑾一個人嘀咕著陌生的語言。
“快想起來了……到底是什么來著?!痹黎挥X得有道亮光在腦中突然閃過,“——想起來了!!”
他上前幾步,鄭重其事的在門上寫下全詞。
點絳唇。
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
見有人來,襪劃金鉤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
多虧了戰(zhàn)爭前的學(xué)校教育。尤其是高中那年的學(xué)習(xí)……居然讓他印象深刻到,現(xiàn)在回想還能想到學(xué)過的詩詞。
大門再次打開。
一陣刺鼻的氣味從門縫間擁擠出來,岳瑾嚇得捂鼻后退幾步。他敢發(fā)誓,在開門的一瞬間,他看到有好多青煙從里面冒了出來。
“里面不會有毒嗎?”封佑站在后面小心翼翼的問。
“這不是毒,這只是長時間封存后的效果。不過以防萬一我們還是等它散完再進(jìn)去吧。”孫芷蘭經(jīng)驗豐富的建議。
岳瑾點頭。
他的左手臂突然一陣暖意,那股暖意一路向上,最后停留在耳朵處。溫氏的聲音細(xì)微的開始在他耳邊振動說話。
“主人,根據(jù)調(diào)查,可以迷惑操縱他人神智的異種為迷迭種,可以占據(jù)他人身體靈魂的異種為奪魅種。只是這兩種異種都因太過危險,在幾十年前一次清剿活動都應(yīng)該滅種了?!?br/>
滅種?
岳瑾搖頭。
那這次異種戰(zhàn)爭時候出現(xiàn)的那么多所謂滅絕的菱翼種,飛天碧鉤,鸞種都是哪里來的?
這一點不可信。
“迷迭種的弱點是本體。他們的本體特別脆弱,只要擊殺本體,被迷惑的人就會醒來。但是奪魅種因為奪取了其他人的身體,歷史上有記錄的消滅方式有兩種。”
岳瑾略一思考,就覺得老爹身體里的異種不可能是迷迭種。
溫氏繼續(xù)說:“第一種,趁奪魅種在逃離軀體以前,將它就地格殺。如果奪魅種以前有控制的身體,也同樣要殺掉。”
這個不行。不能毀掉老爹的身體。還不知道他是不是……活著。
“第二種。如果奪魅種沒有抹殺身體里的原靈魂,可以通過一些方式刺激他反抗奪魅種,從而奪回身體控制權(quán)。不過萬萬不能讓奪魅種反應(yīng)過來,擊殺原靈魂。這一點極難?!?br/>
“但是如果奪魅種將原靈魂驅(qū)逐出去,那尋找起來,就太麻煩了?!?br/>
溫氏說完,岳瑾思考了一會兒。
就在這時,孫芷蘭說:“好了,進(jìn)去吧?!?br/>
岳瑾心中有了計較——先想辦法試探她,看看便宜老爹是什么情況。如果便宜老爹已經(jīng)不在了,那他就下狠手為老爹報仇!
想罷,他快步走了進(jìn)去。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