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野握著她雙肩的手又緊了緊,“聽話,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br/>
程念琛知道慕天野一旦做出決定,很難改變,所以也沒有再說什么,適逢電梯到了,慕天野長臂一伸,環(huán)住她的腰,“我們進(jìn)去吧。”
程念琛點(diǎn)了點(diǎn)頭。
兩人推開會議室的門時,記者們再次一窩蜂的站了起來,就要涌上去的時候,慕天野臉色一沉,“各位也都是各大媒體的資深記者,怎么一點(diǎn)兒規(guī)矩都不懂?”
記者們聽著他這不善的語氣,便都紛紛坐下。
慕天野跟金陵宇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金陵宇看到慕天野眸中的那抹沉著之色,心里暗暗舒了口氣。
不動聲色的坐下,袁冰給程念琛倒了杯溫水,程念琛準(zhǔn)確無誤的接過,將水杯又放到桌子上。
記者們愣了愣,可以這樣準(zhǔn)確的接過水杯,這哪里是一個盲人能夠做到的?
慕天野的目光在一眾記者的臉上快速掠過,在桌子下握了一下程念琛的手,然后看向一眾記者,“可以問了?!?br/>
“我是時尚圈的記者,我想問一下慕太太的設(shè)計靈感是如何形成的?”
程念琛彎了彎唇,“這個靈感其實只是一閃而逝的想法,之前我曾經(jīng)跟隨羅克迪學(xué)習(xí)一段時間的珠寶設(shè)計課程,他的理念就是設(shè)計就是要捕捉腦海之中那一閃而逝的光?!?br/>
記者們快速記錄,又有記者問道:“那么這次在esp比賽之中獲勝,慕太太決定跟慕總一起去歐洲五國嗎?”
程念琛依舊保持微笑,“能夠跟esp這種公司合作,對慕氏可以說是一個提升,所以雖然得到了esp提供的歐洲五國雙人游的機(jī)會,但是我和天野商量了一下,一切還是以慕氏為重?!?br/>
聞言,慕天野有些不悅的看她一眼,這個程念琛,怎么可以擅作主張!
手用力一握她的手,她倒吸了口涼氣,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慕天野想要跟媒體推翻程念琛之前的話,可是程念琛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jī)會,他也只能繃著一張臉怒瞪著她。
記者們又連續(xù)問了數(shù)個問題,關(guān)于璀璨星空的,程念琛都會做出詳細(xì)解答,與此同時沈樂也會配合電腦播放,投影儀上準(zhǔn)確無誤的出現(xiàn)程念琛所要講解的東西。
一個個問題之后,有記者忍不住問到了程念琛失明謠言的事情。
程念琛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嘴角,走到沈樂的面前,示意她讓一下。
沈樂有些擔(dān)憂的看她一眼,程念琛坐下,開始操作電腦。
“你們感覺一個失明的人,可以這樣準(zhǔn)確無誤的操作電腦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將華熙恒費(fèi)盡心思制造的失明謠言盡數(shù)推翻。
記者們紛紛點(diǎn)頭,“原來真的是謠言?!?br/>
一直不說話的慕天野繃著一張臉說道:“我希望各位媒體記者可以如實報道,至于網(wǎng)上的這個散播謠言的人,我們會讓法務(wù)部盡快處理,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那么今天的記者會就到此結(jié)束了?!?br/>
記者們彼此看了看,似乎真的沒有什么再可以問的了,便紛紛離開。
所有記者全部離開之后,程念琛有些無力的吐了口氣。
“幸好在電梯到了之前能看到東西了?!?br/>
聞言,原本以為這只是謠言的袁冰跟楊光臉色驟然一變,“程總,您……”
程念琛無所謂的回眸看他們一眼,“是的,我的眼睛出現(xiàn)了很嚴(yán)重的問題,隨時會看不到東西,所以,網(wǎng)上的并不是謠言?!?br/>
“可,這怎么可能?”袁冰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程念琛凝眉想了想,“如果esp有打來電話,一定不要隱瞞,這件事必須妥善處理?!?br/>
袁冰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突然感受到慕天野陰沉沉的目光,不禁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程念琛。
程念琛看向慕天野,“這件事不是輕飄飄的一句‘放棄合作’就可以解決的,如果違約,慕氏將要賠付很大一筆賠償金,到時候各大股東定然頗多微詞,更加會影響到慕氏的穩(wěn)定,華熙恒就是想要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你難道想要將爸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都付之一炬嗎?”
慕天野一時語結(jié),氣氛有些沉悶。
程念琛看向幾人,幾人快速離開會議室。
慕天野這次真的是生氣了,“就算你剛剛說的都對,可是你知不知道國外的這個權(quán)威先前有過成功治愈視神經(jīng)管骨折的病例,說什么我也不贊成你為了慕氏而放棄治療的機(jī)會,你如果再堅持,我就將你敲暈了,直接扛到飛機(jī)上。”
程念琛撫額,“不要這么幼稚好不好?”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并且這是我這么多年所作的最正確的一次決定,所以,不用再勸了,五天后必須上飛機(jī),六天后必須去看眼睛。”慕天野直接撂了狠話,便離開了會議室。
程念琛有些煩亂的揉了揉太陽穴,她的眼睛哪里還有希望恢復(fù),如果真的有希望,她也不可能會做出離開的決定。
就這么在會議室里枯坐了一會兒,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聞聲,她回眸看去,“怎么又回來了?”
慕天野甕聲甕氣的說道:“明知故問,不放心你?!?br/>
程念琛輕輕挑了下眉,“我現(xiàn)在能看到?!?br/>
“可是我怎么會知道你什么時候會看不到?”慕天野沉著一張臉說道。
程念琛看著他,抿唇,“我現(xiàn)在就看不到了?!?br/>
慕天野一臉緊張,大步向她走來,“就是這么倔強(qiáng)!”
程念琛努了努嘴,“逗你呢?!?br/>
“你……”慕天野磨牙霍霍,“程念琛,這樣的事情也是可以隨便拿來開玩笑的嗎?你真是,你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這話說的無比曖昧,程念琛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兩人又磨嘰了一會兒,離開了慕氏。
回到老宅,景玉蘭看著兩人,忍不住曖昧的笑笑,“昨晚過得好不好?”
程念琛臉色漲紅的說道:“我們很早就睡了?!?br/>
慕天野拽了下她的衣袖,“明明折騰到很晚,你怎么可以跟媽撒謊?”
程念琛恨不能地上可以裂開一道口子,這樣的事情怎么可以拿出來說給婆婆聽?。?br/>
見她怔愣著,一臉的嗔怪之意,慕天野笑容深深的說道:“我們要更努力的完成造人計劃?!?br/>
程念琛死死剜了他一眼,大步上了二樓。
身后傳來慕天野的大笑聲。
景玉蘭看著她的背影,“琛琛的眼睛有沒有好一點(diǎn)兒?”
原本還笑著的慕天野,嘴角的笑意一點(diǎn)點(diǎn)的僵住,“直到今天早上才又能看到東西,藥也都堅持吃,眼藥水也堅持點(diǎn),但是效果并不好。阿輝已經(jīng)約了國外的眼科權(quán)威專家,但是因為華熙恒在網(wǎng)上公布了她失明的消息,所以……”
“所以琛琛想要放棄治療的機(jī)會?”景玉蘭反問。
慕天野點(diǎn)頭,“我為此還跟她爭執(zhí)了好久,有空的時候媽你幫我勸勸她?!?br/>
景玉蘭嘆了口氣,“好。”
神婆的話猶在,她現(xiàn)在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了。
晚飯之后,程念琛去了景玉蘭的房間,“媽,律師已經(jīng)辦理好了離婚手續(xù)?!?br/>
景玉蘭目光哀傷的看她一眼,“琛琛,你讓天野陪你去一趟,萬一有希望呢?”
程念琛苦澀的牽了牽嘴角,“媽,你也說是萬一,既然已經(jīng)是毫無希望的事情,又為什么還要費(fèi)精力去折騰呢?!?br/>
“但是,你真的決定要離開?如果你真的這么做,天野會崩潰的。”景玉蘭拉住她的手,“再說了,神婆那天只是說離婚證,加上你長發(fā)及腰,就可以破除詛咒,卻根本就沒有說你必須要離開。”
程念琛默了默,“或許一開始他會很難以接受,但是時間是治愈一切的最好良藥。神婆是沒有說我必須要離開,可是我不想成為天野的負(fù)擔(dān)?!?br/>
昨晚,她竟然將他弄得出了鼻血,那么下一次呢?會不會傷了他的眼睛?
她不想讓他的后半生陪著她這個瞎子,更加不想讓自己這么脆弱的一面展現(xiàn)在他的眼中。
離開,是最好的結(jié)局。
“琛琛,這幾年國外的醫(yī)療比之國內(nèi)的要先進(jìn)不少,你還沒有試過……”景玉蘭的話沒有說完,便被程念琛笑著打斷,“就算是要試,我也只想一個人去試?!?br/>
“你這個孩子怎么這么倔強(qiáng)!”景玉蘭真的不忍看著彼此相愛的兩個人就這么分開。
程念琛微微一笑,“媽,一切就拜托了。”
景玉蘭搖頭嘆了口氣,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程念琛回了房間,看到已經(jīng)躺下的慕天野,歪了下頭,走到床前,“躺下這么早?”
慕天野掀了掀眼皮,“有些累了?!?br/>
程念琛“哦”了一聲,去了浴室。
聽著嘩嘩的水聲,慕天野煩躁的吐了口氣,真是,就不能她主動一回?
程念琛從浴室里出來,看了他一眼,“你洗澡了嗎?”
慕天野“嗯”了一聲。
“哦?!?br/>
慕天野看她一眼,總是這么一個“哦”到底什么意思?
心里無比的煩悶時,程念琛關(guān)了燈,只留下床頭一盞光線很暗的床頭燈,掀了被子在他身邊躺下。
慕天野就要暴走的時候,她貼了上來,“等急了?”
軟糯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宛若一根羽毛蕩蕩悠悠的,最后飄入心湖之上,卻也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慕天野艱澀的咽了咽口水,“什么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