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剛說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動作太大的緣故,傷口還是被扯了一下。
“啊,嘶……”
席恬頓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撕裂的疼痛感傳遍每個神經(jīng)末梢。
渾身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沒事吧?”陸放的一顆心提了起來。
席恬頓了頓,等到疼痛感逐漸減退,才緩緩的搖了搖頭:“沒事?!?br/>
這身上有傷的人就是不一樣,不能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的。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因為不小心就會牽動傷口。
“都叫你別逞強了,我扶你?!标懛判奶鄣匕欀碱^,伸手扶著席恬。
一步一步從樓梯上下來。
兩個人在樓底下慢悠悠的走著。
席恬問道:“案件調(diào)查的怎么樣了?那些人說出幕后主使了嗎?”
陸放搖了搖頭:“沒有,他們都聲稱沒有人指使,就是他們自己做的,警方最終以綁架勒索案定罪了?!?br/>
“啊?綁架勒索?可他們明明就是沖著殺人去的!怎么能草草結(jié)案呢?”席恬聽得心里大驚,完全不能理解。
陸放也知道,事情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簡單,也并不是像警方說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綁架勒索案,那些歹徒是想要他們母子倆的命啊,他可是親耳聽到的。
可是他們并沒有證據(jù)。
所以最終也只能如此了。
席恬看到陸放一臉沉郁的樣子,就知道他心里一定也很擔心這件事。
想到在背后興風作浪的林舒,到現(xiàn)在都還逍遙法外,席恬也心有不甘。
好想直接告訴陸放啊。
可是……
“那你們是怎么想的?你們就沒有想過,誰會對你們下狠手嗎?”席恬問道。
陸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點頭道:“當然想過,我們從來沒有得罪過什么人,唯一想要我們命的人,只有她了……”
“誰?”席恬心里咯噔一下。
陸放好像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不該說的,趕緊道:“沒,沒誰?!?br/>
果然,陸放選擇了什么都不說。
席恬也沒有再繼續(xù)追問下去。
陸放這么聰明,他已經(jīng)猜到了。
“那她還會不會對付你們???”
“肯定會,但是我不會再讓她傷害到我在乎的人!”陸放眼睛里閃過一道光。
席恬看陸放這樣子,就知道他心里已經(jīng)有打算了,懸著的那顆心也落了地。
有些事情,她不方便追問太多。
畢竟是陸放的私事兒,陸放從來都沒有對她說過,她應(yīng)該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她很難自圓其說的。
“聽說,席家人又來找你了?”
“嗯,他們可煩了?!毕顸c點頭。
估計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會消停了。
“那你對他們……”
“你放心,我對他們一點感情都沒有,而且非常討厭,你是沒看到席城和席心兩個人,在我面前一唱一和的樣子,真的特別惡心?!毕耦D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他們畢竟是你的親人,你們骨子里流著一樣的血?!标懛爬^續(xù)說道。
席恬這時候才察覺到,陸放今天說話好像有點怪怪的,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
就看到陸放眼睛里有一閃而過的慌張,還有一些莫名的彷徨……
席恬突然意識到,陸放的意思了。
就要不要認親這件事情上來說,她和陸放有著同樣的遭遇。
要不要回陸家,也讓陸放猶豫了吧?
席恬很快就察覺了陸放的心思。
他們倆雖然遭遇相同,但具體情況還是不一樣的,畢竟他父親是真心希望把他接回去,他們又沒有什么別的矛盾。
所以,陸放才會猶豫不決的吧?
席恬想了想說道:“什么親人,爸媽才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我說什么也不會跟她們分開的,不然他們該多難過啊。”
席恬這么說,其實也是在暗示陸放。
她并不想讓陸放回到陸家,雖然這個想法非常自私,但至少現(xiàn)在不想。
至于以后……
她也不知道他們的命運,會走向何處?
“嗯,你說的對!”陸放笑了笑。
猶豫的他似乎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可是席恬心里,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她現(xiàn)在有點后悔了,后悔剛才說了那些話,暗示陸放留下來。
其實陸放回到陸家,是早晚的事。
席恬停下腳步,一臉認真的看著陸放,突然說道:“我這個人沒什么大的理想,就想陪著爸媽過平淡日子,每個人的境遇不同,選擇自然也是不同的,為了保護我們在乎的人,也要做一些不得已的選擇?!?br/>
陸放聽著席恬,總覺得話里有話。
對上席恬那雙眼睛,總覺得席恬已經(jīng)看透了一切,猜到了他的全部小心思。
每個人的境遇不同,選擇也不同。
為了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很多時候,都要做出一些不得已的選擇。
這話……
不就是在說他嗎?
可是席恬怎么會知道呢?
陸放一時有些失神,看著眼前的席恬,看著她那雙如同浩瀚星河一般的眼睛,有一瞬間甚至覺得,好像不認識席恬。
至少不是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席恬了。
雖然一切感覺都還是熟悉的,可有總覺得冥冥之中,已經(jīng)改變了些什么?
“你……怎么突然說這些?說的這么深奧,我都聽不懂了?!标懛炮s緊打斷道。
還故作尷尬的撓了撓頭。
席恬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多了。
陸放這么在乎她,她隨便一句話,都能改變陸放的命運。她甚至自私的希望,陸放可以永遠陪伴在她身邊。
但也就是在那一刻,她覺悟了。
就算重活一世,也不能太自私啊。
不能隨便干涉別人的命運。
陸放……還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哎呀,我就是隨便說說的,你別放在心上?!毕褚矊擂蔚男α诵?。
然后轉(zhuǎn)過身,往回走。
希望沒被陸放發(fā)現(xiàn)什么吧。
她剛才那話,說的應(yīng)該挺委婉的吧?
陸放看這席恬的背影,從席恬剛才一番話當中,終于悟出來了。
心胸頓時豁然開朗。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标懛耪f道。
聽到陸放的聲音從自己身后傳來,席恬并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任何話。
然后自己慢慢的上了樓。
她就知道,陸放一定聽得懂她的話。
這一刻,席恬心里也釋然了。
白凈無瑕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