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玻璃落在床畔,在人的眼皮上跳躍。賀晉淮不想睜眼,皺了皺眉,抬起胳膊搭在額頭上,擋住視線。
昨晚忘了拉窗簾了。
賀晉淮習慣性地去拿床頭柜的手表,手劃過床邊時觸到了一絲柔軟,捏在指腹間搓了搓,是頭發(fā)。
賀晉淮扭頭看過去,正看到她沉睡的臉,長發(fā)如潑墨般地鋪陳床邊,還有一縷落在她的下巴?;蛟S是有些癢,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捋開發(fā)絲。
晨光沾染著金黃移向她的頭頂,靜謐而柔和。
賀晉淮手指纏繞著一縷青絲,繞了兩圈又松開,怕自己的小動作會驚醒她,不敢多繞,可又不想停。
這樣的清晨,有這樣無聊的事情可以做,反倒成了一件快事。
晨光緩緩流淌,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她還是醒了。眉心蹙了蹙,好一會兒才適應刺眼的陽光,睜開眼睛,就看到有人繞著她的發(fā)絲,來來回回地圈著。
“三爺,你醒了?!眲偹训娜螌?,聲音略顯嘶啞,慵懶的帶著晨光的味道,“頭疼嗎?”
賀晉淮玩著她的發(fā)絲,也沒有放開的意思,“不是喝了你的醒酒湯嘛,現(xiàn)在感覺不錯?!?br/>
昨晚是喝了不少,可也在他控制的范圍內。他這個人做什么事都留有分寸,喝酒這種事更是如此,多歸多,但腦袋一定要清醒。
任尋尋瞇著眼睛笑了笑,她知道他是在打趣她。
賀晉淮看著她問道,“你怎么睡在這兒?”
他記得很清楚,昨晚,他讓她回去休息。
任尋尋想直起身子,又怕他不放手,對上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索性低頭趴在自己的雙臂里,“我怕你夜里想喝水,就想著陪你一會兒,沒想到睡著了?!?br/>
昨晚,她不放心,臨睡覺之前過來看看他,就見他轉動著身子,眉峰緊蹙著,她坐在單人沙發(fā)里陪了他一會兒,陪著陪著,她就來到床邊,坐在地上,就那么看著他,看著看著,趴在床邊就睡著了。
好像有些丟人。
她的聲音悶悶的,他放開她的頭發(fā),掌心撫上她的頭頂,“沒睡好吧?”
在他的床邊坐了一夜,肯定沒睡好。
任尋尋嗯了一聲,聽他道,“來,到床上來睡?!?br/>
躲在雙臂里的任尋尋,瞬間睜大眼睛,反復地回味著這句話,也不敢抬頭。片刻之后,感到床邊有動靜,這才露出一只眼睛,看到賀晉淮穿好拖鞋,下了床。
賀晉淮俯身看著她,“去吧,去床上睡。”
任尋尋搖搖頭,撐著胳膊想要站起來,發(fā)現(xiàn)腿麻了。也是坐了一夜,腿不麻才怪。賀晉淮見她想站又站不起來的樣子,知道她是腿麻了,伸手抄起她的胳膊,將她抬起來,扶著她坐在床邊。
“腿麻了?”
任尋尋嗯了一聲,就見賀晉淮拉過單人沙發(fā),坐到她的面前,俯身捏住她的腿,來回的輕揉。
晨光落在他的肩上,打起一層層光暈,連帶他的發(fā)梢都染上了碎金的光芒。他掌心的溫度似乎能透過純棉的布料,侵染在她的肌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