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一個星期的軍訓還在進行當中,轉眼軍訓已經到了第四天,依舊是烈日炎炎,氣溫依舊是不減,教官依舊是冷冰冰的一張臉,持續(xù)著魔鬼式訓練,不過訓練多了也就習慣了,就像夏若卿每天和盛一哲吵吵鬧鬧的,吵來吵去的也就習慣了。
這天中午,高一A班的幾個男生和隔壁班男生打友誼賽,這支由盛一哲和他的兄弟黎川、顧北澤、楚愷翔、蘇致遠五個人組成的臨時籃球隊引來了不少女生的關注,其實除了顏值高,大長腿之外,高一A班是屬于那種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類型,可是盛一哲和他的兄弟們就是不信這個邪,非得證明花瓶也有翻身做主角的時候,于是找了隔壁班的男生下戰(zhàn)書。
這場友誼賽開始的時候,夏若卿正好在操場上跑步,一身利落的運動裝扮,耳朵上帶著耳機,聽著吳亦凡的歌跑步,不僅享受,而且還不累,是一件挺舒服的事情,當她看到操場上自己班男生的身影的時候,唇邊竟然勾起一抹冷笑,一抹很不屑的冷笑。
跑過兩圈之后,夏若卿竟然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站在跑道上看自己班男生打籃球,看到隔壁班男生進了球,她居然會很不正常地微笑,而且是很溫暖的那種微笑,夏君陽看到姐姐臉上掛的笑容,有些疑惑,平日里最討厭看男生打籃球,今天居然這么反常。
夏君陽剛想上前問問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一只球從籃球場的方向朝夏若卿飛過來,“啪”的一聲,正好打在她的左臉上,剛剛還在打籃球的男生們一看惹了禍,馬上飛奔過來,還算他們有良心,知道得罪了班長是一件后果很嚴重的事情。
“班長,你、你沒事吧?”顧北澤試探性地問道,“剛剛一哲也不是故意的……”
夏若卿從夏君陽手上接過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濕巾,一邊擦著左臉,一邊抬眼看著眼前的五個男生,輕輕冷笑一聲,“盛一哲,又是你!”幾乎是怒吼。
“什么叫又是我?我之前怎么得罪你了?”罪魁禍首盛一哲一臉的無辜。
夏若卿手上轉著剛剛飛過來的那只籃球,笑著回答道:“軍訓第一天就得罪我了?!彼樕系碾m然是微笑,可是這抹微笑簡直就是在折磨人,雖然看上去甜甜的,暖暖的,可是實際上卻不盡然,反而這抹微笑是諷刺的,是一種不開心的標志。
“班長,你不至于吧,你這么記仇???”楚愷翔又補了一刀。
“楚愷翔!”夏若卿又是一陣歇斯底里,但幾秒鐘之后,她冷靜下來,慢條斯理地補充了一句,“中午這件事情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但是盛一哲你記好了,以后我會慢慢跟你算賬。”然后狠狠的把球扔到楚愷翔手上,繼續(xù)她的跑步。
“一哲,你和那個夏若卿是怎么回事?一見面就吵架,不累嗎?”看著夏若卿跑遠的背影,顧北澤隨口問了一句,但這句話讓整個氣氛降到了冰點以下,不過他還算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立即改口,“呃,當我沒問。來,我們繼續(xù)?!闭f著所有人回到籃球場,繼續(xù)剛才因為小插曲而中斷的友誼賽。
那天下午,原本烈日炎炎的天氣被一場大雨所代替,整個檳城附中變得涼快了一些,因為這場大雨,下午的訓練也只能暫停,于是教室就成了他們撒歡的地方。
因為大雨來的比較突然,夏若卿也很突然的被班主任老師叫走,說什么雖然下午的訓練暫停了,但是大腦不能歇著,所以讓大家提前預習著新課,免得上課的時候各個任課老師一問三不知,到時候場面會很尷尬的,讓老師們也很生氣。所以接到任務的夏若卿就負責看著班上同學上自習。
當她抱著自己的英語課本進了教室之后,班里一片安靜,只有她的同桌那邊有些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討論些什么,可能是中午和隔壁班的友誼賽,也可能是討論一些其他和學習沒有關系的事情,反正不會是學習就對了。
夏若卿還是很自然的回到座位上坐下,后桌唐祺一直踢她的椅子,發(fā)出一種很莫名其妙的信號。但是她卻充耳不聞,根本無暇理會唐祺的提醒。
五秒鐘之后,高一A班里發(fā)出了一陣尖叫,是夏若卿。她的課桌里居然有蟑螂。
一旁的盛一哲和他的好兄弟們倒是笑得直不起腰來,看著夏若卿咬牙啟齒的樣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還隱約聽見黎川說了句什么這個主意好,什么高一A班也只有一哲能干出這種事了。沒錯,黎川說的很對,也只有盛一哲了。
“盛一哲,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姐到底怎么你了?”夏君陽突然站出來替她打抱不平,他的同桌初遙花癡一樣地看著他的背影,好Man,好帥啊,有一種感覺叫做一見鐘情。
“君陽,不用你管。”夏若卿這個時候緩緩開口,“盛一哲,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班長別生氣,一哲也不是故意的,也沒想到你會怕蟑螂?!碧K致遠這個時候不怕死地站出來替盛一哲解釋。其實話說回來,夏若卿別的缺點沒有,就是怕蟑螂和老鼠,這一點恰恰是盛一哲最了解的地方,要不是學校里沒有老鼠,他真想找一只死老鼠放在她的桌洞里。
“這件事情和蘇致遠他們沒有關系,是我干的?!笔⒁徽芫尤怀姓J了,“夏若卿,你以為你是班長了不起嗎?我就是看你不順眼,你能怎樣?不要以為整個高一A班都要圍著你轉,你沒有那個本事就別往前沖,去做那個出頭鳥,沒有意思?!遍L這么大,夏若卿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挑戰(zhàn),“學習好很厲害嗎?別以為軍訓的時候幫過我,就指望我知恩圖報,不可能!”
此時,班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以下,夏若卿直直地盯著她同位,沒想到幾年不見,這個小伙子長本事了,小的時候一直都是對她言聽計從的,現(xiàn)在居然敢在她的桌洞里放死蟑螂,還當眾反駁她,這樣讓她下不來臺,這么沒面子還是第一次。
夏若卿盡力克制住即將爆發(fā)的小宇宙,雙手緊緊攥拳,直至關節(jié)泛白。后桌唐祺和楚愷翔的同桌溫曉菁一臉擔心地看著她,唐祺還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意氣用事,和這種人計較沒有意思。
慢慢地,夏若卿的眼眶開始泛紅,她再也克制不住,歇斯底里地喊道:“盛一哲!太過分了!”
夏若卿剛想揮拳打在他臉上,只見夏君陽突然沖過來,拽住盛一哲的衣領,朝他臉上狠狠就是一拳,打得他一個措手不及,踉蹌地朝后退了幾步,直接撞在黎川的課桌上。
場面顯得無比尷尬,氣氛再次凝固。
幾秒鐘之后,夏君陽和盛一哲直接扭打在一起,任憑周圍的人怎么勸都拉不開架,開學剛幾天,同學之間就已經開始打架了,確切的說是,十幾年的友情在他的一番話之后瞬間斷裂了。
“都住手!”夏若卿終于忍不了了,“盛一哲,人人都有底線,我也不例外,我不指望你能知恩圖報,高老師讓你做我的同桌也不是無意而為之,為的是讓你好好學習?!闭f到這兒,兩行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我們是重點班,不能將來有一天有人說,高一A班作為重點班,居然還有不愛學習的。我不是神,但是也請你尊重我。是,我是班長,但是我從來沒有濫用職權,對班里的同學一直都是一視同仁,沒有特意去排擠過哪一個人,學習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不過是按照老師的意思幫助你提高成績,如果你不希望我做你的同桌的話,那我現(xiàn)在立刻向班主任打報告?!?br/>
他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一笑。這幾天,他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雖然她很討厭他,但是畢竟也是同學,十幾年的青梅竹馬,為了不讓夏政軍、沈元敏擔心,她只能委曲求;就連盛義銘和林雅琴都勸她:一哲這個孩子其實心眼兒是好的,以后無論他怎么欺負你,做了什么,你都盡量原諒他,男孩子,終歸還是愛玩愛鬧??墒墙裉焖霾坏健?br/>
兩個人就這么冷眼看著對方,也不說話,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和他們無關。
黎川打破了短暫的安靜,“夏若卿,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一哲,算了吧。”
“卿卿,算了吧。”唐祺弱弱地說了一句。
“盛一哲,從今天起,我夏若卿和你勢不兩立?!彼酉逻@句話便甩手離開教室。
她自己一個人在瓢潑大雨里奔跑,無止境地在操場上跑步。校服和頭發(fā)都在滴著水,她真的不想看到盛一哲,這一切都注定是一場無休無止的戰(zhàn)爭。
夏家客廳。
夏家姐弟兩個沮喪地回到家,沈元敏看著頹廢的兩個人有些吃驚,女兒一身濕漉漉的,完被大雨淋透,校服還在滴水;再看看兒子,嘴角還有自習課的時候和盛一哲打架留下的紅腫。
“夏君陽。”一看到兒子臉上的傷,夏政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是不是打架了?”
他不可否認地點了點頭,這一切也不是他本意。
“爸,”夏若卿悠悠地開了口,聲音有些嘶啞,“君陽也是事出有因,他……”
“他怎么了?打架就是不對。作為一個學生,不好好學習,打架算怎么回事?!毕恼娫谀且豢趟查g被點燃怒火,他最討厭的就是打架。
“爸,”他不想讓姐姐替他挨一頓罵,“我是和別人打架了,這個人是盛一哲,他作為一個男生當著班里那么多人的面讓姐下不來臺,讓我袖手旁觀,我做不到!”
“一哲?怎么會?”沈元敏突然插話進來,她并不是很相信。
“爸,媽,盛一哲他什么都沒做。”夏若卿不想提到下午自習課的事情。
“姐,盛一哲明明那么對你,你怎么還包庇他?”面對夏若卿的反常舉動,夏君陽不是很理解。
“君陽,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你上樓,我?guī)湍闾幚硪幌聜??!闭f著拉住夏君陽的手腕,硬拽著他上樓,她真的不想再提起這件事情。
下午的自習課是夏若卿這么多年以來的一個最大的敗筆,這是第一次,也許是最后一次這樣被人當眾反駁,她發(fā)誓,她絕對不會讓盛一哲好過,雖然她不是神,但是她還是有做人的底線的,無論他做過什么,她一定會加倍奉還的。
這終究是一場無休止的戰(zhàn)爭,她原本是處于上風的,但是因為一只小小的蟑螂,她不得已被人踩在腳下,這筆賬,她一定會深深的記住,終有一天她的討厭鬼會哭著求她,求她的原諒,求她的手下留情,畢竟這場戰(zhàn)爭她是要占上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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