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王城里聚集的外來者越來越多。
各大冒險者旅館、酒吧,早已爆滿。
有些是因為時雨的工匠召集令,有些卻是因為聽說了王城里要舉行一個“奇怪的大典”。
也許平民對“火晶”沒那么關注??墒菍θ魏我粋€冒險者和工匠來說,火晶都有著不同的重大意義。
而這幾日,時雨等待著即將舉行的大典,閑來無事,就到王城圖書館里泡著,想要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架構,這是他以前的習慣。圖書館是個思考的好地方。
目前按自己的進度,和皇家的好感度,應該還不算太高。
要說好感度較高的,恐怕只有翎一人了吧。時雨想。
如果只是因為那日相遇時,自己幫忙售賣武器,那交情應該不算很深。不過翎愿意出手相助自己,說明自己應該有什么地方增加了對方的好感。
想到這里,時雨突然神情凝重了起來。他記得翎說過自己的銀行倉庫不能使用,但是卻沒說清楚。
有沒有可能是和自己一樣的情況――來自同一個世界。
但是看樣子并不像,她更像是某國的名門貴族之后。
找機會試探一番好了。他這樣決定。
不過當務之急,必然是先提升自己的能力。
從王城圖書館里翻閱的資料來看,近幾年很少有王國之間的戰(zhàn)爭,應該是自從甘普萊特的入侵開始,各大王國都忙著抵御強敵吧。
不過這表面上相安無事,但在時雨看來卻暗藏玄機。
法爾尼亞王城召集了世界各地的勇者,卻沒有限制勇者的行動自由。如果勇者們并沒有專心對抗甘普萊特呢?那到了別的國家,完全有可能成為其中一員。
騎士團團長凱爾丹、學者霍蘭格、矮人莫羅,還有翎,只看過這幾人的戰(zhàn)斗方式,時雨就明白大家的作戰(zhàn)能力如果運用在戰(zhàn)爭中,那戰(zhàn)爭的后果必然會十分慘烈。
想到這,他不禁閉上了眼。他讓自己停止往更壞的方面去想。
畢竟現(xiàn)在最氣人的是:每個NPC等級都比自己高。
“先做好自己吧。”他安慰自己道。
此外,在閑暇之時,他把自己的小包整理了一番。
看著那些那些稀有的材料,他真后悔為什么自己以前不愛攜帶多一些藥水或者神符之類的道具。他盯著手上僅有的幾瓶藥水,嘆了口氣。
對于時雨來說,在以前游戲世界中,他很少使用這類物品。他裝備上的優(yōu)勢,加上他行云流水般的操作,足以應付大多問題。這幾瓶藥水,也許還是早期留著,忘了清理的。
還好自己念舊,沒有把所有東西都清理完。否則要是只有一套穿戴不了的裝備留在包里,那才是悲劇。
他拿起最后一張金色的世界封印卡,看著出了神――
法爾尼亞王城里的封印師并不多,所以市集中一般只有銅色的普通封印卡販賣。自己情急之下浪費了一張不說,第二張其實也是浪費掉的。這最后一張,必須要用在合適的地方才行。
想到這,忽然間他有些想念自己的銀行倉庫了。
雖然里面只有更多的材料。
當然了,還有金幣。
……
不久之后,大典如期在王城里舉行。
這一天,時雨同翎一起前往城東的中央廣場。
這一塊地方十分空曠,往日里就是不少人擺攤兜售貨物的地方。此刻在時雨的安排下,搭建起了一個看臺。
看臺足有幾十米長,全部由下等的杉木搭成。而看臺的中央,卻空出了一塊地,上面竟然擺放著一個中型熔爐。
大伙來到現(xiàn)場,第一反應就是:用這玩意熔煉火晶,可能嗎?
列弗斯等人也是不知時雨是怎么想的。
問時雨,時雨只是笑而不語。
無奈,列弗斯只能硬著頭皮帶著幾人把大典現(xiàn)場給布置好。
按理說,王城內已經很久沒有舉行過這里的大典了。
一般只有皇家,才會舉辦大型的典禮。
可大家都聽說了,舉辦大典的人是皇家認證的勇者。
所以很多不明所以的群眾,都抱著圍觀的心態(tài),過來聚集。
不過卻有另一批人目的完全不同――時雨到了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有不少異國人成群結隊的聚在一旁,等待著大典開始。時雨知道這些并不是往日那種僅僅是三兩成群的冒險者。會大批聚集到王城里來,必然是事先聽到消息,然后一同結伴而來。
這些人,定是商人霍加里引來了。
自從那日時雨同霍加里達成了協(xié)議,時雨便讓霍加里放出消息,稱:在這個大典上,不光是熔煉火晶,還會展示部分精良的裝備。
這樣一來,就吸引不了不少在外探險的冒險者,紛紛趕回法爾尼亞王城。
見過皇家游行,見過貴族娶親,還沒見過熔煉的典禮和裝備的展覽會。
就這樣,在時雨頭銜的吸引下,在霍加里人脈的大力推廣下,眾人抱著獵奇心理來到這里,把偌大的王城的街道,擠得略顯擁堵。
而皇家那邊,時雨也打點好了。一句“一切都是為了陛下”說得國王心猿意馬。一想到很快自己的領土就會產生大量的稅賦,國王弗恩沒有半分猶豫,回了一句“你是皇室認證的勇者,你有權力這樣做。去吧,趕緊?!?br/>
盡管國王努力控制著自己激動難耐的表情,使自己表現(xiàn)得非常鎮(zhèn)定。
但是時雨知道國王是假裝鎮(zhèn)定。
畢竟,在陰涼的王宮里并不炎熱??蓢鯀s一直在擦汗。
……
城東,此刻已經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了。這種場景,在王城里也是難得一見。
很多冒險者都把注意放在其他的冒險者身上,看看誰佩戴的武器裝備更精良。
不過也有一些,目光四散,有意無意地掃過那些年輕的女冒險者身上。這讓一直站在不遠處高樓上的時雨,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在哪個世界都一樣,本能就是本能啊。
高臺上準備得差不多了,列弗斯抬頭向著時雨揚了揚手。
時雨點點頭,下了樓。
原本到了會場后,時雨暫時和翎分開,獨自來到冒險者之家找商人霍加里。不過卻沒有看到他。
然后時雨發(fā)現(xiàn)這里的視野不錯,就一直在那看著人們來來往往,向現(xiàn)場聚集。
看著那膚色、樣貌各異,甚至是有些形體上都有較大差異的人們。有那么一瞬間,時雨感覺到這個世界該有多廣袤。
看來自己處境的定位,大概就是新手村的級別吧。時雨想。
一會兒,來到看臺下,時雨站在人群中,沖著列弗斯點頭示意。
列弗斯一直在找尋時雨的蹤跡,直到時雨臨近看臺,列弗斯才注意到。
列弗斯走到一旁的鐵爐旁,掄起自己腰間的一柄小錘,在鐵爐上,狠狠敲了敲。
“咣!”的一聲,竟然十分清脆。
現(xiàn)場的人們,頓時被吸引了過來。
“熔鑄大典要開始了!”列弗斯轉頭吼了一聲。
時雨滿意地走上了看臺。
列弗斯看到時雨,有些詫異――只見時雨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個丑陋的鐵盔,戴在了頭上,和他那身粗糙的布衣格格不入。
而場下也有人發(fā)出了笑聲。
時雨卻不介意,他背著手,信步走到了看臺中央。
“我是時雨?!彼f道。
此話一出,有人跟著驚呼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勇者?”
“聽說是陛下親自認證的?!?br/>
“可是穿著是不是有些怪異……”
“管他呢,可能是野豬人呢?”
……
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
有些人靠得較近,話傳進了時雨耳朵里。時雨的臉被鐵盔遮蓋住了,不過他倒很淡定。
上來之前他就猶豫過了――到底是將自己真面目公布于眾,暴露在人們的視野之下,還是低調點?
因為這次大典來往的人有很多都是異國人。
如果盡早暴露自己,說不定還可以試試有沒有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被“召喚”過來的。
可是轉念一想,時雨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自己的計劃還未實現(xiàn),而且還沒有提高自己的戰(zhàn)力。如果出現(xiàn)意外,自己還難以應對。思考片刻后,時雨便從小包里,掏出了自己從一個鐵匠那里隨意借來的鐵盔,掛在了頭上。
“感謝大家不遠千里到來,廢話我就不說了,今天我們的目的大家應該也聽說了。不過在那之前,我覺得大家應該會對另一件事比較感興趣。所以,先讓我展示一下我們王城工匠的最新杰作?!?br/>
時雨說完,轉頭向列弗斯看去,同時伸出手在鐵盔的護目甲片的地方動了動,露出自己的雙眼。
列弗斯看到了時雨的眼神示意,他對著旁邊的幾個幫手吩咐起來。
不一會兒,幾個工匠們,抱著一卷卷的圖紙,來到了看臺中央。
他們在人們關注的眼神中,展開了圖紙。
那一幅幅圖紙上,畫滿了樣式各異的武器兵刃和全身鎧甲。
“噗,那是什么玩意?長劍的刃竟然那么長?”
“哈,快看那張,是弓?”
“不不不,你們看那個……”
在工匠們展開圖紙在身前的那一刻,看臺下立刻沸騰起來,質疑聲、嘲弄聲此起彼伏。
時雨并不意外大家的反應。
在他第一次看到某些圖紙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這簡直是靈魂畫師啊。
不過時雨還是鼓勵他們再接再厲,繼續(xù)加油設計。
誰的行走不是從跌跌撞撞到健步如飛呢?
況且,時雨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這樣的展示,是給那些和自己想到一塊去的人看的。
時雨扶了扶自己的鐵盔。
“大家是不是覺得圖紙設計得很奇怪呢?”時雨提高了音量。
在這中央廣場上,要大聲的喊話,聲音才能傳達到各個方向。
“對啊,樣式太丑了吧?王宮御用的工匠是不是沒睡醒???”
有人嚷嚷了起來,周圍人也是跟著發(fā)笑。
時雨轉頭看向聲源――那是一個小個子的矮人,他的皮膚微黃,面孔卻有些難看。此時正坐在一個人形甘普萊特仆從的肩頭上。
時雨沒有在意對方的話,他說道:“王宮御用的工匠有沒有睡醒我倒不知道??墒沁@里所有的設計,全部都是王城里平民工匠所制。并不是來自王宮的?!?br/>
此言一出,場下頓時嘩然。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