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紀(jì)第三十五章：老龜
一池子福爾馬林……
余紫云不禁毛骨悚然，然后覺得自己的想法越來越奇怪了，居然連一片汪洋大海的福爾馬林都能意淫出來。
以后盧莫愁要是再說她想象力不夠，相信余紫云會送給她一罐福爾馬林等把盧莫愁打扁了搓成球泡著，免得他沒兩天就爛成渣渣了。
這時候，余紫云發(fā)現(xiàn)她腰間的那根神樹枝條不知什么時候亮了起來。一圈絲絲熒熒的光芒在枝條上縈繞，但是一整天并沒有感覺有得到什么力量。
難道說，有什么危險不成？
四處望去，余紫云的目光又被那個“直勾勾盯著她”的浮尸吸引了目光。
看著那人瞪大的眼珠子，余紫云想著他浮在水面上直勾勾地盯著水底，想一想那場景，她覺得自己是亂入了。
照她的設(shè)想，她應(yīng)該會來到一個仙俠世界，面對各種各樣的神力法術(shù)?？墒乾F(xiàn)在呢，詭異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fā)生，先是荒無人煙的黃土原野和邪門到底的泥人傭，現(xiàn)在又看到了死不瞑目的浮尸。這是貼著靈異小說節(jié)奏去的，說好的仙俠呢，造父呢？
咳咳，大佬別急，你面前這個不就是么。
一身古衣修身飄逸，活脫脫的一個影視劇里修行者的裝扮。而且胸口一道巨大傷口猙獰，很顯然是利器所致，不外乎與人打斗送命。
所以，余紫云面前這人很有可能就是與那些個姓崔的一樣飛天來去的人，也就是大眾意義上的修行者。
不過，這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而且堵住了一條運輸水源的溝渠。
想起來那道溝渠，余紫云連忙去看那道引水的口子，然后就發(fā)現(xiàn)水面上已經(jīng)泛起了一道道漣漪，一股清澈的水流順著岸邊那道小小的口子緩緩地流入溝渠，然后在臺階那里順著溝渠飛奔而下，去到黃土地上，筆直流向遠方。
見到這條溝渠再次通水，余紫云笑了笑，感覺為這個世界為這底下一片泥人海做了一個了不起的貢獻。
千米這樣的高度是已經(jīng)看不到水在溝渠里流淌的，不過可以俯瞰到那一片泥人海。
一望無際的黃色人俑，在看到的區(qū)域里間錯數(shù)十個空地，黃橙橙的色彩帶來一種莽荒的感覺。一股蒼涼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就像是一只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這些人俑排列整齊，自然而然的一股肅穆散發(fā)出來。
可能是因為太過遙遠，余紫云沒有找到橫向引水的那道小的溝渠，就是有灰色泥人的那個已經(jīng)干涸的泥潭。
她想，有水再次流進那片地域，那片泥潭該復(fù)蘇了吧。
泥潭可以再次被使用，也許那個捏泥胎的人回來后就會再次捏造泥人。
余紫云覺得她應(yīng)該在泥潭那里留幾個字，說明是她幫忙疏通水渠的，然后希望那個人可以把江默蕭的人俑修復(fù)好。
不過俯望這千米高的梯階，余紫云毅然放棄了回去留言的打算。那個捏泥胎的人應(yīng)該是一個有大神通的人，他能夠摹刻江默蕭等人的人俑，一定會知道她的存在，也就會知道是她疏通了這道不知停用了多少年歲的水渠，自然也能夠知道她撞翻一片泥人的事，說不得就把江默蕭的人俑修復(fù)了。
有可能，還因為這份大功績，余紫云因此被傳頌了呢。
傳頌……千古流芳……
想到這些，余紫云不禁站在那里傻傻地笑了起來，甚至沒有發(fā)現(xiàn)她面前那茫茫的人俑赫然發(fā)生了大范圍的傾倒，一片片泥人傭碎裂成黃土，像塌陷一般出現(xiàn)了數(shù)個空地。
隨著水流蔓延，像追趕一般，一片片泥人傭變成黃土，一個個空地出現(xiàn)。
同時，余紫云身后的汪洋開始泛起一層層波浪，一圈圈漣漪開始從她身后的靠岸水域擴散。
汪洋開始變藍，天空開始擦去它的蒼白，鋪上湛藍的色彩。
從余紫云頭頂上的那片天空開始，湛藍色在天穹上擴散，汪洋也慢慢被這股顏色渲染。然后汪洋的遠方開始出現(xiàn)一抹湛藍，像是呼應(yīng)一般在遠方迅速擴散，與隨之到臨的藍色銜接到一起。
不過頃刻間，恍惚里一眨眼就看到一片湛藍取代了原本蒼白的天宇。
震驚里四處張望就發(fā)現(xiàn)整片汪洋也同這片天空一樣，變得湛藍無比。久違看到的場景，像是與天空大海久違了一般，余紫云感到一抹思念。
但是沒等她好好延伸去想念一下親朋好友，她就看到面前的汪洋不斷泛起碧浪，好像卷起了一道漩渦，然后一個巨大影子從水底慢慢浮了上來。
隨著碧浪翻涌，一只巨大的老龜出現(xiàn)在水面上，厚重古樸的甲背在天空下反射出金屬的光澤，嘴角兩根長長的黏須在水里蕩漾。
老龜龐大的身軀有三四米的長寬，他睜開一雙渾濁的眼睛，先是在這抹亮光里瞇了瞇，然后再度打開望了眼變得湛藍無比的天穹才看向呆愣的余紫云。
看到一只巨大的烏龜在自己面前出現(xiàn)，余紫云傻了。
俗話說千年王八萬年龜，這只超越她認知的巨大烏龜該活了多么長的歲月，很難想象他的真實年齡。
那只老龜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劃動著四腳向岸邊駛來。
在余紫云呆愣間，那只老龜就來到了余紫云面前。抬起頭仔細看著余紫云，一個蒼老而干澀的聲音從老龜嘴里傳來，“你……終于來了?！?br/>
回過神來的余紫云聽到這么一句話又愣住了，之前那個姓崔的好像說過差不多的一句話，難道說這只老龜也是被人安排在這里等待她的到來么？
“咳咳，姑娘，上來吧?！?br/>
清了清嗓子，那老龜又道。
余紫云遲疑了一下，問道，“去哪兒??？”
老龜調(diào)整了身體，望著汪洋的遠方道，“去……你該去的地方?！?br/>
想了想，覺得這只慈祥的老龜應(yīng)該不是壞人，余紫云懷著忐忑的心情邁步踏到了那只老龜?shù)谋成稀?br/>
真的如同金屬一般，站在上面感覺分外厚實而堅硬。不過就是那一塊塊龜甲的邊緣有菱角凸起，很硌腳。
“龜爺爺，是誰叫你在這里等我?。俊?br/>
老龜慢慢地向遠方駛?cè)?，很穩(wěn)，所以余紫云站在上面倒是不會感覺傾倒。
“他呀？我沒聽聞過他的名姓，倒是知曉祖地的人們稱他為造父。嗯，造父。”老龜?shù)穆曇艉軠嫔?，帶著濃濃的回憶感?br/>
余紫云沉默了一會兒，現(xiàn)在是真的證明有造父這個人存在，而且這所有的事，這么一條不知跨越了多長距離的路途都是這個造父安排的。
“龜爺爺，那造父是什么人??？”
“造父……”老龜?shù)穆曇敉蝗幌萑肓顺良?，許久才幽幽地道，“他是一個好人。”
一個好人！
造父被發(fā)好人卡，余紫云感覺老龜?shù)穆曇艉茱h忽，但是異?？隙?。老龜好像陷入了回憶之中，沉寂很久之后只聽見他又重復(fù)了一句，“嗯，他是一個好人?！?br/>
“龜爺爺，你在這里等了多久??？”
“多久？”老龜又陷入了沉默，許久才一聲嘆息道，“唉，太久了，不記得咯，不記得咯?！?br/>
余紫云啞然，老龜回答得很遲緩，他的記憶好像分外模糊，以至于記不得了，可想而知老龜?shù)攘怂嗑谩?br/>
那個姓崔的也說等了很久，老龜也因為等她在這片水底沉匿了不知多少年歲，以至于聲音干澀沙啞而回答斑駁。
等待她的，那個造父留給她的使命究竟是什么，要讓一個老龜沉寂在茫茫海岸不知年歲。
“爺爺，你們?yōu)槭裁炊家任?？?br/>
“因為……一個承諾?！?br/>
余紫云內(nèi)心很觸動，一個壽齡嚇人而成靈可以口吐人言的神龜為她等至耄耋，雖然是因為與造父的一個承諾，但是說到底是在等她啊。
“為什么是我？”
老龜突然停住了，它昂起頭望著天空道，“因為……你是那個必會到來的人?！?br/>
“必會到來的人？”
“我能等到你，所以你就是那個必回到來的人?！崩淆斣俣刃旭偲饋?。
余紫云腦子里突然冒出來《終于等到你》那首歌，搖了搖腦袋去思考老龜?shù)囊馑迹杏X很玄，很深奧……反正就是聽不懂。
“龜爺爺，剛剛你為什么看著天空？”
“呵呵，”老龜突然笑了笑道，“因為他在俯望?！?br/>
“他？他是誰？”
“是一個一直俯望你，但生生世世也不能看見的人。他是這方世界的氣運，星辰、日月，黑暗、光明，天地、眾生，皆因他而生?！?br/>
“他是這方世界的造化，是這個世間虧欠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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