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馬平原是盤踞在云州附近的一小勢力,一個多月前,收到一筆單子,刺殺‘玉’林‘門’的‘門’主簡黎風(fēng)。像他們這種小勢力,雖然行動失敗后可能有種種麻煩,但在巨大的利益前,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
但千算萬算,也沒料到一個已經(jīng)身受重傷的簡黎風(fēng),他們也能給丟掉?;伛R平原的人最后一次進入云州,就失去了線索,不說殺掉簡黎風(fēng),派出去的人還活著沒活著,都是一個問題。
正在回馬平原的人商量情況的時候,他們收到云州一望族的通知,拒絕他們在云州活動?;伛R平原的人一下子慌了,連忙派人去云州詢問。這些望族向來眼界高,難說話,回馬平原活動關(guān)系,送禮都送得手軟了,才把這問題解決掉。
于是大家重新坐下來,繼續(xù)討論簡黎風(fēng)的行蹤下落。
但緊接著,云州另一望族找上了‘門’……
等這事解決掉,‘精’疲力盡的回馬平原快要給云州望族們跪‘舔’了,才得到對方暗地里的消息:云州之所以要查他們,是唐姑娘實名舉報。
回馬平原的人很生氣:“唐姑娘?那是誰?竟敢跟我們作對?”
云州望族木然:“嘉定唐家的人,你說呢?”
回馬平原的人立刻萎了:嘉定唐家是南邊望族之首啊,即使云州不是唐家的勢力,他們也輕易不敢招惹唐家的人。既然這次是唐家的人,那大家就捏捏鼻子,忍了吧。
可是上天不厚道,連忍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他們又從自己的上家收到死亡通知:‘玉’林‘門’‘門’主簡黎風(fēng)已經(jīng)回到了上河平原,并迅速決定要讓回馬平原這個勢力消失。據(jù)說,‘玉’林‘門’的人已經(jīng)南下了。
上家特意來通知他們:節(jié)哀順變。并且雖然他們沒有完成任務(wù),但還是善良地給了他們一筆錢——反正他們就快死了嘛。
回馬平原的人很悲催:“他怎么回去了?!”
上家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們:“聽說他在找一位姓唐的姑娘?!?br/>
回馬平原的人一‘激’靈:無所不在的唐姑娘!線索串起來,難免猜測簡‘門’主和唐姑娘有關(guān)。這是要‘逼’死我們??!哼,就算你是嘉定唐家的人,把我們‘逼’上絕路,那黃泉路,大家就一起走吧!
回馬平原的人打聽,得知那位唐姑娘已經(jīng)離開了云州。所以,人分成兩批,一批繼續(xù)跟云州的望族扯皮,另一批人走向官道,去追殺唐姑娘。
這個任務(wù)還‘挺’麻煩的,歷經(jīng)坎坷,因為——走錯路了。唐姑娘居然不走官道,走那條盜賊作‘亂’的桑林小路!
雖然大家很詫異這姑娘是瘋了么,但還是追殺了出去。
被人質(zhì)疑腦子有問題的唐姑娘帶領(lǐng)唐家一行人,已經(jīng)進入了桑林。比起官道的平順寬敞,桑林的路很不好走,還偶爾遇到小賊。不過唐家人隨從中武功還行,沒經(jīng)歷太多的艱險。
自從進了桑林,若云就一直處于心神不安的狀態(tài)中,似等著什么,又害怕什么。天問和尚想跟唐姑娘宣傳自己的佛學(xué),被唐辭拒絕。
唐辭的理由是:“心情不好?!?br/>
天問和尚和藹道:“施主何時會心情好?”
唐辭:“每天早上醒來,都從你們的眼睛里看到我這張難看的臉,我的心情永不好?!?br/>
“……”天問和尚努力說服自己:小姑娘家嘛,愛美之心嘛,很正常。
天問和尚試著安慰她,“唐施主其實還是很好看的?!?br/>
唐辭:“和尚,和尚,快告訴我誰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天問和尚有些理解為什么唐姑娘的貼身‘侍’衛(wèi)明公子總是那么沉默寡言,唐姑娘經(jīng)常讓你無話可說。
唐辭冷笑:“居然不說是我?不想聽你說話了?!?br/>
☆☆☆
這日晌午,唐家車隊原本走得平緩,突有人來報,“姑娘,前面似有馬賊在強搶良家‘女’子,我們管不管?”
唐辭掀開簾子,往前方看去。果見得十來個馬上漢子,圍著中間兩姑娘,看穿著打扮,一為姑娘,一為‘侍’‘女’。那‘侍’‘女’護著自家姑娘,跪在地上給人磕頭,嚶嚶哭泣,“請各位大俠放過我們!我們所有的錢財都不要了,要是還不夠,我們可以找人給大俠們送來……”
坐在馬上的粗獷漢子張揚狂笑,“送來?你們是派人來滅老子一伙嗎?”呸一口唾沫,‘色’瞇瞇地看著美人兒,“爺不要錢,就要你這樣的美人兒做壓寨夫人!”
那‘侍’‘女’看到眾人的目光落在自家姑娘身上,姑娘害怕地往后退,連忙勇敢上前,“我、我替我家姑娘——”
看到這里,死皮賴臉跟唐辭乘坐同一馬車的天問和尚念了聲佛,面帶不忍,“青天白日,世態(tài)荒蕪至此!”
唐姑娘看著那位被‘侍’‘女’保護在后面的粉衣少‘女’:即使塵土飛揚、面‘色’慌張,仍掩飾不住少‘女’的美麗。她像是黎明的第一顆清‘露’,滴在你心頭,一眉一眼,都‘精’致動人。但此時,這張動人的小臉,淚水盈睫,蒼白又驚恐。
隨從們道,“那姑娘似有些身份,姑娘救下她,可讓她與我們同行……”
唐辭冷冰冰打斷,“誰說我要救人?我們走我們的,不管她們。”
“……”姑娘,您的仁慈善良被狗吃了么?
天問和尚不贊同道,“唐施主為何如此冷血?”
唐辭道,“世上最難過的事,就是我已經(jīng)失去了我的漂亮臉蛋,卻遇上一個擁有漂亮臉蛋的‘女’人?!?br/>
“……”天問和尚吸口氣,真是一個讓人無法直視的好理由啊。
反正無論天問和尚如何反對,唐辭才是車隊的主人,她說無視,下人們自然不敢多管閑事,就是大家心里難免多些嘀咕。
在馬車漸漸靠近的時候,那些馬賊也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香車寶馬,‘侍’衛(wèi)寶刀。他們手按腰邊刀,警惕地看著車隊靠近。就見車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眼看就要跟他們擦肩而過了……
眾人松口氣時,就見被圍在中間的粉衣姑娘突地用力向馬車跑去,口中大聲呼救,“救命??!請救救我們……”
車隊的主人掀開簾子,好奇地伸出頭,興致盎然地欣賞少‘女’的狼狽。那少‘女’奔過來時,因太過意料,竟驚了馬賊中的一匹馬,那馬嘶吼一聲,向唐辭所在的馬車撞過來。唐家眾隨從看到姑娘有難,連忙上前相救。
一團‘混’‘亂’中,踩馬的踩馬,救人的救人,摔倒的摔倒,塵土飛揚,兵荒馬‘亂’。過會兒,粉衣姑娘和自己的‘侍’‘女’看到一位少年公子灰頭土臉地從馬車中被人護出來,那少年公子容貌普通到極致,讓人一眼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渾身是血,簡直像是剛從血潭里爬出來的一樣。
鉆心一樣的疼??!
這脆弱又倒霉的體質(zhì)!
唐辭身體里的另一個人已經(jīng)痛得哇哇叫,刺‘激’得她滿面淚水,“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糟蹋我們的身體?我快痛死了!”
唐辭目光‘陰’沉沉地看著那群不長眼的馬賊,連跟原主說話的心情都沒有。她都決定路過了,這些人還犯到她眼皮下,做人做成這樣子,她想放掉都不好意思——
“這片桑林都被我承包了,你們知道嗎?”
唐姑娘一聲令下,借著自己這邊的人數(shù)優(yōu)勢碾殺對方。一陣廝殺后,雖非唐辭本意,她還是救了那對主仆。因唐辭受了重傷,馬車不得不停下來,給姑娘準(zhǔn)備療傷。
唐辭坐在馬車中,若云和另外兩個‘侍’‘女’為她敷‘藥’。聽得外頭一陣響動,少‘女’悅耳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小‘女’陳青桃,攜婢‘女’阿諾,謝公子的救命之恩?!?br/>
若云悄悄抬眼皮子看一眼唐辭,姑娘面無表情。
陳青桃見里頭沒聲音,疑是自己說話聲音太低,又加大了聲音說了一遍,但馬車中依然沒人答她。周圍一干人都看著,陳青桃的臉窘得發(fā)紅,‘侍’‘女’也拉扯她的衣袖,但她仍固執(zhí)地站在馬車外,將自己感謝的意愿又說了一遍。
唐辭依然沒吭聲。
“姑娘?”若云小聲問。
唐辭笑,“她連說十遍,我就理她?!币话闳嗽獯死渎?,該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主動離去了吧?
陳青桃感受到了來自唐辭的惡意,但她認為唐辭救了自己一命,恩人脾氣再古怪,也理應(yīng)忍受。陳姑娘真的把自己的抱歉說了十遍,也終于等來了唐辭懶洋洋的聲音——“行,我聽見了。想跟我說話,十兩銀子一句?!?br/>
陳青桃先是一喜,恩人公子終于接受了她的善意,也像她表達了善意,雖然恩人公子的善意表達得有些奇怪;然后是一驚,恩人公子好生冷淡,是不喜歡自己嗎?
陳青桃沮喪垂頭:她太沒用了,連累公子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