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溱咧著嘴笑了,燦爛而誠摯,眼里還閃著點點亮光,那樣子,就像是春日初升的朝陽,暖而不刺眼,又像冬日里的雪花,純澈干凈。
“小花貓,送給你!回去以后插在房間里頭,可香著呢!”
說完將一捧梅花遞給花弄影,花弄影晃動著幫著繃帶的雙手,沖他一笑,而身邊的柳素衣則走了出來:“靈修,我來幫你吧?!?br/>
花弄影看著她接過花兒,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前幾日里初雪剛下,本想著差人去柳府請姐妹們來賞雪,可是雪路難行,只好錯過了。不過我收集了一些雪水,改日你們幾個可要來嘗嘗我的茶才好?!?br/>
“靈修,總會有機會的?!绷匾螺笭栆恍?。
是啊,再過不久,她就是丞相府的義女,正兒八經(jīng)的主子,自然有的是機會和時間。想到這柳素衣心情更加好了。
“殿下也來?!被ㄅ翱粗落谡f道。
之后她與柳素衣一起坐上馬車,花弄影一路閉著眼不說話,柳素衣也不敢兀自開口,她只是不解,為什么方才花弄影明明在人前對她這么親切,可現(xiàn)在……
馬車一路晃悠,到了丞相府,花弄影才睜開眼:“今日就不請你進去了,文茵,我有些累?!?br/>
根本不容拒絕,柳素衣原來還想借這次機會和穆清好好聊聊,見她這樣一說,也只好按捺心中的不悅。
“靈修,表姐我以后就這樣喊你好不好?”柳素衣睜大無辜的杏眼,充滿期待。
前世里每次她有求于自己,都是這樣的表情,而自己卻總是上當(dāng)。花弄影沒有出聲,她徑自下車,采菲和采薇接過那捧梅花,花弄影才回了頭。
“隨你喜歡。”
之后花弄影頭也不回地走進相府,而身后的柳素衣早就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她心里盤算著,總要哪一日讓花弄影出出丑,讓所有人都看看平時那么高高在上、溫文爾雅的她也不過是一個俗人!
采薇在身后注意到花弄影的手掌,她急忙跟在身前問道:“小姐,你的手……”
“采薇,回屋再說?!被ㄅ翱觳阶呦蜃约旱脑鹤永铩?br/>
過了一個時辰,采薇已經(jīng)將花弄影的手重新上藥包扎好,又繼續(xù)收拾桌上的藥渣等物品。
花弄影看著她嫻熟的手法,又看看自己的手,問:“采薇,你給風(fēng)無影下的毒什么時候發(fā)作?”
采薇這時開心的笑了,她停下手中的活:“主子,此毒乃是縹緲峰至毒三寶之一的奪心散,不出兩日,他就會心絞難耐,過了四五日還不能解毒,那么即便是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
世上竟還有這樣厲害的毒!
“這毒除了你,還有誰可以解?”
采薇笑得更開心了,她沉吟道:“若說單純的奪心散,世上名人盡可解,可是我研制的奪心散,別人一旦用藥只會催發(fā)毒性越來越烈,除了我,無人可解!”
看著采薇自信滿滿,花弄影沉眸一笑:“那風(fēng)無影這次肯定是走投無路了?好!那今日就讓那些暗衛(wèi)全部撤了去,這一次,咱們空手甕中捉鱉!”
“可是主子……”
“就按我說的做!”采菲還想說什么,就被花弄影打斷了。這時采薇用手捅了捅采菲,只要主子一開口,沒有什么事辦不成的!
看著窗外的寒風(fēng)瑟瑟,花弄影取了一個暖爐來,放在手上暖著,隔著紗布,一股熱流傳來,傷口有一些焯燙,她笑了起來。
入夜,徹骨的寒風(fēng)吹入蒼穹,守夜的下人們紛紛裹緊了衣裳。
大約到了午夜,花弄影的房間里依然燈火通明,倏地一陣寒風(fēng)拂過,有幾盞燈吹滅了,房間里的幾個角落有些暗。
花弄影一笑,她對著幽暗的角落幽幽說了句:“既然來了,為何不出來一見?”
下一秒,風(fēng)無影站在花弄影身后死死扼住她的喉嚨,他低下頭,慢慢聞著她身上的香氣:“嗯!不愧是風(fēng)華絕代的伏蒼國第一美人,依我看,不只是伏蒼國,說你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為過??上О】上В疫€沒能來得及一親芳澤呢,咱們就是敵人了?!?br/>
聽著身后的嘆息聲,花弄影噗嗤一笑:“果然啊,都說天下間最風(fēng)流不過風(fēng)無影,你果然不期而至,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呢!”
風(fēng)無影聽了這句話,渾身氣的發(fā)顫,若不是這個女人給他下了毒,他是不會冒險前來和無生門的那些暗衛(wèi)糾纏不清的,他這條命活下來不容易,他不想死!
“少廢話!快讓你的手下交出解藥,否則我就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風(fēng)無影有些怒了,他放在花弄影喉間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哈哈哈哈哈哈!”花弄影這時大笑起來,采薇和采菲的心都提了上來,十分警惕。
“你笑什么?!”風(fēng)無影快要失去耐心了,他怒吼道。
“你以為我怕死么?生有何歡?死亦何懼?我現(xiàn)在在你手上,生死由你說了算,我只是替你可惜?!被ㄅ疤а劭粗L(fēng)無影,看著那雙似乎可以奪人心魄的眼睛里,風(fēng)無影有一些遲疑。
“什么意思?”他凝住眼眸急急問道。
“我和你死了,誰最高興?”風(fēng)無影被她這一問,徹底蒙住了,他扼住花弄影喉嚨的手也放了下來,采菲采薇就要進攻。
這時,花弄影喝道:“住手!”
“風(fēng)無影,你自己想想這是不是一個局?你來到京城獵艷不錯,也聽過我的名聲不錯,可是為什么這么巧,偏偏有人為你指路還送去我相府的地圖?難不成連天也在幫你?”花弄影看著他,臉上平靜地異常,風(fēng)無影竟被她的氣勢唬住了!
“如果我沒記錯,借你之手害我的人,想必你也去找過他替你解毒吧?沒用的,你的毒只有的手下可以解,倘若你殺了我,你也會毒發(fā)身亡;你若不殺我,奪我清白,你也活不成。這一招,妙就妙在可以損我清白甚至害我性命,也可以趁機把你交了上去,你想想,誰會是最大的贏家?”花弄影信心滿滿看著風(fēng)無影,他的臉色變的異常難看。
“你怎么知道這一切?”風(fēng)無影覺得眼前的女人太可怕,還好自己沒有染指,否則……
“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眼下我有一個妙計,你愿不愿意跟我聯(lián)手反咬一口?”花弄影邪魅一笑,淡淡看著他。
風(fēng)無影心中盤算,眼看今日他是活不成了,倘若不搏一搏,他風(fēng)無影行走江湖十幾年,就這么被一個柳蔚算計?他可不愿意吃這個啞巴虧!
“是柳蔚!好!你說!”他最終堅定地點點頭。
花弄影附在他耳邊說了許久,對他一笑,又伸手向采薇取了一粒藥丸,遞給風(fēng)無影,風(fēng)無影看了她一眼,接過立馬吞了進去。
“這顆藥丸只能保證你三日內(nèi)不會毒發(fā)身亡,等到計劃成功了,我就替你解毒。”花弄影道。
風(fēng)無影皺起眉頭,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花弄影:“你還不信任我?”
花弄影淡淡一笑,她看著風(fēng)無影,漫不經(jīng)心地往香爐里添了一勺香,蓋上蓋子后又將裊裊香氣往自己鼻子邊扇了扇。
“江湖險惡,兵不厭詐?!?br/>
短短幾個字一出,風(fēng)無影無奈笑笑,他朝著花弄影服服帖帖伸出雙手:“果然師傅警告過我不可輕易得罪女人,原來如此!”
花弄影示意采薇采菲將他渾身上下綁緊,她蹲下來看著風(fēng)無影:“青青蛇兒口,黃蜂尾上針。二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闭f完邪魅一笑,用一塊布條塞在風(fēng)無影嘴里。
皇宮里,一名暗衛(wèi)匿在黑夜里,最終落在一個宮殿屋檐上:“主子,打聽好了,她已經(jīng)把風(fēng)無影制服了!”
“動用了多少人手?”男子背過身去,望著無盡頭的暗夜,他眼底涌動無數(shù)難以名狀的情緒。
“不費一兵一卒?!?br/>
“什么?”男子迅速轉(zhuǎn)身,冷冷盯著那名暗衛(wèi),暗衛(wèi)低低垂著頭不敢出聲。
三個時辰過后,天亮了。
花起塵一大早就已經(jīng)上朝,他手握著擬好的奏折,一路心中忐忑。
大殿上,穆德皇帝端坐龍椅上,他眼神威凜有神,一旁的太監(jiān)尖聲唱到:“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花起塵緩緩站出來,畢恭畢敬拱手道:“啟奏陛下,微臣小女昨夜已將采花賊風(fēng)無影擒住,如今已捆了押置府上,聽?wèi){陛下處置!”
此話一出,霎時間大殿上炸開了鍋,大臣們紛紛議論不休……
幾個時辰后,花起塵下朝歸府,他命人叫花弄影梳洗梳洗。
“小姐,聽說老爺回來了,聽說陛下重賞老爺,又頒布了圣旨。老爺吩咐了,小姐快梳洗換了宮裝接旨吧!”來得是江氏身邊的白梔,她十分激動。
花弄影看了看身邊的采薇采菲,問道:“爹可說了陛下準(zhǔn)備怎么處置風(fēng)無影?”
白梔愣住了,她搖搖頭:“小姐,奴婢就不知了?!?br/>
花弄影心想著她一個丫鬟也問不出什么,立即對她道:“快來替我梳洗吧。”
白梔一聽高興壞了,立即捧著手上的宮裝走到花弄影身后:“小姐的身材極好,配上夫人挑的衣裳真是無可挑剔呢!”
一番撥弄過后,花弄影站在鏡前,一個宛若天仙、嬌俏可人的美人兒赫然出現(xiàn)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