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個兩個,為何說話都這般吞吞吐吐的樣子?”
“是要急死我么?”
明相極為的憤怒,終于忍不住的發(fā)火了。
白氏和明相夫妻這十五六年來,都不曾見過明相任何發(fā)飆的面目。
一時之間,白氏竟然被嚇在了原地。
不過,想到自己的計劃,白氏還是很快的反應了過來。
“永肅城那邊,之前倒是寫來過一封信?!?br/>
“妾身覺得心中內容不可信,所以一直也沒有同相爺講明這件事,現(xiàn)在看來,這事兒,八成是真的了?!?br/>
白氏一邊說著,也一邊就從自己的衣袖之中掏出來了她所說的那封信。
只見這信封都有些泛黃,看起來,倒像是收藏已久的信,不似是近日送來的。
明相著急,自然是想都沒想,就從白氏的手中接過去了這封信,然后拆開看了起來。
就在這看的過程之中,就能夠明顯的發(fā)現(xiàn),明相變了臉色。
眾人也都紛紛的好奇,那信中寫了什么內容呢?
而明相看完之后,更是氣昏了頭腦,一個釀蹌,好在被身旁的白氏就扶住了,這才沒有摔倒在地上。
“這!真是孽女啊!”
明相口中高呼。
“竟然在剛到永肅城不到一年的時候,就已經(jīng)同白府分家的庶子搞在了一起!”
“果然,是缺少了母親的教養(yǎng),變得如此不知禮數(shù)么?”
明相差點就要痛哭流涕了起來,他簡直難以接受這般的事實。
而那信上,正是白府的主母富雅安所寫下來的,說是明月柯同白府分家一個庶子好上了。
甚至二人還發(fā)生了更為過分的事情。
這讓明相一時之間,怎么能夠接受呢?
就在這個時候,那夏冰也是開口出聲提示的說道。
“相爺,那絲帕,就被大小姐放置在了玉馨苑花廳的床榻旁側藏了起來。”
殺人誅心,夏冰也是及時開口補刀的說道。
聽聞此言,明相更是直接就動了起來,然后朝著玉馨苑的房間內走了進去。
明月柯此時還是在裝瘋賣傻中,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明相,便假裝害怕的樣子,更緊緊的抱著徐嬤嬤的手臂。
明相在要進入花廳的時候,看到了擋在路上明月柯,更是無情的將她推搡到了一旁,甚至還啐了一口。
明月柯底下的頭,也掩飾住了她眼神中的失望。
這幾日之中,還有上次懲罰明真茹的時候,明月柯已經(jīng),她的父親已經(jīng)發(fā)生了改變了。
但是卻不曾想,還是那般的偏心。
從來,就不會去試著相信自己這個女兒。
甚至方才明相所說的那些話,也都還在明月柯的心上,揮之不去。
尤其是,明相竟然說她缺少了母親的教養(yǎng),更是不知禮數(shù)。
那么當年,母親的死,又是如何造成的呢?
難道對于母親的死,他就沒有一點點的愧疚么?
還有,明相說她不知禮數(shù),先不說,那些不知廉恥的事兒她明月柯到底有沒有做過。
但就說,這三年來,就將她這個明府嫡長女丟在了永肅城白家中,不管不聞,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沒有做到管教的職責,又有什么資格來罵她呢?
就在明月柯傷神的這個時間里,明相就已經(jīng)闖入了她的房間之中,并且開始翻找起來了花廳里的那個床榻。
但是一通翻找之后,卻沒有任何的收獲。
“怎么什么都沒有呢?”
明相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的狐疑,隨即便走出了花廳,質問眼前的夏冰說道。
明月柯的內心中更是翻了一個白眼,那東西,早在昨天晚上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她和八王“蕭良駿”所處理掉了,能夠找得到那才奇了怪呢。
夏冰聽聞了明相的質問之后,臉上也是閃過了一絲的慌亂,更是小聲的嘀咕道,明明就放在了那里,怎么找不到了呢?
同時更和大夫人進行了對視,看到對方的眼中也是閃過了狐疑。
夏冰便也心一橫,更直接跪了下來,只聽她繼續(xù)的說道。
“妹妹她是這么對我說的,也許那方手帕已經(jīng)被那男子所帶走了?!?br/>
“昨天晚上我起夜的時候,便聽到大小姐的房中似乎是有男人說話的聲音,便進去查看了一番?!?br/>
“不過,卻未曾看到人,還以為是幻聽了,但是看到今日慘死的妹妹,再想起來昨夜那男子所說的話,就知道,那人,是真的來過的——”
夏冰幾乎是用哭腔說出來的。
聽的明相卻又是皺眉了起來。
“那人說了什么呢?”
明相雖然皺眉,有些不適,不過還是抓住了話語之中的重點,便詢問夏冰說道。
“奴婢聽到那人說,他總來這里看望大小姐的事情,似乎被玉馨苑內的一個小丫鬟發(fā)現(xiàn)了。”
“所以他說,恐怕要做點什么事情了?!?br/>
“后面的就聽不清了,他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還對著大小姐說了很多深情的話。”
夏冰繼續(xù)的說道。
而在聽完之后,明相更是一個頭兩個大,這事情的發(fā)展,也已經(jīng)超出了他所能夠理解的范圍了。
所以此時,明相也不知道,該當如何是好了呢?
就在這時,白氏也是走上前來,就在明相的耳畔低語了兩句。
卻見明相突然像是發(fā)瘋了一般,更是直接失態(tài),就朝著白氏的臉上甩了兩個耳光子。
“毒婦,你是想要害了整個明府么?”
所有人都看著明相的這般行徑,卻是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不是這件事跟大小姐有關么?
怎么現(xiàn)在反倒甩了大夫人兩耳光呢?
眾人都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不過全程從頭到尾,都是抱著一副吃瓜的態(tài)度。
但是方才在聽了明相那句話,你是要害了整個明府么之后,都打起來了萬分的精神。
他們明府內部再不和,那也是明府這個大宅院自己的事,但是一旦涉及到明府整體的利益的時候,所有人都還是很在意的。
畢竟身為明家人,所有人都是榮辱與共一體的。
而明相的下一句話,也是為所有人都解答了疑惑。
“你竟然去請了太子殿下?”
“你還嫌不夠亂是么?是要讓太子殿下來看笑話,好回去稟告給陛下,來罷免了我的官職么?”
“還是想讓太子殿下震怒,來請旨抄了明家呢?”
明相對著大夫人白冰珍質問的說道。
而方才明月柯也正在好奇,怎么好端端的,父親就對白氏動手了,原來這白氏,竟是計劃好了一切。
為了不讓她明月柯這一仗翻身,更是直接請來了太子蕭紹鈞?
而且聽這語氣,太子蕭紹鈞大概已經(jīng)在路上了。
事情發(fā)展至此,明月柯也大概明白了對方的計劃到底是什么了。
對方是想要先讓她坐實與外男偷情的事實,然后再請來太子看戲,好讓太子休了自己。
明月柯卻是沒有想到,白氏無形中還想幫著自己來獲得自由之身?
不,對方才不會這么好心的。
如果要是真的坐實了偷情的事實之后,那么恐怕,就算明相官職不會受到影響。
那么她明月柯也會被太子蕭紹鈞所退婚,說不定還會因此而被流放。
也再不是高高在上的明府大小姐,那明天薇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明府嫡長女了呀。
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策呢!
只不過,恐怕要讓對方的計劃落空了。
而白氏此時捂著被明相打的很疼的臉。
方才明相的力道太大了,竟然一把將她打倒在了地上。
想起來之前女兒明天薇所說的。
如今明相的反應還有所說的話,竟然都是在女兒明天薇的意料之中。
于是大夫人白冰珍也不禁在內心暗自的夸贊自家的女兒。
在這個計劃開始的時候,明天薇就已經(jīng)提醒過她了,恐怕到時候,需要她要有些犧牲。
娘舅家永肅城白府那邊已經(jīng)傳來了消息,年輕貌美的女子已經(jīng)挑選好了,隨時都可以送入明府之中來為妾。
反正她現(xiàn)在青春也已經(jīng)不復存在了,明相現(xiàn)在對她,在那方面,也是不冷不熱的。
不過只要繼皇后金微月還在一天,她明府大夫人的這個位置,就不會發(fā)生動搖的。
所以現(xiàn)在,就算是犧牲自己一直以來在明相面前賢惠淑德的主母形象又如何呢?
所以剛才的時候,白氏才會直接附身在明相的耳畔說道。
此時,白氏捂著自己腫痛的左臉,也是淚眼婆娑,繼續(xù)演戲,然后說道。
“相爺,妾身也是一片好意?!?br/>
“大小姐這般做法,若是不妥善處理,怕是明府不能夠獨善其身吶?!?br/>
白氏哭哭啼啼的,也是對著明相訴說道。
聽完白氏的話之后,明相也是一臉的無奈,便嘆了口氣。
而就在這嘆氣的一瞬間,明相就仿佛蒼老了幾歲一樣。
隨即,也是對著身后一眾的明府下人們就揮了揮手,便有幾名小廝就走上前來。
“去,將大小姐綁起來。”
“讓她跪在明府大門口去,一直等到太子殿下前來?!?br/>
明相吩咐的說道。
而在明相吩咐完之后,那幾名小廝,就要直接走上前來,手中更是拿著繩索。
眼看就要到了明月柯的身前,不過卻被徐嬤嬤攔了下來。
“徐嬤嬤,你這是何意呢?”
因為早年的時候,徐嬤嬤曾經(jīng)照顧過生了天花的明相,所以對于明相來說,徐嬤嬤也像是救命恩人一般的存在。
自然對于徐嬤嬤也多了幾分的尊敬之意。
不過此時看到徐默默竟然護在了明月柯這個不肖女的面前,明相多少還是有些動怒的。
但還是沒有讓人直接動手。
“相爺,單憑一個下賤奴婢的口述,就給大小姐定了罪名,未免不有些太草率了么?”
這玉馨苑中,若說還有清楚明白的人,那大概是不止徐嬤嬤一個人。
但是敢于站出來,并且對明相講出來的,大概就只有徐嬤嬤一人了。
其實現(xiàn)在徐嬤嬤也很是著急,她相信大小姐定然不是那種人,對于明相所說的,大小姐沒有禮數(shù)的說辭,也并不同意。
要知道,大小姐在沒有去永肅城白家的時候,一直以來都是在明老太君的身旁長大的。
所以明相質疑明大小姐的不懂禮法,不也就是在質疑他的母親明老太君么?
而且在徐嬤嬤的印象中,明月柯一向都是那般善良乖巧的孩子,是斷然不會作出這種事情的。
更何況,方才去搜找那奴婢夏冰口中所說的絲帕,不也是什么也沒有找到么?
連證據(jù)都沒有,又如何要進行頂罪呢?
徐嬤嬤攔在明月柯的身前,也很是緊張,當著明相的面,無法叫人去通知明老太君來救場。
所以現(xiàn)在只希望,老夫人能夠聽到玉馨苑這邊的動靜,然后親自趕過來呀。
那大夫人白氏此時也已經(jīng)被明天薇等幾個女兒從地上扶了起來,聽完了徐嬤嬤的話之后,也是出言不遜譏諷的說道。
“還說人家是下賤的奴婢,難道你們不是同樣的出身么?”
白氏的這話,卻是在嘲諷徐嬤嬤,不過也只是伺候人的婆子罷了。
聽完白氏的話,明月柯也是眉頭緊皺了起來。
她沒有想到,徐嬤嬤竟然也會護著她,不過這讓她很是感動。
所以對于方才白氏的出言不遜,明月柯卻是握緊了雙拳。
明月柯可是那種,寧愿自己受到欺負和委屈,也不想讓那些對自己的好人被傷害。
聽到白氏所說的話而皺眉的,不只是明月柯,當然還有明相了。
“徐嬤嬤不能同那些相提并論?!?br/>
明相出聲,雖然并未明著辯解,不過也算是為徐嬤嬤正名,并且回懟了白氏。
白氏被懟回去了,倒也不甘心,便看向了徐嬤嬤身后的明月柯,開口道。
“那明相要怎么處置大小姐呢?”
白氏話落,眾人又重新將目光都放到了明月柯的身上。
“綁起來?!?br/>
明相一咬牙,還是繼續(xù)堅持的說道。
此番,就算是徐嬤嬤繼續(xù)護在自己的身前,都不管用了。
明月柯的眼中閃過了一道精光,在那些明府的小廝們就要碰到她的那一刻,便開始大叫了起來。
反正她是個傻子,就算大鬧一場也不為過分。
不過,明月柯并不是故意鬧的,也不是在拖延時間。
而是在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