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月光灑進寂靜的房間,在光潔的地板上漠然潛伏,
夜很靜,靜到連淺淡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安默語背對著窗,柔柔的月光將她包裹其中,卻反而模糊了臉龐。
被她拉長的身影所掩蓋住的,是蹲在床上的冷謹蘭,平日里驕傲,光彩照人的她不見了,只剩一個孤寂的軀殼,緊緊的抱著自己。
黑色的長發(fā)將穿著白色睡袍的她纏住,莫名的有些詭異。
摩挲的紙張翻動聲微微的響起,安默語接著看了下去。
蒼白的紙張因為時間久遠,又一直放在陰暗之處,顯的微微泛黃,強勁的筆鋒可以看得出寫下這些字的人,當時是有多么的驚恐。
通篇大紅色的字體,全是“你為什么要殺她!”“你為什么要殺她!”
安默語翻過一張又一張,最終在十張之后,看見了第一個出現(xiàn)的其他字,是兩個稱呼,是爸爸和媽媽。
組合起來,就是——爸爸,你為什么要殺媽媽!
安默語的手指驟然收緊,捏的紙張殘忍的扭曲著,
瞳孔看向冷謹蘭,她已經悠然的抬起了頭,那失了焦的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她的方向,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不在看她,只是那不斷蠕動的干燥嘴唇,分明是在控訴著什么。
安默語終于明白,她所說的那個“是哥哥用他那一雙溫暖的大手隔絕了這個殘忍的世界,”是什么意思了。
6歲的冷霆曜和3歲的冷謹蘭,站在開了一個小小門縫的外面,親眼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將最疼愛自己的母親按倒在地上,那一雙厚實溫暖的大手,曾經無數(shù)次的在歡笑中將她們拋上天,又穩(wěn)穩(wěn)的接住。而現(xiàn)在,他正狠狠的鉗制住了母親纖細的脖頸,直到她再也不能呼吸。
小小的她們在門外驚恐。無措,僵硬的身體根本就沒辦法行動。
母親暴突的白色眼球森冷的看著他們,似乎是在問“為什么要殺我,”又似乎是在問“為什么不救我?!?br/>
就在冷謹蘭奔潰的前一刻,冷霆曜用他那小小的,冰冷的手,捂住了冷謹蘭的眼睛。
可是在那一刻,冷謹蘭卻覺的。那一雙手,是全世界卻值得信任的,最溫暖的,雖然在別人的眼里可能還很稚嫩??墒窃谝呀浗^望的冷謹蘭的面前,卻是拯救她的,厚實的,可以撐起她崩潰世界的大手。
安默語不知道在那樣一種情況下,冷霆曜是如何僅憑6歲的身心。抵擋住了這一切的絕望,因為他們和自己不同,她從小便是在一個殺戮的環(huán)境下長大的,而他們,是在一個千呵萬護的富裕家庭長大的。對于他們的打擊,那是致命的。
心里突然心疼起冷霆曜,安默語完全可以體會那一刻他們的痛徹心扉,以及所有信仰在一瞬間崩塌的感覺。
但是現(xiàn)在……
安默語將日記本在她的柜子里鎖好,就像從來都沒拿出來過一樣。
走到冷謹蘭面前,帶著涼意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精致的臉頰,
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想笑,卻發(fā)現(xiàn)無能為力,
“是想起了過去嗎?沒關系的,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冷謹蘭的兩瓣嘴唇還在不斷的上下張合,可是無神的眼睛里,分明留下了一串淚水。
淚水很清澈,在清涼的月光下閃著熠熠光輝,仿佛在里面灑進了點點星光,帶著木然的瞳孔里,所有的感情。
梳理了一下她的頭發(fā),將她扶著在床上躺下,再輕柔的蓋好被子。
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冷霆曜的電話。
冷霆曜來的很快,身上還穿著黑色綢緞的睡衣。
“怎么了?”他快步的走到安默語的身邊,
安默語沒說話,只是看著躺在床上的冷謹蘭。
冷霆曜順著她的眼睛,才發(fā)現(xiàn)冷謹蘭的眼角,竟然蓄滿了淚水。
“謹蘭,謹蘭……”他低低的喚著,想要喚醒她的神智,可是冷謹蘭只是不斷的流淚,眼神還是一樣的空洞。
“也許,我們該送她離開這里,這里給了她,太多不好的回憶,”
冷霆曜溫柔的擦干冷謹蘭眼角的淚水,站起身來看安默語,低頭時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是光著腳。
心疼的取來棉拖鞋,又將她冰冷的雙腳放在溫暖的掌心里揉了揉,才套上了鞋。
站起來把坐著的安默語擁入懷里,“好,就聽你的?!?br/>
摸了摸她柔順的黑發(fā),攔腰抱起,把她送回了房間。
兩個人一起在床上躺下,安默語將自己塞進冷霆曜的懷里,就安穩(wěn)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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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謹蘭很快就被冷霆曜安排了送出國,還派了大批的保鏢和傭人隨行照顧,其中還包括后來新來的一個男性助理,至于他為什么跟去,后面又發(fā)生了什么,自然是要等到以后再說。
這邊,安默語要參加期末考試了,
宿舍里的四個人都啃書進行著最后一次的沖刺,安默語雖然落下了很多的課程,但是樂棲云她們的筆記本還是給了她不少的幫助,一個星期左右的突擊,安默語還是很有把握的。
而蔣麗麗,則是為了沖擊學校的第一名,她說,有了獎學金,她的兒子又可以買最新的玩具了。
樂棲云和柳紫翎的成績也很不錯,一直都是學校的前幾名,但是最近忙著談戀愛,也浪費了不少世間。
于是四個人因為各自的原因沖刺沖刺再沖刺,考試還是來了。
第一場考試是在下午,100分鐘,安默語30分鐘就走了出來,路過籃球場時,她看見了好久沒見的喬顏玉。
緋紅的夕陽給他罩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孤伶伶的一個人坐在偌大的觀眾席上,顯的很是孤單。
安默語走到他的身邊坐下,和他一起望著紅彤彤的落日。
“默語,”喬顏玉帶著點驚喜的喊道。
“嗯,你也考完了嗎?”安默語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fā)。
“我是在你的上一場,”
“那一直坐到了現(xiàn)在?”安默語轉頭看他。
頓了頓,他點頭“嗯”了一聲。
“有心事?”安默語看出了他的愁苦,
喬顏玉這人很簡單,什么表情都放在臉上,開心就笑,不開心就聳拉著眉毛,活像一直被丟棄了的小狗。
“沒,沒事,”喬顏玉急切的想要否認,可是安默語是誰,喬顏玉這種蹩腳的否認在她面前根本就無處遁形。
“沒關系的,你不說也可以的?!卑材Z溫柔的安慰他。
喬顏玉似乎覺的有些歉疚,低著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安默語并不在意,只是靜靜的陪著他。
等到太陽只剩了一小點的圓弧,喬顏玉囁嚅的開口了。
“默語,愛是什么?”
安默語愣了愣,回答道,“對不起呢顏玉,這一點,我也不太清楚?!?br/>
“是嗎,”似乎很沮喪,喬顏玉語氣里的哀傷更甚了。
又過了半響,“那,愛上一個別人都說錯的人,就真的是錯嗎?”
喬顏玉的話讓她想到了冷霆曜,錯嗎?自己都知道是錯的,更不用說她的同伴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但我知道,那是沒辦法控制的,來了,他就真的來了,半點不由人。”
喬顏玉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沒有發(fā)現(xiàn)安默語語氣里的無奈,
但是似乎找到了共鳴,喬顏玉的眼角就微微濕潤了。
真的是,半點不由人呢。
那天的談話之后,安默語也時常能在籃球場上看見他,大多數(shù)的時候,安默語也會去陪他坐坐,直到太陽下山,夜色變涼。
幾天的考試還是比較輕松的就過去了,接下來就是學生們盼望已久的寒假。
蔣麗麗快速的收拾了衣服,就急著回家看她的兒子去了。
柳紫翎和樂棲云都陷入了愛河,自然是扭捏且幸福的開始了甜蜜的約會。
安默語回了冷家,在冷煥燃他們都放了寒假后,被拉著,決定一起出去旅行。
商量了幾天的結果,最終決定南下,去溫暖的海邊度假。
“哇,真暖和,來這里真是來對了,”冷煥燃開心的蹦跶道。
“嗯,還可以,”一直冷靜著一張臉的冷雙雙也說道。
安默語和冷珞華對視一笑,就拉著兩個小家伙去了酒店。
兩男兩女,正好兩間房。
酒店自然是五星級的,而且還是冷氏集團下的產業(yè),最豪華的總統(tǒng)套間就理所當然的歸了她們。
“叮咚——叮咚——”安默語和冷雙雙進了房間,箱子都還沒打開,門鈴就響了,
安默語去開門,門打開的一瞬間冷煥燃就沖了進來,絲毫不停頓,直接穿過客廳,跑到室外,一個起跳,“噗通”一聲就進了室外的游泳池。
“嗨,默語,”冷珞華也穿著泳褲亮相了。
欣長的身形,白玉般的肌膚,精瘦的肌肉,無一不完美。
看的門外路過的女服務員瞬間紅了臉。
安默語嫌他丟人,一把把站在門口的他拉了進來,“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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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晚才來,你們會打我嗎::>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