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fā)走小蘭,程雙雙松懈下來,后知后覺感覺肩膀疼。
疼得忍不住,額頭冒出冷汗。
容軼在身邊,她再也不需要強(qiáng)忍,單手抱著他的腰,身體輕顫,嬌嬌地抱怨,“疼?!?br/>
容軼不小心摁倒她肩膀上,程雙雙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
容軼倒吸一口涼氣,摁著她肩膀,給她正骨,裝上關(guān)節(jié),沉聲問:“到底怎么回事?”
程雙雙隱瞞了肖瑯調(diào)戲她和她是黑喵這些事,只說上次鑒賞轉(zhuǎn)心瓶之后,肖瑯威逼她做贗品,她拒絕后被肖瑯報復(fù)。
容軼眼神微沉,掃過墻角紫羅蘭花瓣上拖曳的痕跡,聲音變了強(qiáng)調(diào),“他對你做什么了?”
程雙雙摁著肩頭,小范圍活動肩膀,若有所思地問:“容軼,你說,一個人,靠什么技術(shù)能裝扮成另一個人?”
容軼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程雙雙微怔,“你怎么了?”
對上容軼幽深莫名的眼神,程雙雙收起懶散的心態(tài),“容軼?”
“嗯?”
程雙雙突然覺得不安。
她喜歡看容軼淺色的眼眸,漂亮得像琉璃。但剛才,這雙眼眸染上濃重的陰霾。陰沉得深不見底。這個人,一瞬間露出不屬于他的氣質(zhì)。
程雙雙揪著肩上的衣服,指節(jié)用力,指甲隔著衣料,扣進(jìn)皮肉里。
“容軼,你是不是見過變裝的人?還吃過虧?”
變裝的人,她至今知道的,除了她,只有肖瑯。
容軼一言不發(fā)地打量她。
程雙雙的心沉到谷底。
一甩胳膊,“我去找他?!?br/>
容軼拉住她,“你去哪兒?”
程雙雙眼睛有些紅,“他對付過你,是不是?我找他算賬?!?br/>
容軼一頭霧水,“你說什么?”
程雙雙氣息有些不穩(wěn),“我說肖瑯。我拒絕他,他就報復(fù)我。報復(fù)不了我就對你下手。特么的就是個小人?!?br/>
“你是……這么看他的?”
程雙雙情緒不穩(wěn),沒察覺出容軼語氣怪異。
顧及容軼身體,程雙雙并沒有草率地?fù)]開他的手,而是沉下氣,垂著眉眼說:“這件事,我來處理?!?br/>
正好到了吃飯時間。
坐在餐桌上,傭人一道道上菜,容軼問她,“肖瑯,是個怎樣的人?”
程雙雙給他擺碗筷,“什么怎樣的人?”
容軼詳細(xì)描述自己的問題,“我聽過有關(guān)肖瑯的評價:詭辯莫測,心狠手辣,神出鬼沒,還有說他一手遮天的。你和他打過交道,你怎么看他的?”
程雙雙視線上眄,飛快瞥了眼容軼的表情,見他只是平靜地問話,心中那點子被肖瑯調(diào)戲帶來的窘迫輕了些,“一個見過兩面的陌生人,不好評價?!?br/>
“只是……陌生人?”
容軼進(jìn)一步問。
程雙雙聽出他語氣中帶著試探的味道,把筷子放在他手中,“難道還能是別的?”
容軼輕咳一聲,找話題,“外界對肖瑯評價雖然不好,但他本人也算得上位高權(quán)重,這種人追隨者很多,愛慕者更多,你對他不動心?”
程雙雙哭笑不得,“容軼,你不想吃飯,就閉嘴。瞎說什么呢?我既不是他是追隨者,也不是他的愛慕者。我說了,只是一個見過兩面的陌生人,他如何和我沒關(guān)系?!?br/>
容軼見程雙雙沒有作偽,沒再啰嗦,低頭吃飯。
程雙雙卻想起一件事,“容軼,剛才肖瑯假扮成姚希城進(jìn)來,想說服我簽一份財產(chǎn)協(xié)議,就是沖著那個來的。他已經(jīng)知道那個有問題,還說幾天后地下市場會交易同名的那個?!?br/>
《永鎮(zhèn)山河圖》,被程雙雙用“那個”代替,容軼能聽懂。
容軼放下筷子,“這么說,我的那個,有問題?地下交易的那個是真的?”
程雙雙眉頭微蹙,“先吃飯,稍后和你詳細(xì)說?!?br/>
容軼因為山河圖被綁架,那幅圖對容軼來講有特殊含義。那天她發(fā)現(xiàn)山河圖有問題,才沒有明說,這次也不會點名他手中的圖有問題。而且,她沒見過即將交易的圖,也不能說那副圖就是真的。
之后,程雙雙翻出五子棋譜,拉著容軼研究棋藝,山河圖的事情被兩人齊齊忽略。
到了醫(yī)生規(guī)定的睡覺時間。
程雙雙拍打軟綿綿的枕頭,調(diào)暗床頭的壁燈,裹著被子側(cè)臥睡覺。
床側(cè)被人壓得陷下小坑,身后貼上溫暖的胸膛,有人在耳邊不停問:“雙雙,你喜歡什么樣的男人?”
雙雙摁住在小腹上亂動的手,扭轉(zhuǎn)頭,親了親容軼的喉結(jié),“喜歡你這樣的。睡吧?!?br/>
容軼咬著她耳垂呢喃,“騙子,你這個小騙子。”
程雙雙掐著床單,咬著被角,任由身體像逐波的小船一樣擺動。
今天肖瑯出現(xiàn)后,容軼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
月光從散開的窗簾縫隙中灑入,照亮床上相擁而眠的年輕夫妻,一雙眼睛靜靜注視這場景,停留很久,悄然離去。
次日清早,兩人起床洗漱,去主屋大廳聽容老爺子的晨訓(xùn)。
走到門口,容七借口要和程雙雙單獨說話。
容軼給程雙雙使眼色:有問題,大聲呼叫。
程雙雙點頭。
容軼才舉步先進(jìn)大廳。
容七笑道:“你和十二相處得很好?!?br/>
程雙雙不解,“我們是夫妻,難道不應(yīng)該友好相處嗎?”
容七笑著搖頭,“我聽說過程遠(yuǎn)的名聲,也知道你嫁進(jìn)容家的始末,一直對你有誤解。又因為十二那天差點遇險,把你想得很壞,之前對你敵意,冤枉了你,我正式向你道歉?!?br/>
程雙雙說:“道歉不應(yīng)該是在公眾場合才更有說服力嗎?”
容七諄諄教誨道:“雙雙,我好歹是現(xiàn)任的家主,讓家主因為一點點小誤會給你公開道歉,你受得起嗎?即便你受得起,十二也不愿意出這個風(fēng)頭。”
程雙雙明白他的意思,“好吧。你私下這個道歉,我不接受也得接受。就如你所愿,之前的不愉快就此揭過。此后也希望你不要再針對我?!?br/>
容七笑瞇瞇說道:“這是自然。為表現(xiàn)誠意,一周后地下交易市場拍賣古董,我邀請你和十二去參加,如何?”
他說的是,肖瑯口中的那個拍賣會?
程雙雙警惕,“為什么邀請我參加?”
容七說:“投其所好。你對古董感興趣,我總得用稀罕的東西討好你,才能獲得你真心原諒,不是嗎?”
程雙雙后退兩步,不再理他——她第一次覺得,人的笑容也可以如此虛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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