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燃吃了幾口把碗放下了，萬嘉朝那邊看了眼，秦正順著視線望過去，這才想起來這趟的目的，剛才光顧著吃飯聊天了。
“寧小姐看著年輕，是做什么工作的？”秦正待人親和，倒不至于讓人反感。
“時尚雜志編輯?！睂幦嫉箾]像上午那樣，脫口而出‘我是主編’，她是忘不了萬嘉那一刻的表情。
秦正奉承地笑了笑，說：“難怪這么漂亮。”
萬嘉呵了聲，沒搭話。
寧燃像看不見他似的，朝著秦正說了聲謝。
秦正好似想起什么一樣，語氣激動，“那你肯定認(rèn)識不少娛樂圈的人吧。”
寧燃聽到他這么問，再聯(lián)想起剛才他說的代言，心里也明白了，但她沒立刻應(yīng)承下來，只說：“還行?！?br/>
“如果不麻煩的話，還請寧小姐推薦推薦，我這兩天都愁瘋了?！辈挥谜f，秦正的表情也看的出來，是真被折磨得不輕。
寧燃笑了下，余光瞥了眼萬嘉的臉色，似乎對他們這種聊工作的行為不感興趣，一個人坐在那閉著眼睛休息。
“貴公司發(fā)展的這么好，就沒選出滿意的來？”
秦正提起這個就頭痛，一手抓著頭發(fā)，說：“不知道他們那些選出來什么人，一群女明星來代言餐廳，要他們吃飯跟上戰(zhàn)場殺敵一樣，不知道還以為我們的東西有多難吃。”
寧燃這次是真被逗樂了，笑的真了些，不過她還真有個人選，夠格又合適的，不過她得問問別人意見，如果可以，那她不介意做一件兩全其美的事。
“我?guī)湍銌枂??！睂幦悸曇魷睾颓辶?，萬嘉抬起頭看了眼，不假模假式的笑，看著舒服多了。
秦正倒是沒注意到萬嘉的變化，欣喜得很，連忙說：“寧小姐真是天上送來的神仙?！?br/>
萬嘉從喉嚨里發(fā)出了個音節(jié)，秦正這沒皮沒臉的性格，從小被他嫌棄到大。
寧燃順著聲音看過去，懶得跟萬嘉搭腔，只說：“我試試，秦先生看不看得上還得兩說。”
秦正給她倒了杯茶，殷勤的遞過去，“我相信你的眼光?！?br/>
萬嘉從桌上拿了根煙頭朝著秦正扔過去，半點(diǎn)沒偏的砸在他頭上，諷刺他：“套近乎就你最能?！?br/>
秦正剛想回他兩句，門被敲得哐哐響，秦正走去開，看到來人皺了下眉，“劉經(jīng)理是這么教你們做事的？”
被教訓(xùn)的那個服務(wù)生低著頭，語氣急促：“小秦總，那邊有個包廂打起來了?！?br/>
寧燃聽到也看過去，那服務(wù)生臉上還有一道抓痕，這打架架勢挺大，旁邊人都受傷了。
秦正蹙著眉，語氣不耐，說：“打起來就去叫保安，我去能扯??？”
服務(wù)生稚嫩的臉上滿是委屈，朝著里面謹(jǐn)慎的看了眼，秦正催他：“還有什么事？就在這兒說?！?br/>
那服務(wù)生囁嚅著開口：“被打的是跟我們合作的宣傳公司的夏總?！?br/>
秦正神色這才有點(diǎn)重視起來，朝著他們說：“我去處理一下?！?br/>
萬嘉一直注意那邊動靜，沖他擺擺手。
秦正離開以后，整個屋子安靜下來，寧燃覺得不太自在，往萬嘉那邊看了眼，正撞上萬嘉半瞇著眼神，空調(diào)溫度開的有點(diǎn)低，但他喝了點(diǎn)酒，臉色倒是紅潤的，松散得靠在椅背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寧燃難得不知所措，說話有點(diǎn)沒底，“你看什么？”
萬嘉勾了下嘴角，透露出一股痞氣：“看你裝的難受?！?br/>
寧燃眼睛向上一翻，說：“我不就是這樣？”
她的表情逗得萬嘉一樂，輕著聲說：“我說剛剛?！?br/>
寧燃沒搭理他，從旁邊拿起小包，準(zhǔn)備去補(bǔ)個妝，盡量讓自己看著不像落荒而逃。
萬嘉對她的起身沒反應(yīng)，也沒問她去哪，又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兩條腿岔開，占了幾個位置。
走到門口，寧燃瞄到他的坐姿，心里嫌他沒有規(guī)矩，但更多的，想的是，他腿還挺長，想到昨天晚上，難怪撐著桌球臺，還能不費(fèi)力氣頂進(jìn)去。
寧燃用水沖了下手，拿出她的口紅，對著鏡子，雖然出來了一天了，但發(fā)型和妝容也沒亂。
擰開蓋子，艷麗的顏色從金屬外殼中升出來，寧燃描著唇邊抹了圈，仔細(xì)的看了看，直到挑不出錯，露出她無數(shù)次練習(xí)過的標(biāo)準(zhǔn)微笑。
她以前一直覺得這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令人愉悅，忽然腦子里蹦出了剛剛低沉嘶啞的聲線吐出來的幾個字。
“看你裝的難受”
寧燃愣了下，然后收起了笑容，在心里咒罵他。
寧燃進(jìn)門的時候，秦正還沒回來，萬嘉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只不過這次嘴里多了根煙，看她進(jìn)來眼都沒有抬一下。
寧燃坐在自己位置上，萬嘉兀然開口：“今天為什么突然去攝影展？”
安靜了幾秒，寧燃才意識到他在跟自己說話，平淡的開口：“別人剛好送我了?！?br/>
跟她說的一樣，她去上班的時候剛好一個同事送了兩張攝影展門票，沒什么工作，她就想到萬嘉。
萬嘉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又沒說話了。
明明表情沒什么變化，寧燃卻莫名覺得，他突然跟自己距離拉遠(yuǎn)了。
說不上來的煩躁在整個密閉空間里充斥著，直到秦正的歸來。
秦正一進(jìn)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腳步輕了下，說：“怎么了？”
萬嘉沒答他的話，問他：“那邊怎么了？”
秦正剛平復(fù)下去的怒氣被他一激又涌了上來，說：“那個夏總被打到鼻骨錯位了，好家伙，一頓鬧?！?br/>
萬嘉輕笑了下，說：“怎么個事？”
“那邊在搞個應(yīng)酬，那老禿頭手腳不干凈，被一個女人打了?！鼻卣f起那個女人，就覺得自己腮幫子還在疼，他明天得去醫(yī)院看看牙松了沒。
“你氣個什么？”
秦正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剛才側(cè)著臉萬嘉沒看到，紅了一塊，又說：“我還沒說話，剛推開門，那女人反手一個酒瓶子就招呼到我臉上，人就走了。”
寧燃聽他說話抑揚(yáng)頓挫，小動作不斷，終于理解為什么萬嘉說他煩人，對萬嘉這種半天憋不出個悶屁的，話確實(shí)多了些。
萬嘉笑了聲，也沒再問。
秦正看他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推了下他，說：“你還有點(diǎn)良心嗎？”
“沒有。”
萬嘉看都沒看他，拍了下他碰過的地方，更惹的秦正冒火，“你還嫌棄我？”
寧燃沒憋住，鼻腔里發(fā)出了輕笑，秦正才意識到這還有個女人，收了手。
寧燃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說：“你們繼續(xù)?！?br/>
秦正更不好揪著這個話題不放了，他抬起手表看了眼，狀似無意的說：“這一耽擱也不早了，你們是不是要回去了?！?br/>
寧燃淺笑著，沒說話。
秦正跟她打著太極，繼續(xù)問：“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哪兒好玩，寧小姐有什么好去處嗎？”
寧燃一聽就知道他在刺探她的私生活，裝作無意的說：“美容院?！?br/>
萬嘉挑了下眉，朝著秦正說：“你在河京讀了四年書，還有哪個酒吧會所你沒去過。”
秦正被揭穿，桌子上的腳踢了下他，眼神警告，又繼續(xù)朝著寧燃說：“那是以前，現(xiàn)在很多年沒來了。”
“能理解?！?br/>
萬嘉那句話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總算替她解了圍，秦正可能不太了解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把她當(dāng)成正經(jīng)女朋友，打探一下也是正常，可她不想說。
“寧小姐是在哪讀的大學(xué)啊，我們學(xué)校當(dāng)時就沒有這么漂亮的女生。”秦正懟了懟萬嘉，說：“你說是吧？”
寧燃聽到這話愣了下，萬嘉居然還讀過大學(xué)，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過她也不至于當(dāng)著面露出什么情緒，回他話：“國外?！?br/>
“你爸媽放心把這么一個閨女扔出去？”
寧燃眼底沉了沉，只一瞬，就又恢復(fù)了，沒逃過萬嘉的眼睛。
“下一步是不是要開社區(qū)管理所了？”萬嘉瞥了眼秦正，看不出什么情緒。
秦正嘖了聲，說：“管這么嚴(yán)實(shí)？”
萬嘉抻了個腰，拍了下他的背，說：“見不慣你話多。”
“這就走了？”秦正起身還想留，被萬嘉側(cè)個身躲了過去。
“不是你說我們該回去了嗎？”
寧燃也沒立即起身，只把包放在腿上，等他們掰扯完了再動作。
秦正求救的眼神看向?qū)幦?，后者偏了偏頭，視線落在墻角那支紫蘭，好似第一次見一樣，全神貫注，根本沒看他們那邊。
秦正嘆了口氣，這一晚上，什么也沒問出來，自己還遇上倒霉催的事。
“那下次有時間再聚?！?br/>
萬嘉提起腳走，沒回頭沖著后面揮了揮手，“我很忙?！?br/>
寧燃輕著腳步走到門口，朝秦正笑了下，轉(zhuǎn)身走了。
秦正嘿了聲，這兩人，這會倒是默契了。
寧燃走出門，沒看見萬嘉的身影，小聲嘀咕了他一句，“真行，自己先走了?！?br/>
抬頭就看見電梯門口倚著個人，斜著身子靠在墻上，看見她過來才按了下。
寧燃離他半個手臂遠(yuǎn)，聽見頭頂傳來一道聲：“你剛念叨什么呢？”
寧燃裝不懂，說：“什么？”
萬嘉冷哼一聲，看著她繃著的側(cè)臉，沒繼續(x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