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論道，持續(xù)了整整一夜。
當(dāng)天空露出魚肚白，有陽光照射在這座仙舟之上之時，江南推開了房門。
但見白云繚繞，仙氣縹緲。
這一夜他將《論語》后十篇內(nèi)容全部說給歐陽小喬聽，歐陽小喬一邊記錄，一邊研讀，她只感覺，自己似乎只需要一個契機(jī)，就可以突破目前這種狀態(tài)。
而此刻，原本滿船讀書聲頃刻間消失殆盡。
有人從那異像之中醒來，便看見那天上人間之上，站著一個白發(fā)少年，而歐陽小喬跟在身后。
越來越多的人醒來，目光投向那天上人間，皆露出恭敬。
江南和歐陽小喬同步下樓。
一同來到甲板上。
此刻甲板上，站著天機(jī)老人，松陽道長，以及老乞丐。
歐陽小喬對這三人同時行了一個禮。
禮罷，似這天地之間，有花開花謝。
“摸到門檻了？”杜長生開口問道。
“只差一個契機(jī)！”歐陽小喬答道。
“劍還你，我們該走了！”杜長生對著江南說道，將那把劍還給江南。
江南接過長劍，輕輕點頭，將長劍背負(fù)在身后。
少年負(fù)劍。
歐陽小喬目光之中，露出一抹驚艷，這少年，站在那船頭甲板之上，背負(fù)長劍，衣袂飄飄，宛如謫仙人。
這一場論道不僅歐陽小喬受益匪淺，就連江南的心境，都有了很大的改變，或者說，是一場雙贏的局面。
江南突然轉(zhuǎn)頭，看向歐陽小喬，開口道:“我要走了！”
“嗯?！睔W陽小喬輕聲嗯了一聲，好似心底，有種莫名的失落感。
江南盯著歐陽小喬那張絕美的臉龐，心底微微嘆氣，哎，可惜，沒睡上。
他突然一把抓住歐陽小喬的手。
天機(jī)老人和松陽道長，以及杜長生，心頭猛然一跳。
歐陽小喬此刻心底猛然一顫，一時間竟忘記了抽回手，只覺心跳加快了幾分，一種莫名的悸動，待反應(yīng)過來，想要抽回手，卻見那少年輕聲道:“別動，我這一走，不知多少歲月，也不知是否還能相逢，有些話，現(xiàn)在不說，我怕這短短一生當(dāng)中，會留遺憾?！?br/>
歐陽小喬不知所措。
她為儒家學(xué)派執(zhí)牛耳者，但感情一事實則一片空白，當(dāng)下大腦有些當(dāng)機(jī)。
旁邊三人則有些尷尬，都微微別過頭去，看這白云繚繞的天際。
“我知道世間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但我想堅守某種美好，哪怕此生山水不相逢，也不想留有遺憾。”江南緊緊的握住歐陽小喬的手，在這甲板之上，有白云縹緲，他似斬釘截鐵，切冰斷雪般說道:“歐陽小喬，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深深的喜歡上了你。”
嘔！
老乞丐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覺莫名的想嘔吐？
歐陽小喬腦海轟鳴一聲，不知所措，他，他真敢說？
“我想同你一起，去留無意，看天上云卷云舒，寵辱不驚，望庭前花開花落，跟我走吧！”江南繼續(xù)說道。
對的，正事不能忘，自己從城隍廟出來的時候，不是想過的嘛，找一個女人，簡簡單單過一輩子，生一堆娃，下雨天打打孩子，多幸福美滿的一件事呀！
歐陽小喬突然微微一笑，一笑顛倒眾生，她抽回江南的手，盯著江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道:“對不起！”
江南悠悠一嘆。
這一嘆，似道盡了萬千愁緒。
歐陽小喬心突然似刀絞了一般，她似怕江南誤會，立刻補(bǔ)充道:“你知道，我生命中，有一劫關(guān)，但那個人，不是你，等我，等我入儒圣境界，就去找你！”
江南閉上眼，又睜開眼，他盯著歐陽小喬，最終欲言又止。
他看了一眼這仙舟之上的白帆，福至心靈，上輩子有個渣男徐志摩說過，搞定一個有才華的女人，你只要比她更有才華，讓他崇拜你就行了。
江南突然盯著歐陽小喬，道:“臨別贈言，心中偶有所感，便贈你一賦吧，今年是天元二十八年吧！”
歐陽小喬點頭。
“不介意臨別之際借支筆，幫我磨一下墨吧！”江南道。
歐陽小喬自然知道江南想做什么，但凡文人墨客，興之所至，提筆揮毫，是最正常的一件事。
“送我一賦？”歐陽小喬有些激動，當(dāng)下立刻為江南研磨?！?br/>
大儒研磨，這傳出去得令整座天下士林羨慕嫉妒瘋吧！
而實際上，這仙舟之上，有人注視著這邊的情況，他們距離較遠(yuǎn)，并不曾聽清江南對歐陽小喬所說的話，但身為整個大嶺王朝三大儒師的歐陽小喬為那個白發(fā)少年研磨，這令很多讀書人懷著興奮的神色。
江南拿起筆，身姿一躍，便飄上那白帆之上，下一刻，他提筆一揮而就:“洛神賦！”
一筆落，余下內(nèi)容便一蹴而就。
“天元二十八年初，余朝大嶺，還濟(jì)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遠(yuǎn)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br/>
“……”
一首《洛神賦》，洋洋灑灑。
那白帆之上，有文氣如泉涌。
仙舟之上，有人盯著那白發(fā)少年揮毫，心情激動。
而歐陽小喬整個人，如遭雷擊，她目光之中有水霧，好似心中有某道大門，被悄然打開。
江南停筆，走到船頭，看著還在發(fā)怔的女子，并未打攪，而是對著老乞丐輕聲道:“走吧！”
一少年一乞丐。
駕云而去。
仿佛不曾來過?！?br/>
直到看不見那艘仙舟，江南才開口問老乞丐，道:“有沒有一個人，是個皮膚黝黑的酒鬼少年郎？”
老乞丐一怔，道:“有呀，神仙鎮(zhèn)的蕭長河，你鄰居?！?br/>
“我靠……”江南從懷中掏出十兩黃金，遞給老乞丐，鄭重的道:“給你十兩黃金，幫我殺了他?！?br/>
老乞丐看著那熟悉的十兩黃金，嘴角抽了抽，這不正是自己在硘陽鎮(zhèn)給他的那十兩黃金嗎？
“如果蕭長河知道自己只值十兩黃金，估計棺材板都壓不住了?！崩掀蜇さ?。
“他死了？”江南一喜。
“不知道，應(yīng)該沒有，我當(dāng)年打碎了他的長生種，后來據(jù)說被小山河的心兒救了，這么多年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甚至是死是活，無人知曉?！崩掀蜇さ馈?br/>
江南微微嘆了一口氣，干掉情敵這條路行不通呀。
看來攻略歐陽小喬這條路，任重而道遠(yuǎn)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