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親眼所見,余陌還是不敢相信,一頭野獸,居然靠著血肉之軀,攆著全副武裝的獵手到處跑。不過,眼前這一幕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個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發(fā)生。
還沒倒下的武裝小隊,都趁著潘和尚和鹿蜀糾纏的間隙,都給自己注射了沸血散。這是余陌根據(jù)實際情況作出的修改。武裝小隊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需要在最短的時間里,發(fā)揮沸血散的功效。顯然,直接吃下去很難做到這一點。
于是,余陌特意將沸血散溶解到特制的溶液里,制成針劑。在需要的時候,可以通過便攜式注射器,通過靜脈注射的方式,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最大發(fā)揮出沸血散的功效。
不過,這種方式也有缺陷。不同于藥粉或者藥丸狀的沸血散,可以保存相當一段時間。溶解在特制溶液后,沸血散的保質(zhì)期只有短短的四十八小時。四十八小時后,沸血散溶液便會變質(zhì),失去效果。也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每一支針劑,都是余陌臨時制作,直到出發(fā)前再分發(fā)給武裝小隊。至于這其中有沒有出于對天穹集團戒心的考慮,那就只有余陌自己能說清楚了。
潘和尚胖乎乎的腦袋上,青筋根根爆起,渾身金芒閃動,拼了老命才勉強扛住鹿蜀。這還是在有天虛道長等人從旁牽制的情況下,才做到這一點。
閃動著金芒的手臂和巨大的馬頭相互碰撞,爆出沉悶的轟鳴。其中,隱隱夾雜著金鐵交鳴之聲。相比之下,天虛道長則顯得云淡風(fēng)輕許多。一雙肉掌,或推或撥,或卸或引,將所有壓向自己的巨力消弭于無形。不過,看到他那嚴峻的老臉,就知道這肯定不輕松。
唯一可以稱得上輕松的,也就只有一直跺在遠處放冷槍的武裝小隊了。至于同樣保持著距離,用暗器牽制鹿蜀的陸子遜。單看那些漫天用不同手法打出,枚枚不離要害的不同暗器,就知道肯定不輕松。
“羅漢破煞,金剛怒目!”
被鹿蜀死死壓制,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的潘和尚,突然爆發(fā)。金色佛光大熾,空氣中似有梵音吟唱,潘和尚怒目圓瞪,但嘴角卻帶著祥和的笑容;雙手手作拈花狀,幻化出無數(shù)道金色的手臂,不斷擊打在鹿蜀身上。
“敕!”天虛道長雙手虛畫,在身前勾畫出若隱若現(xiàn)的巨大符咒,腳踏玄奧的步伐,推著符咒向鹿蜀鎮(zhèn)壓而去。雖然遠沒有潘和尚的金剛怒目這般聲勢驚人,就連符咒本身都很模糊。但看天虛道長推著符咒那吃力的模樣,就知道這個符咒的威力非同小可。
潘和尚還有天虛道長都拿出壓箱底的本事,同小隊的陸子遜自然不好意思繼續(xù)劃水。他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個和牙簽筒差不多大小的黑色鐵筒,冰塊臉上滿是肉痛之色。托在手上的鐵筒對準鹿蜀,伸手在鐵筒后一拍。
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陸子遜臉色變得無比蒼白。那看似輕巧的一拍,就像抽空了他渾身的力氣一般。事實上,這正是事實。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鐵筒,實際上是唐門一種極為厲害的暗器——十步聽春雨!
世人皆傳,唐門暗器,天下無雙。其中,又以暴雨梨花針名聲最為響亮,很多武俠小說中都有引用。不過,根據(jù)陸子遜的說法,暴雨梨花針雖然厲害,但最多只能算是唐門暗器的得意之作。唐門之內(nèi),暗器為尊,獨門暗器足有一百零八之數(shù),外門絕技七十二,內(nèi)門秘技三十六。
其中,外門絕技但凡唐門弟子皆可學(xué)習(xí),算是唐門弟子的必修課。而內(nèi)門秘技,則只有唐門最核心的內(nèi)門弟子才有資格學(xué)習(xí)。外門弟子一旦被發(fā)現(xiàn)偷學(xué)內(nèi)門秘技,就會被施以萬毒噬心之刑。
暴雨梨花針,名列外門絕技第十七,算是外門絕技中比較厲害的一種。而陸子遜剛剛使用的十步聽春雨,卻是內(nèi)門秘技中排行第十一的暗器。這可是他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從唐門一個內(nèi)門長老那里弄來,只能使用一次的殺手锏。
十步聽春雨和暴雨梨花針非常相似,都是使用一個鐵筒作為容器,一旦用真氣激活,機關(guān)就會發(fā)動,從鐵筒內(nèi)發(fā)射不可計數(shù)的飛針殺傷敵人。
不過,十步聽春雨應(yīng)該算是暴雨梨花針的終極升級版。十步聽春雨將暴雨梨花針的細針改成了肉眼難見的蚊須針,發(fā)射的時候沒有暴雨梨花針這般聲勢驚人,威力卻更強,而且無聲無息。
十步之內(nèi),鬼神辟易!
這個也是十步聽春雨的缺點,因為將細針換成蚊須針,十步聽春雨的有效殺傷距離大大縮短。所謂十步聽春雨,就是說這種暗器,攻擊時像春雨般文無聲無息,但最大威力的殺傷距離只有十步。一旦超過十步,威力就會受到極大的削弱。
剛剛那看似隨意的一拍,實際上卻消耗了陸子遜體內(nèi)超過七成的真氣,才勉強發(fā)動十步聽春雨。
至于那些殘存的武裝小隊成員,忽略他們吧。即便他們手上拿著大威力的槍械,還使用了沸血散,但對鹿蜀而言,還真沒有任何威脅。子彈打在身上,對皮糙肉厚的鹿蜀來說,估計跟撓癢癢差不多。
散發(fā)著金光的佛掌挾這梵唱之聲率先而至,每一掌,都結(jié)結(jié)實實地落在鹿蜀身上。佛掌和肉身之間的碰撞,卻發(fā)出金鐵交鳴般的鏗鏘之音。一直維持著不可一世姿態(tài)的鹿蜀,被接連不斷的佛掌打得腳步踉蹌,連連后退。
看到這種情形,一直憋著一口氣的潘和尚打得越發(fā)起勁起來。雖然對鹿蜀造不成什么傷害,但卻能將其牢牢壓制住,低吼著連連后退。
說時遲,那時快!潘和尚和鹿蜀的交鋒如兔起鶻落,陸子遜的十步聽春雨已經(jīng)攢射到鹿蜀身上。鹿蜀后退的動作微微一頓,發(fā)出憤怒的低鳴。即便被潘和尚爆發(fā)出的佛光所壓制,它也一直沒有發(fā)怒,而面對著十步聽春雨的攻擊,卻表現(xiàn)出憤怒的情緒。很明顯,陸子遜的十步聽春雨雖然看起來不如潘和尚的佛掌那般聲勢浩大,但威力卻遠遠超出。
潘和尚幾人常年合作,時機上的配合早已達到天衣無縫的境界。就在鹿蜀發(fā)怒,準備反擊的時候,天虛道長已經(jīng)趁著這個稍縱即逝的大好機會,將身前的巨大符咒,鎮(zhèn)壓到暫時無法躲避的鹿蜀身上。
“咴咴咴?。?!”
在潘和尚的佛光下毫發(fā)無損,一聲不吭就用身體硬扛下唐門殺傷力驚人的十步聽春雨的鹿蜀,在天虛道長的符咒鎮(zhèn)壓下,卻因為痛楚的而發(fā)出哀鳴。不過,從它中氣十足的哀鳴中,也能知道,鹿蜀就算受傷,也不會太重,至多就是輕傷。
不過,雖然傷勢不重,但痛楚卻不是假的。一直漫不經(jīng)心,結(jié)果不小心吃了暗虧的鹿蜀憤怒了!怒火中燒的鹿蜀,先是爆發(fā)力量,震開一直死纏爛打的潘和尚;接著人立而起,碗口大的前蹄,重重踢在身前不斷鎮(zhèn)壓自己的符咒上。
天虛道長廢了好大力氣才弄出來的符咒,在鹿蜀的一踢之下,直接破碎奔潰,消散于無形。不僅僅是符咒,就連天虛道長本人,也被踢飛出去。天虛道長雖然年紀不小,但經(jīng)過數(shù)十年的苦修,肉身的強悍即便不如潘和尚這種專修肉身的修煉者,也不是普通那個人所能比擬。就算陸子遜,單論肉身的話,也不如他。
如果余陌沒有看錯的話,天虛道長被踢飛的時候,嘴角溢出了一抹殷紅。也就是說,鹿蜀這一腳下去,不僅將天虛道長煞費苦心才弄出來的符咒踢碎,甚至讓他受到不輕的傷勢。
陸子遜來不及收好自己手上發(fā)射十步聽春雨的鐵筒,紅影一閃,便已經(jīng)被掃飛出去。原來,鹿蜀在后退之際,順勢甩動自己鐵鞭一般的長尾,重重抽在陸子遜身上。為了發(fā)揮十步聽春雨最大威力,而不得不接近鹿蜀的陸子遜,根本來不及收起鐵筒,甚至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便不由自主地飛到半空之中。那個被他珍若性命的鐵筒,也脫手而出,飛到密林深處。
潘和尚趁著鹿蜀打椡兩人,無暇顧及自己之際,雙手之中金色佛光之中大熾。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梵唱之音,也變得愈發(fā)洪亮,猶如晨鐘暮鼓,震撼人心。虛空之中,浮現(xiàn)出巨大的佛掌,對著鹿蜀當頭摁下。
然而,鹿蜀對此不屑地打了一個響鼻,任由聲勢駭人的佛掌落在自己身上。在余陌震撼,其他人驚喜的目光中,完全由金色佛光構(gòu)成,足有一米大小的佛光巨掌,狠狠地拍在鹿蜀身上。
結(jié)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雌饋砺晞轃o比駭人的佛光巨掌,拍在鹿蜀毫不設(shè)防的身軀上,卻像肥皂水吹出來的泡泡一般,崩潰幻滅。對自己絕招,懷著無比信心的潘和尚,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一時間愣在原地。
潘和尚愣住,鹿蜀可沒有。轉(zhuǎn)身,蹬腿,一雙后蹄踹在潘和尚胸前。潘和尚金光燦爛的胖臉瞬間變得慘白,“哇!”的噴出一口血,龐大的身體摔飛出幾米遠,砸到樹干上,滑落下來。借著蹬飛潘和尚的反作用力,鹿蜀化作一道白影,掠過武裝小隊所在的位置。然后,這些據(jù)說身經(jīng)百戰(zhàn),還使用了沸血散的精銳小隊,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這么全部躺下了。
至此,天穹集團派出的執(zhí)行小隊,宣告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