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警告過你不止一次了!”一陣聒噪的爭吵從治療室里傳來:“我女兒再不濟,也不能和一個死人在一起!更何況……”
“更何況什么?更何況還發(fā)生了你所認為的那種事?”“你……你給我聽好了!你肆意篡改游戲規(guī)則,你就不怕死嗎?”
“那你呢?你又能好到哪兒去?我們不過都是被游戲秩序臨時復(fù)活的死人罷了!你當(dāng)年害的人還少嗎?就憑你,一個連看自己女兒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的混球,還敢在我面前說三道四?”“我是他父親!”
“是嗎!那就讓我們看看,誰先成執(zhí)行使好了!”肖俊炎的夢被這陣莫名的爭吵打攪了。他夢見了那個4月1號,他在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以后被要求表白的事。
這個夢太逼真了,他甚至想起了自己當(dāng)年出的是石頭而不是剪刀;而另一位玩家也只是要求他向任意一名女性告白就行了;換句話說,只要膽子大,他完全可以去和快要退休的副校長太太告白。
只是他環(huán)顧四周,在旁人的起哄聲中,扭扭捏捏的走向了那個總是纏著他的女生。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很奇怪!那句話還沒說出口,夢便被爭吵聲強制終止了。肖俊炎看著模糊的四周,竟下意識的伸出手去:他還記得,那個女孩聽到了告白后先是激動地捂住了嘴巴;但那份激動還沒等到肯定的回應(yīng),便被在一群人的假意歡呼中熄火了;那個女孩哭了,在那一瞬間便哭了。他慌了神,想要去替她擦眼淚,但又怕被旁人當(dāng)做是假戲真做;如此這般,他便以上廁所為由匆匆離去了。伸出被子的手在空氣中隨意揮舞了幾下,就是沒能觸碰到那他想要觸碰的東西。
肖俊炎深深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自言自語道:“她明明……明明對我那么好啊!”診所里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你還知道有人愿意對你好嗎?”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說到:“所以你寧愿為那些來路不明的女人操碎了心,也不愿意反過來對她好是嗎?”“我……”肖俊炎一時語塞:“我怎么做,與你無關(guān)!”
“……”屋里的人沒有說話?!叭绻腋嬖V你,她已經(jīng)死了呢?”說話的男孩從治療室里走了出來,來到肖俊炎病床旁;只是大夫已經(jīng)不見了?!八懒耍俊?br/>
肖俊炎略微驚訝的說著,但隨即又平靜了下來:“無所謂什么驚奇的;這個秩序無常的時代,生死再正常不過了?!彼粗泻⒌难凵?,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夠了!”男孩將玻璃杯摔得粉碎:“你以為自己解脫了是嗎?”男孩抱著膀子,輕蔑的看著肖俊炎:“你還有機會贖罪,肖先生?!?br/>
“贖罪?嘖嘖……”“沒錯,為你的冷血和無情贖罪。”通常情況下,一個人是很難完整的制作出一款出色的游戲;這往往需要一個團隊的合作來完成?!扒皯蜃龅牟畈欢嗔税桑∠旅?,游戲開始進入大漩渦;你們可要忍住。”
烏黑的長發(fā),亮的似乎隨時可以滴出眼淚的眼睛:她,便是游戲的初級制造者;就和大公司的每一個車間主任或清潔部長有著類似的職位。不過無論官職大小,對于一個初入官場的新人來說一切都是刺激的;游戲的開發(fā)者也不例外。
“我從來沒有出現(xiàn)在你們的世界里,可是你們應(yīng)該能感到我的存在吧!”她輕輕的笑了笑:“上一個秩序的事情解決的怎么樣了?”
“一切安好,我已經(jīng)在虛無秩序的末尾殺死了李依泉;新的秩序開始了?!薄安诲e。你利用誰開啟的新秩序???”身后的男人機敏的笑了笑,他的這項游戲工程說出來一定會得到她的甚至是更高級開發(fā)者的稱贊。
“免費出租的屋子,變成照片的租房者,他的像被映照在相框里,映射秩序的起點亦是這里?!蹦腥死L聲繪色的說著新秩序的開發(fā)過程,等待這個被稱作“阿夜”的人的贊美。阿夜輕輕的轉(zhuǎn)過轉(zhuǎn)椅,無神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蒼老的男人。
“我知道……”阿夜嘆口氣:“你們從來不把我放在眼里。不過你們目前還沒有資格見更高級的開發(fā)者,你們不服,也只能服從我的命令?!卑⒁挂蛔忠活D的說著:“現(xiàn)在,去把映射秩序的開啟人請來吧。他還值得被利用一小會兒?!?br/>
“哦,知道了?!蹦腥藳]有說什么,只是隨便的答應(yīng)著?!澳?,去協(xié)助他的工作吧。不要再出什么亂子了?!鄙砗蟛恢裁磿r候多了一位水藍色衣裙的女孩。“明白?!?br/>
太過狂妄的基層管理者,應(yīng)該??纯锤邔庸芾碚弑煌品氖录?。——《締造者隨筆》
韓悅找不到艾樸了。她后悔那個時候沒跟在艾樸后面一起出去,盡管他已經(jīng)多次強調(diào)不許她跟在后面。
艾樸還說,他去去就回來,不會讓她等太久的;可是她已經(jīng)等了快一天了,等到月亮再次冉冉升起,她還是沒等到艾樸。他真是個細心的騙子,想把自己拋棄還特地找了個理由。梁芹半閉著眼睛打開門,進屋。
她一下子癱坐在沙發(fā)上,明明沒有做什么卻不得不休息許久。深夜的孤獨感再次籠罩在稀薄的空氣中,梁芹輕聲呼喚常雪,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我是不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刺激到她了……”梁芹這樣想著,竟然留下了眼淚?!霸趺磿?,我不是在這里嗎!”
溫柔的聲音在梁芹的上方響起。梁芹噙著淚水輕輕抬起頭;常雪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微笑的面孔猶如溫暖的陽光照進她的心房。
“我就說嘛!你不會讓我孤單的。”梁芹緊緊的抱著常雪,停止了哭泣。
常雪把玩著梁芹柔順的頭發(fā),又低頭聞了聞:“你的頭發(fā)真好,和我以前的一樣?!薄八麄兌甲吡恕绷呵蹖⑸习肷砜吭诔Q┥砩希骸澳阏f,他們還會回來嗎……”“應(yīng)該會的,我們都希望和外面的世界隔絕。”
零維空間。
“人帶回來了?!薄澳闳サ臅r候我是這么交待你的?”阿夜看著快要昏死的暗小君,忍不住罵道:“我完全可以不向高級開發(fā)者請示,直接把你變成執(zhí)行使!”
阿夜指著老男人:“新規(guī)則是你寫的,你就打算讓一個廢人來一起開發(fā)游戲嗎?”“人已經(jīng)帶來了,用不用是你的事。”老男人扶了扶眼鏡:“高級開發(fā)者允許讓任意一個執(zhí)行使擔(dān)任游戲開發(fā)任務(wù),沒允許將開發(fā)者變成執(zhí)行使。”老男人微笑著看著阿夜:“沒什么事,先告辭了!”老男人聳聳肩,離開了開發(fā)室。
“暗小君……”阿夜嘀咕著:“真是個奇怪的稱呼?!?br/>
“那么,你說的贖罪,具體是什么?讓我支付這次的醫(yī)藥費嗎?”肖俊炎看著眼前這個憤怒的男孩嘲諷道?!爸挥邪装V才會在秩序下提錢的事?!蹦泻⒁膊簧鷼?,只是微笑著看著肖俊炎:“給你一個機會,好好替我愛一個人?!薄澳闶窍矚g被人戴綠帽子嗎?”肖俊炎冷笑地說著,但隨即便被男孩掐住了脖子:“你不明白?!蹦泻u搖頭:“我多想把你變成執(zhí)行使,現(xiàn)在就想。”
“那么,請你再用些力,我求之不得?!蹦泻⒌难蹨I終于難耐的低落:“我沒愛過誰,只愛過一個人,對不起過一個人?!蹦泻⒖蹨I說道:“這兩個人,一個被你逼死了,一個還活著?!?br/>
男孩轉(zhuǎn)身看著肖俊炎:“你只需要替我愛一個人而已,不會花費你太多時間的。秩序的末尾,我會帶她走的?!?br/>
韓悅家。
韓悅輕輕的推開門,看著空無一人的樓道發(fā)著呆:不知道父親生前非法經(jīng)營的那家診所,還存在嗎?或許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看看……畢竟那算是父親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
門外的人輕輕的打開門,習(xí)慣的說了句:“梁芹,我回來啦!”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卻聽見一聲尖叫,和杯子打碎在地上的聲音?!傲呵??!”常雪沖進屋子,看見嚇倒在地上的梁芹,當(dāng)然,還有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常雪。
“不,你,你別過來!你不是常雪!”梁芹瑟縮著躲在角落,常雪明明一直在屋里陪著她!她還靠在常雪的身上!剛剛梁芹說自己渴了,出來倒水,竟然遇上了另一個“常雪”。
“不要靠近!”梁芹顫抖著發(fā)出警告。
門口的常雪看著梁芹,只好站的遠遠的。梁芹轉(zhuǎn)身沖進臥室:“常雪,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秊槭裁春湍阋荒R粯?!這又不是重疊秩序,這是怎么回事!”
臥室里的常雪輕輕的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份詭異。
屋里的常雪如同夢話般模糊地說出了一句令人膽寒的警告:“新秩序——映射秩序今天開始。請務(wù)必遵守秩序規(guī)則,不要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