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他那日對我說了許多關(guān)于胤禛的事,聽起來恍若隔世卻不能不感動。胤禛對我的感情,一直以來我都存在一種懷疑的態(tài)度,我一直都主觀地認(rèn)為在他的心中有一個東西比我還要重要,那就是皇位。而他之前所做的事情,也讓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可是,為何他所表現(xiàn)的卻是用情至深?他到底想要什么?在他心里,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日,李敖跟我說了很多。
“福晉你不知道,您現(xiàn)在住的這個房間在您住進來以前都是我們府里的禁地,奴才一直很好奇這里面到底有什么?!?br/>
李敖說的津津有味,我正畫著記憶里好美好美的荷塘月色,他說的話我只是大致聽著。本來是想出府的,但是我本來就是新婦,剛過門就這么不安分總歸不太好。于是,我畫我的畫,他說他的話。
“后來,有一次我終于忍不住好奇就進來了,看到爺一個人坐在屋子里喝酒,眼眶還微微有些翻紅。奴才和哥哥一直以來都是爺身邊的侍衛(wèi),可是也只是守在這個院子的外面,從來沒有進入過。那天我進來看到爺這樣真的是嚇了一跳。”
當(dāng)他說到這里的時候,我握住毛筆的手抖了抖。胤禛居然紅了眼眶,我從未見過。
“直到前段時間,福晉您住到了這里,奴才才知道,原來,爺一直是為了一個人才守著這個院子。奴才第一次見到爺這樣對一個女人,一直以來奴才以為爺愛的是福晉,直到現(xiàn)在,爺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全要將奴才和哥哥放在您的身邊的時候,奴才才知道,爺愛的只有您一人,在爺?shù)男睦?,只有您才是真正的福晉?!?br/>
他說到這里,我心里一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還有些鈍鈍的疼痛。居然連筆也掉了。“疏月,陪我出去走走吧,這天氣陰沉沉的,我們出去透透氣?!崩畎降故抢蠈崳瑳]有發(fā)現(xiàn)我是不想聽他說話,自己跟了上來,保護我畢竟是他的責(zé)任。
李敖的話說出來我有些心酸。
春節(jié)過后,天氣還有些微寒。我站在結(jié)了冰的池塘旁,看著這安靜的四爺府,在胤禛心里,到底還是孤寂的么?只有胤祥對于他來說才是這紫禁城里唯一親近的人呢,身居高位總會有這樣的感覺,胤禛,你要的是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那么你付出的就會是孤寂一生。但愿,如今的一切會成為你最美好的回憶吧。
“格格,福晉過來了?!蔽艺l(fā)著呆,疏月對我說。我向前看去,果然是烏拉那拉氏,我朝李敖示意,讓他退下。他卻說:“福晉,奴才的責(zé)任就是保護您的安全,寸步不離?!蹦敲丛挵A的一個男人,如今的樣子卻又幾分認(rèn)真。
“沒事兒的,在府里我很安全?!蔽艺f。
“安不安全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要守在福晉身邊,保護您是爺吩咐的,也就是說,奴才絕不能擅離職守?!彼荒槻粸樗鶆印?br/>
正在我和李敖說話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已經(jīng)走近了。
我躬身給她請安:“福晉吉祥!”
“起來吧,不必多禮?!彼€是那樣端莊的樣子,只是顯得憔悴。
“福晉臉色似乎不是很好?!蔽艺f。
“沒什么大事,只是昨日睡得不是很安穩(wěn)?!彼f著走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懊妹米∵M府里的時候,我還沒有料到跟妹妹還有這樣的緣分,可以一起伺候爺?!?br/>
“思妤惶恐?!彼@樣說,反倒讓我覺得我當(dāng)初答應(yīng)她的話沒有做到一般?!八兼臎]有想過會嫁入四爺府,只是世間的事情許多都是人力所不能為,不是思妤一力可以避免的。”
“是啊,世間的事情怎么會是我們可以左右的呢?!彼难劾锬墙?jīng)常存在的神采忽然就像是熄滅了一樣。
“福晉,很多事情我們不可以避免,但是同樣很多事情是注定的無法改變,就像福晉您是府里的主子,那么不管以后怎樣,您都會是這個府里的主子。思妤一切都會聽福晉的吩咐?!?br/>
“是么?可是,妹妹還沒有正式進府的時候,爺就專門對我說,這個府里,任何人都不得對你無禮。府里的人如何對爺就要如何對你。爺從來沒有這樣對一個人。”她的眼里是滿是傷心難過。
我聽到這話,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案x,您要記住的只有一點,那就是,您會是那個一直陪伴著四爺?shù)娜恕6兼ノ也粚儆谶@里,思妤出來的時間也長了,就先回去了。”說完我就走了。我從來就沒有勸說別人的天賦。
看著佟佳氏&8226;思妤離開的背影,烏拉那拉氏佇立無言。
“福晉,您不用多想,奴婢看這位側(cè)福晉并沒有對福晉您有什么影響?!?br/>
“清韻,你錯了,她不想對我造成什么影響,但是在爺?shù)男睦?,最重要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佟佳氏&8226;思妤。僅僅就是這一點,對于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影響了?!?br/>
“福晉,清韻不懂。”
“你這個丫頭,你沒有看到她身邊的那個護衛(wèi)是誰嗎?那是爺身邊的親衛(wèi),李敖。李敖和他的哥哥一直以來都只跟在爺?shù)纳磉?,不會跟在別人身邊。如今他跟在她的身邊,只能是爺?shù)拿?,只這一點就能看出來這個人在爺心中的重要性,爺把她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睘趵抢险Z重心長,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這里,守著對胤禛的愛。
回到我住的地方,腦海里總是浮現(xiàn)出烏拉那拉氏那憔悴的臉。我好像是一個第三者一樣,對她居然有些愧疚。
“格格,您不要想得太多。”疏月倒了一杯茶給我說。
“傻丫頭,我能怎么樣,只是覺得對不起她而已。”
“格格,這些事情不是你能決定的,也不是你的意愿啊?!?br/>
“算了,去傳晚膳吧?!蔽覕[了擺手,橫躺在了床上。
“格格,四爺走的時候吩咐了要等他用膳?!?br/>
“好好好,那就等他!你要餓死你家格格呀!”我喊到。
“格格,那疏月去給你找點點心墊墊肚子吧?!笔柙乱荒槦o語。
“好啦,不用這么麻煩了,等就等一陣吧,我也不是特別餓?!蔽以捳Z一落,疏月倒成了一臉鄙視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總之,我躺在床上睡著了。
胤禛回來看著我已然睡著,問身旁的疏月:“你家福晉可用過晚膳了?”
“回四爺?shù)脑?,未用呢,一直等著您回來用晚膳?!笔柙抡f。
“以后我若是未回,或是會的太晚就讓她先用飯,不必等我。”
“是,奴婢記下了。那現(xiàn)在是不是要將福晉叫醒?”疏月知道我不喜睡覺時被人吵醒,所以這樣問。
“讓廚房將飯菜熱著吧,她什么時候醒什么時候吃?!闭f著胤禛也沒有用晚膳就出去了。
李畢跟在胤禛身后問:“主子這是要去哪?您還沒有用過晚膳呢?!?br/>
“先去書房,等她醒了叫李敖來報。”胤禛這樣說便是要和思妤一起用晚膳。
“可是主子忙了這么久,先用晚膳吧。”
“不用了,沒有人陪她吃飯,她吃不香的?!崩町吙粗莻€一直以來遠離這樣溫馨話語的主子變得這樣在乎一個人的時候,心里不知應(yīng)該是喜還是悲。也許,這對于那樣孤單的主子來說是一件好事。那么這個女子就由自己兄弟二人來保護吧,保護她不會變?yōu)橹髯诱嬲能浝摺?br/>
大概半個時辰以后,我餓醒了?!笆柙?,他回來了嗎?”我迷迷糊糊地問。
“四爺半個時辰以前就回來了,在書房等格格醒了用膳。”疏月依舊在無人的時候稱我格格。
“他等我做什么?先吃就是了。”我說著起身。
“四爺說,你一個人吃飯不香,總要有人陪才是?!笔柙逻@句話說的平淡,但是我的心卻沒有她的語調(diào)一樣的平靜。
“晚膳呢?”我問。
“在廚房熱著呢,就等格格起來。”疏月說。
“跟我去廚房看看吧?!蔽艺f。
到了廚房,我親自做了一個蛋花湯,很簡單的做法,很簡單的吃食。但是就是想做這樣一道湯,因為我總覺得讓他這樣等我吃飯心里總是過意不去。若不是廚房已經(jīng)把飯準(zhǔn)備好,我必然會親自下廚做飯。
隨后,我跟疏月就將飯菜裝好拿到書房。李畢見到是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該放我進去還是不放我進去。這個時候,胤禛開口了:“李畢,是誰來了?”
“回主子的話,是梨落緣的福晉。”李畢這樣說,是想告訴胤禛來人是思妤。
“讓她進來吧?!必范G說的淡淡的,心里卻不是。
我進了書房發(fā)現(xiàn),他埋頭處理著公務(wù)。“干嘛要等我吃飯,你先吃便是了?!蔽疫呎f著邊將飯菜拿出來。
“等等也沒什么。”他淡淡的說。
我沒有跟他爭辯,只是說:“先吃飯吧,用了飯再處理這些事?!?br/>
他看著我,用另一種眼神。我沒有看他,只是擺著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