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碎月軒乃是相府內(nèi)院最好的客居之所，與相府大小姐顧映雪的雪閣同等規(guī)格，往常的碎月軒不過是內(nèi)院裝潢華美的擺設(shè)一件，常年空置無主，而今日，這華貴的處所終于迎來了她的主人。
當(dāng)?shù)谝荒柟饴浔M碎月軒的窗戶之時，顧中正命令顧得親自指派過來的小廝、丫鬟已經(jīng)立在了碎月軒之外站了一個時辰，她們滿臉不耐煩的站在場院中間，嘴里偶爾爆出一聲低哼，卻不知是在咒罵誰。
“吱呀”的一聲，中廳的正門緩緩地打了開來，一身青衫的越娘走了出來，往常粗布麻衣的她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換上了嶄新的淺色錦緞，尋常的面容之上略施脂粉，整個人都煥發(fā)著與從前的她迥然不同的精氣神。
“怎么是她——”
“是啊，她不是之前清掃下人房的越娘嗎？”
越娘耳邊聽著底下人的議論紛紛嘴角一勾，她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對襟小襖，“真是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底下的人聽著她的口氣眉頭一皺，一粉衣小婢最先忍不住，上前一步道，“越娘，這里可不是你說話的地方，顧管事說讓我們過來見見新主人，卻不知道主人是誰，現(xiàn)在又在哪里？”
越娘眉頭一挑，經(jīng)過昨個一晚上，幾乎全相府上下都知道了顧云曦為了救德王受傷，現(xiàn)在正在碎月軒休養(yǎng)，而這玉勺一上來便是不知主人是誰，言辭之間大不敬之意已經(jīng)明顯的很。
玉勺這一句話說完幾乎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用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看著越娘，這個向來卑躬屈膝的老婦人要如何來應(yīng)付這場面，再有，那個做慣了縮頭烏龜?shù)亩〗悖@一次到底能在這碎月軒住幾天呢——
越娘一笑，面上微微現(xiàn)出一絲窘迫，“原來大家都還不知道這碎月軒的新主人是誰，想來是顧管事沒有與你們說清楚，既然如此，那老身在這里不妨再說一次，二小姐救德王有功，相爺特將碎月軒賜給了二小姐和洛夫人，眾位，現(xiàn)在可明白了？”
微微一頓，越娘繼續(xù)柔順道，“順便在補(bǔ)充一句，老身承蒙二小姐厚愛，現(xiàn)如今乃是碎月軒的管事大娘，稍后各位的活計，需得由我來分配。”
人群之中爆發(fā)出一陣哄笑，玉勺看著越娘的樣子微微一哼，“我就說今兒怎么看大娘不習(xí)慣了呢，原來是換了一身好衣裳，可是，大家有沒有聞到茅廁的味道——”
哄笑聲陡然變大，越娘此前是做清掃的，打掃茅廁更是常有的事，這玉勺此時一言，分明是當(dāng)眾給了她一巴掌！
越娘一怔，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裳，面上既窘迫又傻氣，眾人見此更是覺得可笑之極，玉勺彎著腰笑得渾身顫抖，一雙眸子滿是輕蔑的看著越娘出丑的樣子，其他人雖沒有玉勺囂張，卻也是一點也不給越娘留面子。
越娘在自己兩支衣袖上聞來聞去，半晌，“誒，明明沒有啊——”
這一聲輕喃出口，眾人更是鄙夷的看著她，玉勺諷刺的笑完，冷哼一聲，“真是什么樣的主子有什么樣的狗，這般愚昧低賤，竟還妄想著做管事大娘，說出去也不怕丟了相府的臉面！這碎月軒給她住，也真是毀了！”
玉勺的聲音本就尖利，此刻含著諷刺之意說出口，在這滿場諷笑之中分外清晰，越娘眉頭微動，放下舉在鼻端的兩只手臂，面上的笑意依舊柔順非常，然而在其他人看來，這笑，卻根本不同了。
好似一把鈍而厚的刀子，越娘揚起的嘴角輕輕溢出一句話來，“老身聞了半天也沒有聞到自己身上有茅廁的味道，依我看，恐怕是玉勺你的鼻子不好——”
玉勺一愣，想著自己是在側(cè)夫人面前說得上話的，而這個低等老婆子竟敢出言不遜？她眸色一變，厲聲喝出，“你說什么？！”
越娘一笑，捋一捋自己的衣袖，“原來玉勺不僅鼻子不好使，耳朵也是聾的！”
玉勺面色大變，越娘卻是緩而重的道，“我常聽人說玉勺你八面玲瓏，最會察言觀色，鼻子眼睛和耳朵都是頂好用的，現(xiàn)如今看來卻不盡然，依老身看，既然不好用了，不如，就把它們齊齊割了吧——”
呼嘯而過的寒風(fēng)似有一瞬的停滯，眾人只覺得耳畔一陣轟鳴，都齊齊呆望著這個模樣乖順的婦人，她，剛剛說了什么？
就在大家都驚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時候，越娘忽而面色一變，“來人！玉勺目無尊卑，口出狂言對主子大不敬，把她的鼻子給我給割下來！”
此話一出，眾人才覺得事情不對了，碎月軒的院門口不知何時起已經(jīng)站了兩名侍衛(wèi)，這兩個侍衛(wèi)身著烏衣，身側(cè)佩戴著一個黑色獵鷹形狀的腰牌，眾人相視一眼，并非相府中人??！
越娘話音剛落，那兩侍衛(wèi)齊齊走向了玉勺，在玉勺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際，手起刀落，一抹鮮紅和著一聲凄厲的慘叫噴薄而出！
變故來的如此快，眾人還未回神，越娘的面上再次浮上淺淺的笑意，她對著那兩侍衛(wèi)微微一福，“多謝二位，請二位將這賤婢拖出碎月軒去，免得污了我主子的眼?！?br/>
那兩侍衛(wèi)竟是十分配合，一人將疼暈過去的玉勺拽死狗般的拖了出去，另一人則是速度極快的清理了地上的污物。
越娘看一眼面如死灰的眾人，掩嘴一笑，“來來，大家聞一聞，我的身上可還有什么怪怪的味道？”
眾人當(dāng)即色變，慌忙搖頭跪地，“越娘饒命，越娘饒命——”
越娘聞言一笑，“就憑你們這句話，老身便是割了你們的嘴巴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你們且記住，你們是奴才，老身更是奴才，能饒你們命的唯有我們的主子一人，你們現(xiàn)在可知道我們的主子是誰了么？”
片刻的靜默之后，也不知是誰低低說了一句“二小姐”，當(dāng)即，跪著的眾人無不應(yīng)聲附和。
“二小姐！”
“是二小姐。”
“奴婢等從今往后定為二小姐之命是從，絕不敢為?！?br/>
越娘見此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們且記住今日所言，他日若有違背，下場便和今日的玉勺一樣！”
眾人一滯，此時的他們在知道了，這位越娘一點也不傻不笨，而在她之后的二小姐如何他們未曾知曉，可是他們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有雷霆般的手段，也許從今日開始，相府真真正正的有二小姐了！
越娘進(jìn)了內(nèi)室的時候顧云曦正坐在窗前喝茶，洛青衣坐在她的對面，正小心翼翼的磨著為她治傷的藥草。
“小姐?！?br/>
看著低頭站在自己近前的婦人，顧云曦的眸光一抬，“越娘，這么多年，你隱藏的可真是深。”
越娘搖頭一笑，“哪里，老身什么都不會，都是二小姐教得好，那玉勺膽大包天，竟敢在側(cè)夫人面前吹風(fēng)，若非徐大娘，還不知道再生出什么事端呢?！?br/>
顧云曦聞言卻無多大表情，反倒是輕聲問出口，“什么時辰了？”
越娘看了看窗外，“還差兩刻鐘就到午時了?！?br/>
顧云曦點點頭，忍著肩上的疼起身，“走吧，德王快到了，另外，還有很多人都在等著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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