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名考古隊員,加上十幾名護衛(wèi)人員,一行三十多人,行走在漆黑的地下洞穴中。
一開始的時候,這個洞穴是傾斜往下的,然后在深入地下千米左右的時候,地勢變的平緩起來,蜿蜒往前延伸,但也不算太曲折。
并且相比起洞口,洞穴中的空間要寬敞許多,足可讓七八人并排朝行走。
洞穴中雖然沒有任何天然光線,但是考古隊攜帶的照明燈功率足夠大,所以視線和在地面上的時候沒有任何區(qū)別。
一路往前走著,那些護衛(wèi)人員舉著激光槍,警戒地盯著四周,至于被他們護衛(wèi)在中間的考古隊員們,則是互相興奮地討論著。
“看到剛才洞壁上的那些裂痕了嗎?那么筆直,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寬度還是深度,都完全一模一樣,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縫?!?br/>
“是不像,但你覺得那些裂縫是怎么生成的,剛才已經(jīng)測試過了,裂縫中沒有任何激光之類能量的殘留,當(dāng)然也可能是因為時間太久遠了?!?br/>
“不管是怎么留下的,但如果真的是某種智慧生命留下的話,要在這么堅硬的巖石上,留下那般標(biāo)準(zhǔn)的裂縫,說明那個智慧生命的文明等級,已經(jīng)達到了相當(dāng)高的程度,當(dāng)然,我們現(xiàn)在還是不能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智慧生命留下的痕跡。”
考古團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彎道處。
然后剛才他們站立的地方,再次出現(xiàn)了兩道身影。
通天教主站在巖壁前,他面前的巖壁上,有很多裂痕,一道道筆直的,整齊地排列著的裂痕,深入巖壁三指余許。
“雖說天地之力,亦有鬼斧神工之處,但是這么多深淺長短如一的的裂縫,要說都是天地自然生成,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br/>
身旁的符元,神情凝重地說道。
剛才前面那些人的交談,他自然也聽到了,符元和那些考古隊員的看法一樣,只是他也同樣想象不出這了裂痕是怎么留下的。
通天教主沒有說話,他凝視著那些裂痕,和不久前凝視著那片龍鱗一般地專注。
然后他抬手了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并在一起,就像是一柄劍,探入某一道裂縫之中。
不多不少,裂縫恰好可以容下通天教主的兩指。
通天教主橫指,順著裂縫的那道筆直的線條,從左往右劃了過去。
只是當(dāng)他的手指來到裂縫盡頭的時候,卻并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xù)凌空虛虛一劃。
只聽“噗”的一聲,巖壁之上,石粉簌簌而落,然后出現(xiàn)了一道新的裂痕。
符元遽然而驚,眼中精光大盛。
他的眼力,比剛才那些考古隊員帶的任何探測儀器都要準(zhǔn)確,所以只是一眼,就看出來通天教主在巖壁上留下的那道裂痕,和原來的那些裂痕,深度,長度,寬度,完全一模一樣。
而通天教主剛才那凌空一劃,其實是一劍。
通天教主用自己的一劍,讓這面巖壁多了一道新的裂痕。
只是師傅為什么要這么做?
劍……
符元心中頓時想到了某種可能。
“是的,這些都是劍痕?!?br/>
似乎知道符元在想什么,通天教主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如此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些劍痕中的劍氣早已消散,但是劍意還在?!?br/>
“那個人的劍道,不比我弱?!?br/>
通天教主口中的那個人,自然是在這巖壁上留下劍痕的那個人。
符元的眼中露出了震駭?shù)谋砬?,即是因為通天教主肯定了他的猜測,也是因為通天教主最后的那句話。
通天教主曾經(jīng)是封神天地中劍道最強之人,天地劍道,十有九成歸于通天教主一身。
一個在劍道上不弱于他的人,這意味著什么?
而且在現(xiàn)實世界中,又怎么可能會有這樣的人,現(xiàn)實世界的規(guī)則,是不可能出現(xiàn)超凡力量的。
至于折疊空間,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也不過只有百來年時間而已。
那么在一顆存在了上百億念淡淡古老星球上,為什么會留下超凡力量的痕跡?
還有,剛才師傅還說過這里曾經(jīng)有過一條龍。
所以這個星球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實那條龍,并不是真的龍,或者說跟我們封神天地的龍并不一樣,只不過是一種很像龍的生靈而已?!?br/>
然后,通天教主開始說話了。
“就像這些劍痕,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劍道留下的痕跡,只是一種很像先天劍氣的超凡力量?!?br/>
“前幾天你問為師,這星球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這就是這個星球古怪的地方?!?br/>
“為師來到這個星球的第一天,就感應(yīng)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道韻,不是我們封神天地的大道,但卻很相似,而自從來到現(xiàn)實世界之后,我們已經(jīng)去了那么多的星域,只有這個星球讓我有這種感覺?!?br/>
“當(dāng)然,那種道韻已經(jīng)很淡很淡了,你還不是圣人境,所以感受不到,其實為師自己都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還是感覺出錯了,所以為師一直沒有跟你說,直到現(xiàn)在來到這個洞穴中,才確定前幾天為師的感應(yīng),并沒有出錯。”
“那這個黑磐星,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有這些跟我們封神天地如此相似的生靈和力量,在這個星球存在過?”
符元怔怔地問道。
“為師又豈會知道,其實說起來,我們這些來自封神天地的人,對于現(xiàn)實世界來說,也只不過才存在樂幾十年而已,怎么可能知道這個世界百億年前的事情?!?br/>
“不過,或許在這個洞穴中,會有答案吧……”
通天教主凝視著前方隱隱透來光線的洞穴通道低聲說道。
那是那些考古隊員身上攜帶的照明設(shè)備發(fā)出的光芒。
通天教主此時想著的,是不久前落在他腳旁的那張圖片。
圖片上有一道門,一道x形的石門。
當(dāng)時看到那張圖片的時候,通天教主的神識驀然劇烈顫抖了一下,這也是他決定跟著這支考古隊來看一看的原因。
或許,所有的疑惑,會在那道門的后面,尋找到答案吧。
……
“快要到達那座石門了,或許所有的秘密的真相,都隱藏在那座石門之后。”
當(dāng)通天教主凝視著通道,想著那座奇怪的石門的時候,甄子善和他手下的隊員,也正說著相類似的話。
而那些隊員在頭盔之下的面容上,都洋溢著激動而興奮的神情。
剛才一路之上,他們發(fā)現(xiàn)了很多有趣而奇異的東西,有一些是那些圖片上記錄過的,有一些則事先并不知道。
或許是當(dāng)初拍照片的那幾個人,并不知道那些東西有什么特殊,所以沒有拍照。
但是這些考古隊員卻是知道的,而到目前為止,在這個洞穴之中,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多處疑似智慧生命留下的痕跡。
只是盡管考古隊員們心中已經(jīng)堅信,在這個洞穴中,在不知多么久遠的某一個時代,肯定有某種智慧生命在這里活動過。
但是這只是他們自己的看法,要讓其他人,要讓聯(lián)邦社會接受他們的觀點,在學(xué)術(shù)意義上形成一個具有可信力的結(jié)論,他們還缺少一個強有力的確鑿的直接證據(jù)。
不過,這個證據(jù)好像很快就可以得到了。
現(xiàn)在考古隊員們來到了一個頗為寬闊的穴室之中,這個穴室大概有一個藍球場大小,里面散落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片狀石塊,這些石塊好像是從穴室的某一面墻壁上脫落下來的,不知道當(dāng)時發(fā)生了什么,讓這些堅硬的巖石碎落掉下。
而在進入這個穴室之后,那些考古隊員們幾乎一窩蜂般朝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石塊涌了過去,其中包括年近古稀的甄子善,此刻跑得甚至比大多數(shù)年輕人都要快一些,以至于那些護衛(wèi)他們進來的退役軍人看的滿頭霧水。
這些剛才還喊著走不動路樂的文弱書生,都吃了興奮劑了么?
對于這些考古隊員來說,地上的那些石塊,確實就是他們的興奮劑。
這一次來黑磐星之前,甄子善已經(jīng)給每個人都傳過去一整套圖片資料。
而在所有的圖片中,最讓這些隊員們感興趣的,第一是那扇石門,第二就是這些石塊。
當(dāng)然,讓他們感興趣的不是石塊本身,而是石塊上那些線條。
此刻沖在最前方的甄子善,第一時間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片,用一種他年輕時候看著心愛女子的身體的激動目光看著手中的石塊。
石塊之上,有一些看似凌亂的線條,不過不是天然的紋路,而很明顯是某種銳利的物品在石塊上劃出來的。
只是當(dāng)初他的學(xué)生們給他發(fā)來的圖片,關(guān)于這些石塊的只有寥寥數(shù)張,所以他雖然看到了那些線條,也有了某種大膽的猜測,但是沒有見到實物,加上圖片資料太少,所以甄子善不敢完全確定。
甄子善興奮地一塊接一塊地將那些石片撿起來看了又看。
這些線條,到底是不是他猜測的某種文字呢?
如果可以確認(rèn)這一點,那么就有了最有力直接的證據(jù),證明黑磐石之上,曾經(jīng)存在過智慧文明了。
只是光靠這些碎裂的石片,是無法做出判斷的。
甄子善游目四顧了一下,地上還散落著很多這樣的石塊碎片。
“把它們拼起來!”
然后,他對著其他人喊了一聲。
一個小時之后,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甚至那些負(fù)責(zé)他們安全的安保人員都過來幫了忙。
說實話,如果沒有這些安保人員的幫忙,光靠考古隊員們,要把數(shù)百塊碎石片拼湊完整,要耗費的時間可能起碼增加三四倍。
因為這些安保人員都是退役軍人,在這方面受過專業(yè)的訓(xùn)練,拼湊起那些碎石片的速度,可比考古隊員們快多了。
而且也是幸好黑磐星的巖石都異常堅硬,雖然不知道這些石片為什么會碎裂開來,再加上又是在真空環(huán)境中,所以在經(jīng)歷了悠久的歲月之后,也沒有太多的磨損。
一個小時后,所有的石塊終于都拼好了。
拼湊完成的石片,放在一起變成了長寬大約都在五米左右的一塊大石板,而那些原本雜亂的,讓人看去毫無頭緒的線條,終于組合在了一起。
當(dāng)然,此時那些不在雜亂的線條,在考古隊員們眼中看來,卻依然還是毫無頭緒,那是一些長長短短的線條,拼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個小方塊。
很像某種文字類的東西,但跟人類沿用了上萬年的文字截然不同。
“開始分析吧!”
甄子善看著那些由線條組成的一個個方塊下令道。
然后一名考古隊員拿出了一臺小型光腦,將那些線條掃描進光腦之中,然后開始分析那些線條之間的聯(lián)系。
幾分鐘之后,那名隊員抬起頭,眼中射出狂喜的光芒,對甄子善點了點頭道:
“結(jié)果出來了,這些線條的排序,有著極強的邏輯性,而且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完全相同的排序,按照光腦的分析,是某種成熟的文字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不過,因為沒有參照物,也不知道線條的基于什么樣的邏輯關(guān)系組成,所以光腦也無法破譯這些文字?!?br/>
隨著這名隊員的話語,這間穴室之內(nèi),卻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考古隊員們一個個互相激動地互相擁抱著,又或者是興奮地捶一下隊友的胸口。
能不能破譯這種文字暫時不重要,只要能肯定這是某種文字就行了。
他們這一次來這里探索是為了什么?或者說這么多年來,他們這些人常年辛苦地奔波在銀河系的各個星域中,在許多危險至極的區(qū)域中探險又是為了什么?
不就是為了尋找智慧生命曾經(jīng)在銀河系中存在過的證據(jù)嗎?
而今天,他們找到了這個證據(jù)。
如果說一成熟的文字體系,還不能作為一種智慧文明存在過的證據(jù)的話,那就再沒有其他更加強有了的證據(jù)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不禁熱淚盈眶,覺得自己多年來的努力,終于有了回報。
甄子善的眼眶也有些濕潤,這里所有人當(dāng)中,毫無疑問他是在這個事業(yè)上付出最多的一個,不管是時間,精力又或者是任何其他東西。
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目標(biāo),甄子善在學(xué)術(shù)界不知忍受了多少嘲笑和奚落,否則他在聯(lián)邦科學(xué)界的地位,絕不會比他的朋友潘如風(fēng)低多少。
你看到了嗎?我終于證明了我沒有錯!
甄子善在心中,對那位已經(jīng)逝去的,曾經(jīng)給了他最大的支持和鼓勵的老友,如此默默說了一句。
然后他壓制了激動的情緒,對著所有的隊員說道:
“好了,我們先把這些石片放在這里,等離開的時候再把它們帶走?!?br/>
“現(xiàn)在,我們繼續(xù)朝里面進發(fā)吧!讓我們看看那座石門,又會帶給我們什么樣的驚喜!”
“這些石片已經(jīng)證明了這里曾經(jīng)有智慧生命的存在,而那座石門,或許可以告訴我們,那種智慧生命到底是什么!”
……
穴室中安靜了下來,考古隊員們都離開了,只剩下那面拼湊而成的石板,靜靜地躺在地上。
只是這種安靜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就被打破了,通天教主和符元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這個穴室之中,他們師徒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塊石板之上。
石板之上,盡是密密麻麻的線條,或長或短,整整齊齊地擠在一起。
剛才考古隊的那位隊員,已經(jīng)用光腦分析過了,因為沒有任何可供和這些文字對應(yīng)的實物,也找不到這些線條的邏輯關(guān)系,所以根本無法破譯這種文字的含義。
但是通天教主和符元,在看到這些人文字的時候,眼中都露出了奇怪至極的神情。
因為那些考古隊員不知道這些線條代表著什么,但是他們卻是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無比熟悉。
封神天地中的人,特別是練氣士,幾乎沒人會不知道這些線條是什么!
然后通天教主和符元對視了一些,有些不確定地異口同聲地說了兩個字。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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