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也從床上直起身，看著微信頁面微愣。
她狐疑，回道：【你在哪？】
幾秒后江讓發(fā)了張圖片過來，紀也點開一看，是她們宿舍樓的照片。
她咬唇，從床上爬下去。
走到窗邊，果然看到江讓散漫的靠在梧桐樹上。
紀也唇角輕勾，連衣服都沒換就跑了下去。
江讓拿著手機，抬眸就看到紀也穿著棉質(zhì)的居家長裙快步走來。她兩條腿筆直，白的晃眼，身上的裙子有些松垮，將她的纖細盡數(shù)藏住。
但江讓知道，他的腰有多細。
小姑娘扎著丸子頭，有幾縷發(fā)絲垂在耳邊，眸底卻是藏著幾分笑意。
“你怎么來了，沒去看演出嗎？”
女生寢室這會兒人不多，大部分都跑去看慶典演出了。但還是有零散的學生經(jīng)過，免不了朝他們這兒看。
紀也頂著陌生的注視，輕輕拉了拉裙擺。
江讓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底，他輕揚下眉骨，慵懶低沉的嗓音開口問，“腳不痛了？跑那么快。”
紀也頓了下，輕聲回，“好多了?！?br/>
“有東西要給你，能走嗎？”
“可以的?！奔o也點頭。
她也不是殘了。
不至于連路都不能走啊。
江讓覷她一副正經(jīng)的樣子，輕聲哂笑，“還想說你要是不能走，是不是要我背?！?br/>
“……”紀也語塞。
但從江讓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來看，就知道又是逗她的。
紀也沒理他，問道：“要去哪兒？”
“舞蹈學院?！苯屨f著直起身，往前走。
紀也沒多問，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后，周遭寂靜，空氣中隱隱浮著些許尷尬。
她低頭，手指揪在一塊兒。
倏忽，前面的人停下腳步，她的臉撞上了他的后背。
江讓轉(zhuǎn)身。
小姑娘額頭上還貼著紗布，臉微微皺起，鼻尖磕在他的肩胛骨，有點紅。
他嗤了聲，“你小尾巴嗎，一句話不說？”
紀也“啊”了聲，她抬眸看他。
江讓低頭，他大半個身子籠罩過她的頭頂，遮掩住日光，單手插兜，閑散又清俊。
看了眼她的丸子頭，他沒等她回答，伸手扯了下，說道：“今天怎么這么矮？”
紀也后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什么叫今天這么矮。
感覺有被冒犯到。
紀也仰起頭，發(fā)現(xiàn)他今天穿了雙限量版籃球鞋，直起身后自己只到他肩膀。
“是你太高了?！?br/>
她本來就不矮。
江讓撩起眼皮，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漫不經(jīng)心呵了聲，“矮子更應該好好看路?！?br/>
說完他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紀也才發(fā)現(xiàn)，她臉耳朵根都燙紅了。
一直走到舞蹈學院。
學院背靠湖，湖邊有幾排長椅，江讓懶洋洋的往坐椅上一靠。
紀也腳步微頓，思忖片刻，還是坐到了他旁邊。
只見江讓隨性的將手臂搭上椅背，紀也身體也不敢往后靠，虛空著。
這個姿勢其實有些曖昧，有種他將她攬到懷中的錯覺。
紀也心跳到喉嚨口，連忙紅著臉問他，“你說有東西給我，是什么？”
江讓轉(zhuǎn)手機的動作倏停，須臾，他把手機遞給她。
紀也沒接，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給我嗎？”她問。
江讓漫不經(jīng)心道，“昂，自己看相冊?！?br/>
紀也愣了下，才接過來。
他手機型號和她的一樣，黑色，沒套殼，解鎖屏幕上用的也是手機自帶壁紙。
紀也茫然，仰頭看他一眼。
“沒密碼，直接開?！苯屄龡l斯理覷了眼屏幕，對她說。
“哦。”
紀也點頭打開，發(fā)現(xiàn)他手機里軟件不多，很干凈。很快就能找到相冊，她指尖輕點。
紀也其實挺怕的。
怕看到相冊里的照片。
那一瞬，紀也憋著口氣，直到相冊打開。乍眼看他相冊里基本沒什么照片，大多是一些課件，全英文的。
江讓收回手臂，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向前靠。
紀也能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和上衣袖口摩挲過她肌膚的觸感，有點癢。
他指尖微動，點開了最下面的那段視頻。
視頻不知道是誰拍的，看角度應該是在教室外的走廊。畫面是她們排練那天，時常有三分多鐘。
她們跳了一陣，然后高秀蕓說了幾句話，大家就休息了。
紀也的指尖微微發(fā)顫。
她大概知道江讓的意思了。
半分鐘后，視頻的右上角能看到她站起身。拍攝角度挺刁鉆的，正好能透過鏡子看到全景。
視頻播完，紀也愣了好久。
江讓身子重新懶散地朝后靠，他雙腿岔開，余光瞥過她的膝蓋，裙擺微揚，露出一抹青紫，還是上次被籃球砸過留下的。
他眉眼微揚。
都多久了，竟然還沒好。
“紀也。”他偏頭叫她。
紀也回神，“嗯？”
江讓伸手將手機抽回，指尖劃過她的掌心，帶過一絲酥麻的電流。“視頻，你要不要？”
這事兒說到底她是受害者。
怎么處理自然也看她自己。
紀也垂眸，點頭悶聲道，“你發(fā)我微信上吧?！?br/>
她聲音輕，還帶點江南特有的軟糯調(diào)。
江讓又想到那天握住她細腰的觸感，他喉結(jié)滾動，莫名有些燥。伸手想掏煙，轉(zhuǎn)念一想她在，忍不住低罵一聲。
不知道為什么。
最近碰著她煙癮就要上來。
紀也轉(zhuǎn)頭，呆呆的問，“你說什么？”
“沒事?！苯尯陧p瞇，“視頻一會兒轉(zhuǎn)你。”
“嗯?！奔o也想了想，“這視頻你是從哪兒拿來的？我記得我們教室是沒有監(jiān)控的?！?br/>
江讓神情閑散，拿手機輕輕敲了下她的頭，漫不經(jīng)心的說：“找人要的?！?br/>
紀也身子跟著他的頻率一顫。
江讓見她縮了縮，嗤笑聲，“你怎么總是一驚一乍的?！?br/>
“你，你別總逗我?！?br/>
這話說的曖昧，紀也反應過來，指尖掐了下掌心。
她把話題扯回來，“那個，視頻是誰拍的??？”
江讓單腿翹起，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回了句，“t大的?！?br/>
紀也明顯一頓，她小心翼翼悶聲問：“是論壇上拍的那個嗎？”
“昂?！苯屩讣鈸荛_打火機，又重重蓋上。他偏頭，睨著紀也，語氣不太正經(jīng)。“不然你以為老子閑著沒事干陪她逛園林？”
紀也聞言勾唇，噗嗤一聲，笑了。
整日的郁結(jié)倏然散去。
她心頭有一道說不清的暖流，順著五臟六腑，綿延到胸口。那是一陣愉悅。
“倒也不至于?！奔o也輕聲道。
江讓瞇了瞇眼，朝她挑了挑眉。
紀也躊躇片刻，叫他名字，“江讓?！?br/>
“其實你也不用，犧牲那么大的?！?br/>
江讓啪嗒一聲把打火機合上。
他語氣有些痞，還有些狠，“紀也，你行啊，合著拿老子當鴨使是吧？”
紀也這回徹底笑出聲。
-
紀也回寢室后，江讓就把視頻發(fā)了過來。
她看了眼，須臾，反手就轉(zhuǎn)給了高秀蕓。
高秀蕓應該是在忙，沒回她。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高秀蕓這邊才回，“收到，我會處理的。”
紀也的心定了定。
她點開江讓的微信，挑了個“謝謝”的表情包發(fā)過去。
然后打字：【江讓，改天我請你吃飯吧?！?br/>
彼時江讓人已經(jīng)站在禮堂外，兩輛黑色轎車從校園大道拐過來。
外語系主任站在江讓身邊，待車停定，他上前拉開車門。
一個身型頎長，黑色利落短發(fā)的男人從車上下來。男人穿著黑色正裝，領口熨貼，鼻梁處架著一副金絲鏡框眼鏡，看著文質(zhì)彬彬，禁欲疏離。
“江司，歡迎歡迎?！?br/>
系主任熱絡的聲音傳來。
就在這時，江讓的手機響了下，他漫不經(jīng)心地劃開，看到那個金漸層頭像跳到了最上面。
看清后，他唇角輕勾。
j：【又給我畫餅？】
江讓回完甫一抬頭，就對上一雙略顯輕佻的雙眸。
江徹覷他一眼，朝系主任點點頭，一行人往禮堂去。
江讓輕哂，跟在他們身后。
江徹今天要作為優(yōu)秀校友上臺致辭，這會兒系主任將他引到后臺休息室，江讓自然跟了進去。
少年恣肆張揚，和身旁那位氣質(zhì)截然不同。他散漫的翹著腿，手上漫不經(jīng)心的晃著手機。
江徹舒口氣，將平板放下，推了推鏡框。
他語氣平淡，“昨天我回老宅，碰到你爸了?！?br/>
江讓反應平平，笑了聲，“我見著他的次數(shù)也不比你多幾回?！?br/>
說著，紀也的微信回過來。
jy：【認真臉jpg】
江讓眉梢輕揚，神情有幾分愉悅。
江徹的黑眸折射在鏡框后，隱隱泛出揶揄之色。他問道，“你談戀愛了？”
江讓聞言，視線從手機上挪開。
他和江徹對視一眼，“你很閑？”
江徹收回視線，沒再追問。
“你爸讓我轉(zhuǎn)告你，周六晚上回趟老宅，他打不通你電話?！?br/>
江讓這人向來散漫，又不服管，渾的很。
江徹剛說完，江讓的手機又震了下。
jy：【那這周六晚上可以嗎？】
jy：【乖巧蹲jpg】
江讓挑眉，隨即眉心一跳。須臾，他回了一個字。
j：【行。】
江讓回完鎖屏，轉(zhuǎn)而朝江徹瞥了眼，冷淡道：“沒空。”
江徹抬眸，“周末你要做什么？”
他想了想，做了個假設。“約會？”
“我看上去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江讓斜靠在沙發(fā)上，開了局游戲。
江徹想了想，點頭。
他正經(jīng)道：“確實，哪個姑娘眼睛瞎了跟你談戀愛，咱們家就不用初一十五去燒香了?！?br/>
江讓伸腿踢了腳凳子，“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