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在望,我本來心情大好,一時間得意忘形忘記了防備身后,等反應過來已經(jīng)太遲了。
電光石火間,糯米團子發(fā)揮了它的作用。小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頃刻間就再次支配了我的身體,就跟在詭界激戰(zhàn)黑白侍者是一模一樣。
在它的支配下,我的雙腳猛然發(fā)力,身子高高躍出水面、后仰,劃出一道輕靈的弧線,然后落下去。
水花飛濺中,我的身子出現(xiàn)了短暫的滯空,只感覺凜冽的腥風撲鼻,熏得人胃里陣陣翻涌。
我的后腦勺,幾乎是貼著一大團施膩油滑的皮膚疾馳而過,腦袋里也出現(xiàn)了短暫的空白,無暇思索從背后襲擊我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等我重新落入水中,那偷襲者也身子一橫,如同跑車甩尾一般掉過了頭,橫身擋在我面前。
不看不知道,這一瞧我的下巴就差點沒掉下來。此刻堵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條身長足有七八米的巨型大水蛇!
只見這家伙的身子足有水桶粗細,頭大如斗,血盆大口中尖牙密布,一條赤紅色的長信子正在嘴中進進出出。
這大水蛇探出水面的高度足有兩米開外,全身布滿了鮮艷的黃、綠、黑三色花紋,油光水亮,在巨大身軀撩撥起的陣陣水花和波紋中顯得詭異莫名。
更讓人感到恐怖的是,說這東西是大水蛇,它的腮部卻古怪的生出了一對類似于翅膀東西,同樣是黃、黑花紋交疊,猛看上去就像原本應該生長的大魚背部的魚鰭。
細看之下,這些魚鰭還不止一對,而是由大到小足足有三對,依次從腮部向著頸部延伸。它頭頂?shù)囊浑p暗黃色三角眼中陰邪之氣大盛,正虎視眈眈的盯著我。
看清了這怪物的相貌,我頓時有一股想要罵街的沖動:這特馬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只何羅已經(jīng)把我們弄得疲于奔命,如今又殺出這么個玩意兒來,拍科幻電影??!
不過想來也對,就在剛才我下潛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這水潭的深度簡直深不可測。即便是下潛了十幾米,底部依然一團漆黑,顯然是遠不到盡頭。
在這種寬廣、陰暗,深度又嚇人的水潭里,還匿藏著什么深水巨無霸還真不好說。
如果是在陸地上,面對這樣的怪物我還有逃脫的把握,但是在水里,即便是我有登天之能恐怕也不是它的對手。
而剛剛獲取了我身體支配權的糯米團子,此刻反而沉寂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跟我的溝通也瞬間完全中斷。
寒意,從我的腳底板上升騰起來,原本不算涼的水流也頃刻變得冰冷刺骨。
那條大水蛇怪吼一聲,腮邊的三對兒魚鰭唰唰亂顫,好似離弦之箭,再次朝我撲過來。
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剛想再次躲避,就在這意識開始萌發(fā)、成型之際,陷入短暫沉默的糯米團子,卻像是在沉睡中猛然驚醒一般,毫不猶豫的再次掌控了我的身體。
隨著全身的肌肉瞬間放松,我竟然深吸一口氣,然后開始張開嘴,念誦起一段晦澀難懂的咒文來。
我,不由愕然。
這咒文并不是中文,甚至也不是梵文,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古老的語言,蒼涼而澎湃。在這之前我從未聽過,更是完全不懂其中的含義。
這顯然是糯米團子所為,別看高聲念誦咒文的是我,但實際主導者卻是它。
可眼下哪里是念經(jīng)修習的時候?
要知道,這大水蛇離我不過是十余米距離,轉眼就殺到了眼前,張開一張血盆大口,那意思明顯是想拿我這高顏值小哥哥當晚餐!
而看糯米團子的意思似乎并不打算應戰(zhàn),更是連躲都懶得躲,而是想給它上上課,做做思想工作。難不成要學唐僧,高歌一曲《onlyyou》?!
這可完蛋了!臭團子有好不學,非跟著肥鳥老畢學關鍵時刻掉鏈子,掉鏈子也就算了,你這是在正節(jié)骨眼兒上抽風有木有!
我心里是又驚又氣又怕又無奈,索性心一橫、兩眼一閉準備等死。
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產(chǎn)生了幻聽,就感覺自己嘴中念誦的咒文越來越鏗鏘,聲音也越來越大,似乎連同身嚇的水面都在我的念誦中不斷起伏著。
不!不止是水面,準確來說應該是整個空間,都在我的念誦中不斷響應著。無數(shù)細小到不知處的聲音,或高或低、或輕或重,它們跟我的念誦聲重合,整齊劃一的共鳴。
睜開眼,我就看到了這輩子最讓人嘆為觀止的畫面之一。
只見無數(shù)道潔白的橢圓形光波,正隨著我的不斷念誦,開始以我的身體為中心,在水面上一圈圈向外蕩漾、擴散開來。
這光波像是雪一樣白,還不僅僅是停留在水面上,在觸碰到兩側山巖后,迅速上行,很快就順著巖壁流動向了高處。在四面八方形成了無數(shù)道大小不一、線條柔和的光圈。
這樣的白光似乎帶有某種治愈效果,讓人焦躁的心情瞬間就能平靜下來,它們并不是一成不變,而是有節(jié)奏的律動著。
隨著它們的跳動,白色光芒大盛的同時,也很快將我方圓近百米處都照射的亮如白晝,真真是僅有“美妙絕倫”一詞可以形容。
當時的情景,讓我直至今日都難以忘懷。
而已經(jīng)殺到我近前的大水蛇,則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不動了。
它那大如斗的蛇頭有些機械的搖晃著,渾身好似被通上了電流,時不時一陣抽搐,看得我是心驚肉跳,想往后躲,身子卻不聽使喚。
但我發(fā)現(xiàn),這怪物原本一對三角形的暗黃色眼睛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透明的,就像是泌上了一層水霧,其中陰邪之氣頓消,反而讓人感覺有些蠢萌的意味。
我嘴里念誦的咒文終于停歇了。
就像是配合我,那大水蛇張著的血盆大口也終于合上,它搖頭晃腦的湊上來,用頭頂在我胸前蹭了蹭,身上的腥氣差點沒把我熏暈。
心里不由納悶,不明白這家伙怎么突然從兇神惡煞變成二哈,難不成是被剛才的“光波秀”表演觸及到了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