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有意思,如今你們家可比我們家那邊熱鬧了!”展逸整個人笑成一團(tuán),連日來為了禰疆之事帶來的沉重感也一掃而空。
但展逸不笑還罷了。
這一笑,羅兮兒的注意力轉(zhuǎn)到他身上,更是渾身緊繃。
難道,這人就是國公爺安排讓她去做妾伺候的人?
看起來也是個練家子,而且功力至少得有個幾十年,她……恐怕打不過!
實(shí)在不怪羅兮兒想太多,而是謝淵剛剛的態(tài)度過于無恥,再加上先前校場比武的那一段往事,羅兮兒不得不把凡事往壞處想。
于眉也站在羅兮兒身后,拽著她的衣角,但臉上的表情同樣很堅毅。
謝天朗扶額,都不知該說什么好。
但看羅兮兒一張小臉漲紅,氣鼓鼓的樣子,倒也挺有趣。
若不是展逸在這,他或許會和這丫頭開個玩笑。
“我何曾說過這樣的話?!敝x天朗沉聲道,“這位是展大將軍。我們不過是……咳,不過是過來,看看你們世子妃這兒還有沒有鹵肉?!?br/>
這目的說起來也不算很光彩。
羅兮兒和于眉正全神戒備著,突然聽到這么個答案,兩個人都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有的,我這便去取?!庇诿嫉椭^匆匆跑了,臉上臊得慌。
羅兮兒也羞紅了臉,囁嚅半天道:“我,我去照看小公子他們。”然后也跑了。
她倆一走,院子里空蕩蕩的,只有隔壁小跨院還傳來零星幾聲狗叫。
展逸抹平嘴角的笑意,慨嘆道:“還是你家好啊,子孫滿堂,每天熱熱鬧鬧的,我想玩小娃娃都沒機(jī)會?!?br/>
神情說不出的惆悵。
不像他,大兒子戰(zhàn)死,生前沒成婚,也沒一子半女,小兒子雖然年紀(jì)小,但吊兒郎當(dāng),以后也不知哪家瞎了眼的姑娘能看得上他。
雖說有個成婚的女兒,可嫁入的是皇室,莫說成婚四五年了肚子還沒動靜,就算生了孩子,那也是皇家的太孫,哪里能當(dāng)做尋常的孩子拿來玩。
謝天朗抿了口茶,“趁著還沒到五十,要么續(xù)弦,要么納一房妾,自己生去。”
展逸馬上吹胡子瞪眼,“不干!不論是弄出庶子庶女,還是被人說老牛吃嫩草,傳出去都不好聽,以后死了都沒臉去孩兒他娘?!?br/>
謝天朗笑了笑,沒有接話。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又說了些話——當(dāng)然主要是展逸在說——才看到于眉姍姍來遲。
本來還挺不高興這慢吞吞的效率,可看到于眉手中沉甸甸的兩包東西時,展逸的不快就散了。
鹵味這東西,就算傅綰沒有繼續(xù)親自動手做了,于眉每天也有鹵一些,畢竟楊盛葛壯他們做體力活,就喜歡吃些有味道的,一點(diǎn)鹵味拌白飯都好吃。
她較為心細(xì),尤其知道展逸的身份之后,想起之前展云珵在平云莊的時候帶鹵味回家,怕是那時候讓大將軍嘗到了味道,特地給他包了一包大的。
至于謝天朗,人就在國公府里,想吃了隨時再來拿,就只封了一個小包,讓他暫且拿去下酒。
展逸對這個小丫頭的眼力很是欣賞,還順手賞了她一顆銀花生,然后心滿意足地拎著鹵味包拉著謝天朗走了。
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著鹵味,這才覺得渾身上下都得勁了。
“這也是你兒媳婦弄的?”展逸從謝天朗口中知道這一事實(shí),瞬間震驚,“該不會我之前的那些枸杞,也是我家臭小子從你兒媳婦那里弄來的吧?”
謝天朗皺眉,“枸杞?就是你說的,北胡那邊的玩意兒?”
他這次去北胡見了,嘗過味道只覺得很是古怪,也不知道展逸惦記了這么多年是為什么。
“軍師說的,當(dāng)然有他的道理,這叫養(yǎng)生,我覺著很有道理?!闭挂萦謯A了塊鹵豆干,就著喝了口酒,別提多美滋滋。
謝天朗腦海中浮現(xiàn)了那個人影,“就是那個來歷不明的云瀟瀟?”
“這么多年了,還對人有成見呢?”展逸斜了他一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
謝天朗抿了口酒,懶得再和他討論這事,姓展的護(hù)起犢子來,比他還過分。
在兩人喝醉之前,傅綰和謝御星總算是回來了。
看兩人這架勢,謝御星都不由扶額,明明是等著辦公差的,大白天居然喝起酒來了!
“侄媳婦,你是真能干啊,這鹵味味道相當(dāng)好,以后有想過專門銷售嗎?”展逸摸了摸有些熱的臉,呵呵笑道。
傅綰想了想,“暫時還不考慮,畢竟做起來也不難,京城大廚多,要是真開始賣了,很快也會被學(xué)走的……”
這么一說,她眼前倒是亮了。
雖然她自己不打算開店,但可以把這個方子賣給浩然居??!
烏子麟那小子腦子活絡(luò),趁著現(xiàn)在廖家父子剛上陣帶來的新鮮勁兒,再加上全京城只此一家的鹵味,浩然居估計得賺翻。
展逸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然后才正襟危坐,“你今日去傅家,可有什么收獲?”
說到這個,傅綰精神一振,將在侍郎府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但考慮到展逸在這,暫且沒有提傅綺那一茬。
展逸微微瞇眼,“長安莊?這地方……倒有些耳熟,以前便是傅家的么?”
“不,這是傅興進(jìn)京后自己購置的家產(chǎn)?!备稻U挑眉。
這話倒是提出了一個新思路。
傅興為人摳搜,但能這么慷慨地把莊子給她,哪怕她不愿那么想,也得考慮是不是傅興還真存有一絲對原主母女的愧疚。
而傅凝煙比傅興還緊張那個莊子,說明那個莊子的確有問題,或許,和原本的主人也有關(guān)系?
這時候,傅綰腦海中迅速掠過一絲靈感,但又沒抓住。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想起來的。
“這幾日,侄媳婦你就照常去收拾莊子,我的人會在旁邊盯梢?!闭挂輫诟赖?。
傅綰點(diǎn)頭,想了想,道:“傅典在村子里開收費(fèi)站的事,也煩請大將軍多多上心了。”
不然,她不是白恐嚇傅家人了嗎?
總要給傅老太太一點(diǎn)打擊才是。
“這個你放心,這種腌臜事,我作為朝廷命官絕不姑息?!闭挂菖牧伺男靥?,然后美滋滋地拎著自己的鹵肉包走了。
傅綰瞇起眼睛。
看來,接下來的傅家一定會有一場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