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之地?”
送走錢員外后,韓斗站在樓欄處,凝目沉思。
這個名字他并不是第一次聽到。
之前修行者坊會時,他就在被自己擊殺的那個女劍士身上獲得過一份神秘卷軸。
正是無法之地的地圖。
韓斗見聞不廣。
但只從名字上來看,此處顯然不是善地。
前去這種地方尋找傳承秘境,對目前的自己來說,必定是一場不尋常的冒險之旅。
嗡~
這時,他面前的空間忽地一陣波動,韓斗心神一凜,連忙后退幾步。
一位中年男子隨即從中走出。
他約莫四十歲模樣,身著黑色云紋武袍,長相只能說是周正,但透露的氣質(zhì)卻令人不自覺地敬畏,幽邃的眸子正看向韓斗。
“你就是韓斗?”
男子開口問了一聲,隨即仔細(xì)打量他片刻。
然后顧自說道:“確實(shí)像。”
韓斗此時有些驚疑不定,這種空間掌控的手段,起碼也是神變期的修士才做得到。
不過,此人的模樣看上去卻有些眼熟。
“敢問您是?”
他語氣稍緩,不卑不亢地問道。
男子收回目光,聲音平淡,“凌戰(zhàn),玄劍宗凌家之主,姣兒的父親?!?br/>
他就是凌家的家主?!
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韓斗心中一驚。
但很快。
這種驚愕就變成了一絲敵意。
他可沒忘記,侍雪之所以敢和孫良德沆瀣一氣暗害自己,就是得了此人的首肯。
“看來你已經(jīng)知道了。”
凌戰(zhàn)的感知是何等敏銳,立刻有所察覺。
“呵,當(dāng)然。”
面對一個想殺自己的人,韓斗自然也不會給什么好臉色,他面無表情,“凌家主錯不該把殺我的重任交給侍雪,她可沒什么腦子。”
凌戰(zhàn)頓時瞇起眼睛,“小子,是什么東西讓你有底氣與本座這般說話的?”
“就不怕本座一怒之下殺了你?”
“怕?”
韓斗笑容變冷,“家主到此應(yīng)該是為了尋回師姐吧,畢竟馬上就要進(jìn)行宗門大比了,你若殺了我,師姐恐怕不會和家主善了?!?br/>
“而以師姐在家主心中的分量,這種因小失大的事情,想必也不會做的,不是么?”
“小子,不錯?!?br/>
聽完韓斗的話,凌戰(zhàn)忽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比本座想象得要更出眾。”
他踱步到韓斗身后,淡聲道:“本座原以為你只是仗著和小七模樣相似,才讓姣兒那般上心。”
“沒想到你竟能以一敵五,盡滅孫家修士?!?br/>
“而且還深知韜光養(yǎng)晦?!?br/>
說到這,凌戰(zhàn)轉(zhuǎn)過身,語氣中已帶了幾分欣賞,“本座決定給你一條更好的路?!?br/>
“更好的路?”
韓斗聞言看向凌戰(zhàn),眉角微微上揚(yáng)。
凌戰(zhàn)背著手,“加入凌家?!?br/>
他微微昂起頭,“看在小七和姣兒的份上,本座可以認(rèn)你做我義子。”
“呵,還是免了吧?!?br/>
韓斗心中惱怒,皮笑肉不笑道。
就算沒有之前的事,他都不會考慮半點(diǎn),更何況如今要讓他向一個曾經(jīng)派人殺過自己的人投懷送抱,還當(dāng)其義子,簡直是貽笑大方!
“小子,你很不識抬舉?!?br/>
凌戰(zhàn)臉色漸漸陰沉,“本座是看在那一株死亡雪花的面子上,才給你這個機(jī)會?!?br/>
“你可千萬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凌戰(zhàn)!”
“你在這做什么???”
韓斗心中發(fā)冷,正要回應(yīng)。
卻不想凌玉姣竟然搶先一步,滿臉寒霜地出現(xiàn)在近前,冷聲責(zé)問道。
凌戰(zhàn)?
聽到她的話,韓斗眼神微動,若有所思。
看樣子。
師姐和這位家主的關(guān)系很緊張啊。
凌戰(zhàn)見狀,神色稍緩,“姣兒,宗門大比在即,你又剛剛進(jìn)階結(jié)脈巔峰,正是該穩(wěn)固境界的時候,為父怎能放心你跑來此地?”
“是么?”
凌玉姣上前兩步,將韓斗擋在自己身后。
她星眸如冰,直言不諱道:“那你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是擺給誰看呢?”
“姣兒,我是你父親?!?br/>
凌戰(zhàn)臉色略顯難看,聲音不悅。
“那又如何?”
凌玉姣的神情冷淡如舊,“若你還惦念這份關(guān)系,那請家主記住,師弟是我的人!”
“你的人?”
聽到這話,凌戰(zhàn)反而笑了。
他重新恢復(fù)了那份從容,看向韓斗,“不管起因如何,他殺了孫家那么多修士,孫家豈會善罷甘休,你有這個本事庇護(hù)得了他嗎?”
凌戰(zhàn)說著,目光瞥了眼遠(yuǎn)處天際,“據(jù)我所知,孫家的三小子已經(jīng)在路上了?!?br/>
“該死!”
韓斗聞言心頭立刻怒火中燒。
孫家眾人早已被他和凌玉姣滅口,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是自己所為。
至于孫良德。
那是另外一處恩怨。
孫家不可能用這個借口來找他麻煩。
唯一的解釋是凌戰(zhàn)泄了密。
“凌戰(zhàn),你還是這么不擇手段!”
凌玉姣又豈能猜不到這點(diǎn),她銀牙一咬,罕見地發(fā)了怒,“別告訴我這不是你從中作梗?!?br/>
“沒錯,是為父?!?br/>
凌戰(zhàn)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直接承認(rèn)。
他看著同樣臉色陰沉的韓斗,語氣平淡如水,“這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為父要給他點(diǎn)苦頭嘗嘗,免得將來像小七那般整日惹是生非?!?br/>
“這都是為你好?!?br/>
“韓石頭,你給我出來!”
就在這時,天空中驟然傳來一聲怒喝,強(qiáng)烈的境界威壓同時降臨在礦場上空。
“人來了?!?br/>
凌戰(zhàn)呵呵一笑,一副看戲的神態(tài)。
與此同時。
兩道身影從天而降。
韓斗打眼望去,便瞧見一老一少兩個男子,老的和凌戰(zhàn)一般年歲,模樣卻陰鷙了許多。
只看他周身散發(fā)的靈韻,顯然也是神變修士。
另外一位則是個年輕公子。
他一身玄金勁裝,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只一眼便讓人覺得器宇軒昂、氣質(zhì)不凡,只是如今的臉色十分難看,甚至帶著些陰怒。
見到凌戰(zhàn),他施禮道:“小侄見過凌伯父?!?br/>
“孫昊天!”
凌玉姣秀眉皺起,“你來做什么?”
見到凌玉姣,這位孫家三少眼中不自主地劃過一絲忌憚,卻還是擺足姿態(tài)道:
“凌真?zhèn)?。?br/>
“在下此行不為別的,只為討個公道?!?br/>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韓斗臉上,神色逐漸陰狠,“有人殺了我孫家數(shù)十位修士,這份恩怨,我孫昊天今日必與其了結(jié)不可!”
“笑話!”
凌玉姣冷笑一聲,“你孫家派修士喬裝打扮,在臨城為非作歹,我沒稟告宗門和帝國已經(jīng)夠給你面子了,你還想來找我的人麻煩?”
“孫昊天,我話放在這。”
“你孫家人我凌玉姣也親手殺了數(shù)十,你是否也有膽向我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