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蒼茫的峰頂,灌木叢生。
按照顧婉給出的方位,腳下剛刨出來的坑里是已經(jīng)焦黑的人骨,通過辨識還能看出來是頭顱部分。
“喏,這就是你要找的蔣乾——”累得滿頭是汗的顧婉臉上掛著淺笑:“他一部分的尸骨?!?br/>
顧離找不到蔣乾時猜測過他可能死了。
但卻想不明白是誰殺了他,甚至在這天地間沒留下半點氣息。
現(xiàn)在看來這個老怪物可能是對自己用了什么變態(tài)的術(shù)法。
“你不好奇他是怎么死的嗎?”
顧婉站在一旁想等著顧離驚訝發(fā)問,可等到最后她卻只聽見耳邊山風呼嘯。
“死都死了,我干嘛要好奇他怎么死的?他怎么死的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顧婉語氣一窒:“那你不在乎讓我告訴你干嘛?!”
“我就是詐你,看你有沒有藏著什么重要的秘密?!?br/>
漫不經(jīng)心的無賴模樣氣得顧婉想把顧離推下山,但最終理智還是占據(jù)上風。
她也知道就算動起手來也不會是顧離的對手。
“不過我現(xiàn)在倒是挺好奇的,蔣乾的尸首不是你幫忙埋的吧?”
他一個孤家寡人的老怪物,再厲害也不可能做到死后埋自己。
被她這么一問,顧婉想起那時候的事胃里還是忍不住翻江倒海。
當初放火燒了醫(yī)院后將蔣乾帶了出來。
可深知就算跑得了一時也跑不了一世的他出來后卻說有個辦法能讓顧離倒霉,也可以幫她最后一次,不是為了他,也是為了他咽不下去的那口怨氣。
活了那么多年,蔣乾不甘心敗在一個乳臭未干的死丫頭手里。
只要是能讓顧離不好的,顧婉都愿意幫忙。
當時蔣乾讓她等七天,七天之后去臨時租的出租屋里找他。
等到了時間,顧婉如約過去,可她看見的不是蔣乾,而是一間被布置得陰森恐怖的出租屋。
里面除了黃符法器香燭一地,除了這些,還有一具蔣乾的尸體。
嚇得驚慌失措的顧婉本想轉(zhuǎn)身離開,但卻莫名就看見了蔣乾還未消散的鬼魂。
在他的指導下,顧婉一步步完成了剩下的步驟。
將蔣乾的尸身涂滿了他留下的陰童尸油,最后將尸身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nèi)拿去焚燒。
忍著惡心將一切完成后,顧婉又按照蔣乾說的,帶著燒焦的尸骨來到了這座山上。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辦法,總之在我將他最后一塊尸骨埋下后,他的鬼魂也跟著消失不見了?!?br/>
顧婉說得不算詳細,但顧離知道,老怪物必定是用了什么邪術(shù)用自己的靈魂設(shè)下惡毒詛咒,所以才會在咒成之時魂飛魄散。
是個狠人。
顧離給了老怪物一個肯定的評價。
隨后她大致環(huán)掃了一眼地形,顧離心里也大概有了數(shù)。
“陰骨斷龍脈?!?br/>
人有氣運,國有國運。
就連天道也有屬于天道的運勢。
人無運倒霉,國無運覆滅,天道無運則人間生靈涂炭。
有些人為了家族子孫后代有個好運勢,更是會特意選在龍穴上下葬。
世間萬物皆有靈。
每一條山脈和水源都是活的,如果靈脈被人惡意斷,小則影響一座城市,往大了說,有可能會影響一國之運。
“我都不知道該說你壞,還是說你又壞又蠢?!?br/>
將骸骨聚火焚化,再將其埋入龍脈中。
s市是整個國家經(jīng)濟發(fā)展最重要的城市,它像是天之驕子般占據(jù)龍首,擁有九條龍脈中最重要的那條。
現(xiàn)在兩人卻為了各自的一己私欲硬生生將龍脈阻斷。
不說什么系統(tǒng)不系統(tǒng)的了,在這本就靈氣稀薄的世界,光是想救活這條被陰煞侵入的龍脈就夠嗆的。
“顧婉,既然好好地日子不想過,那就回去過原本屬于你該過的日子吧?!?br/>
顧離語氣并沒有太大的起伏波動,她撩起眼簾望向顧婉。
在她沒反應過來時直接將一道傀儡符打向她。
不想背負殺人的因果,顧離不殺人。
但懲罰一個人的方式并不只有讓她死去這一種。
每個人都有懼怕的事,讓其每天都活在恐懼里,在顧離看來,這才是最惡毒的一種懲罰。
顧婉甚至都來不及開口就感覺她整個人被束縛在了一道無形的枷鎖里。
意識依舊是清醒的,但行為舉止卻像極了被控制的傀儡。
她恐懼地尖叫著,卻發(fā)現(xiàn)完全無法發(fā)出聲音。
“你從前不是就想要我變成被你們掌控的傀儡么,你出的餿主意那么好,怎么能不親自體驗一下這樣的滋味呢?”
雖然在她來之后原主并沒有過上被算計的生活。
可如果原主沒死呢?她總歸只是個占據(jù)了原主身體的孤魂,并不能代替原主在被算計謀害之后選擇原諒。
這話清晰地傳入了顧婉的耳朵里,心里瘋狂咒罵著,但身體卻無法做出相應的回應。
她像是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中,在顧離的驅(qū)使下找出了剩下八處埋骨地。
龍脈靈氣在被切斷的那一刻消亡,哪怕是陰骨被取出,也不能讓它瞬間恢復原狀。
以靈補靈,想要救活龍脈必須要大量的靈氣。
顧離認真地想了想,她沒有。
龍脈被切斷,首先是龍脈所在的這片山頭最先呈現(xiàn)枯敗之勢。
先由草木,再到山上所有生靈。
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站在山頂?shù)念欕x遙望天際,靜靜感受著自己的渺小。
忽然一瞬間,她明白了為什么仙者必須斷情絕欲。
顧離最后看了一眼身下已經(jīng)逐漸枯敗的龍脈,打算先回去。
一路上,來時身后那聒噪自傲的聲音沒有了,顧離耳根都清靜了不少。
剛坐車回到市區(qū),忽然就在手機上看見了新聞緊急推送。
「s市中心醫(yī)院突發(fā)原因不明的特殊急癥,可能具有傳染性,請各位需要就診的患者先去往其余醫(yī)院就診?!?br/>
看到這,顧離心神一凜,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這則新聞只是一閃而過,有些市民看見了也并沒放在心上。
但中心醫(yī)院傳染科醫(yī)生們此時卻已經(jīng)表情嚴肅如臨大敵。
不明癥狀的傳染病是從兩天前開始的。
直到今天,有這癥狀的患者越來越多。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大家甚至不敢做更多宣傳,只是以消殺為借口封閉了整座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