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負責(zé)接生,生兒生女,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應(yīng)該去問你兒子啊?!?br/>
“你放屁!這肯定是你搞的鬼!”
吳氏指著楚沁的鼻子罵道,“之前我都找大師看過了,大師說這一胎肯定是男孩,一定是你這個喪門星,暗中不知道施了什么法術(shù),把我的大孫子給變沒了!”
楚沁冷笑道,“人家看你這么胡攪蠻纏,當(dāng)然要說是男孩了,若說是女孩,你還不把人家攤子掀了?”
“你……你說誰胡攪蠻纏!明明就是你……”
“好了!”
玉蟬原本還對楚沁有所輕視,但親眼看過她活生生將一個人從鬼門關(guān)里拉回來,她也忍不住替楚沁辯白。
“吳嬸子,你確實是太不講道理了,你想要兒子再生就是了,可人家如果剛才不幫忙,你兒媳婦命就沒了,想再生都沒機會了!”
“用你管!”吳氏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我花錢再給我兒子買個兒媳婦不行?”
玉蟬冷哼一聲,“有你這樣的惡婆婆,只怕你出黃金萬兩,也沒人敢再嫁進你家!”
“你!”
吳氏沒想到自己反而成了眾矢之的,剛才圍觀看熱鬧的人也對著她指指點點,口中議論著什么,吳氏覺得沒了面子,瞪了楚沁一眼,“你給我等著!賤蹄子,以后有你好看的!”
說完,她面色陰沉地招呼著剛才那兩個壯漢將小翠再抬回去,眾人見沒熱鬧看了,也就一哄而散,該干嘛干嘛去了。
小翠躺在擔(dān)架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擔(dān)架路過楚沁的時候,她悄悄地將二兩銀子塞到了小翠的手里,給她使了個眼色,“留著買點好東西給自己補補身體?!?br/>
一旁的玉蟬正好將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一怔,突然明白了楚沁的良苦用心。
她跟吳氏要那三兩銀子,并不是為了自己,她是知道吳氏貪財,從此以后只要她看見那女嬰就會聯(lián)想到白白花的三兩銀子上,自然也就不舍得拋棄女嬰了。
而且楚沁今天已經(jīng)將事情鬧大,讓村里眾人都看見了,雖說溺死女嬰之事常有,但也不被蒼梧國的律法所容,吳氏就算真的狠得下這個心,也得替她兒子的前途考慮考慮。
想通了這些,玉蟬的心里不禁更多了幾分敬佩。
她腳步飛快地跑回了草屋,將柜臺上的藥用油紙仔細包了,一路抱著,追上了已經(jīng)走到了小院門口的楚沁,“你等一等!”
楚沁應(yīng)聲回頭,眸露詫異,“有事?”
“這個給你?!?br/>
玉蟬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將藥塞到她懷里,臉頰紅撲撲的,“剛才……剛才對不起,是我故意刁難你的,或許你不像傳言中說的那么壞?!?br/>
楚沁垂眸一笑,也沒多說什么,將籃子里的一吊錢解開一半,遞給她,“謝謝。”
玉蟬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錢,沖著她擺了擺手,道了一聲回見,就又跑了回去。
草屋門口,齊老頭捋著花白的胡須,望著楚沁的背影,眸子有幾分意味深長。
雖然累了一天,但還得了一兩銀子,楚沁很是高興,繞了個遠路去鄉(xiāng)里的客棧買了一只燒雞,想給江霜寒補補身子。
等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
楚沁將籃子里的東西放下,摸黑進屋,走到水缸旁,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下,這才覺得嗓子不再渴得直冒煙了。
正要出去點燈,忽然感覺黑暗之中,好像有一道冷冽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就像要把自己活吃了似的。
她揉了揉眼睛,這才借著月色看清楚,躺在床上的江霜寒正一瞬不眨地盯著自己,臉色陰沉得可怕,“你還知道回來?”
“這也是我家,我為什么不能回來?”
楚沁放下手中的水瓢,理直氣壯地往廚房走。
這里沒有電燈,蠟燭價格也不低,所以家家戶戶點的都點油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刻夜幕低垂,村子里一片靜謐,只偶爾有幾聲犬吠。
昏黃的燈光被風(fēng)吹動,人影搖晃,楚沁將燒雞拆好放在盤子里,又另準(zhǔn)備了饅頭,一齊端進來,放在了江霜寒的床邊。
“老話說,吃哪兒補哪兒,你現(xiàn)在傷了腿,正好吃個雞腿補一補?!?br/>
楚沁搬了椅子坐在他床邊,纖長的手指,捏著雞腿的骨頭,將腿肉遞到他的嘴邊。
看著江霜寒戒備的樣子,楚沁不禁好笑道,“你該不會以為我下毒了吧?”
江霜寒面色陰沉下來,“若是旁人,未必有這個膽子,但若是你……”
話還未完,楚沁自己咬了一口腿肉,然后將剩下的直接塞到了江霜寒的嘴里。
“你……”
江霜寒被她的舉動震驚到了,忙拿出那雞腿,“你怎么能如此粗俗?簡直粗俗至極!”
“你怕有毒不敢吃,現(xiàn)在我證明了,里面肯定沒毒,否則我吃了,豈不是要跟你同歸于盡?”
楚沁一幅理直氣壯的樣子,江霜寒氣得滿肚子話都堵在了喉嚨口說不出來,楚沁抓住他的手腕,將那雞腿又送到了他嘴邊,“快吃吧,一只燒雞可要八十文呢!”
“八十文?。俊?br/>
江霜寒面色鐵青,狠狠地咬了一口那雞腿,就像要咬在楚沁身上一樣。
他每個月能從官府處拿到一兩銀子的補貼,這幾年下來,原本也攢了一些積蓄,只是女人總是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胭脂水粉和衣裳首飾買了不少,到頭來敗壞了許多。
再加上他腿傷的醫(yī)療費,最后一點底子也被掏空了,現(xiàn)在家里已經(jīng)捉襟見肘,每一文錢都要掰開兩半花,這女人竟然還花八十文來買一只燒雞!
江霜寒勉強吃了一點就吃不下了,楚沁擔(dān)心這里沒冰箱,天氣又熱,怕放一晚上把東西放壞了,就把剩下的全吃了,風(fēng)卷殘云的速度,讓一旁的男人不禁瞠目。
她吃得快,但是并不粗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燒雞就只剩下骨架子了。
楚沁動作迅速地收拾完,到了外屋,將藥包取出來,用酒浸后,搗出汁液用水沖開,倒進碗里,再取一碗清水,一同端到了江霜寒的面前。
“喝吧?!?br/>
江霜寒只覺得一股刺鼻又醉人的味道在鼻尖縈繞,“這是什么?”
“藥啊。”楚沁理所當(dāng)然道,“這是專門治骨傷的,能促進骨骼愈合,我去齊大夫那里買的,正好花了半吊錢?!?br/>
“你……”
江霜寒更覺得氣血上涌,忙撫住了胸口,“那剩下半吊錢呢?”
楚沁掰著指頭數(shù),“買了燒雞,酒,饅頭,還有燈油?!?br/>
江霜寒捂住胸口,按捺住滿腔怒火,“也就是說,一文錢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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