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翊,你怎么會在這兒,沒回使館么?”
落霞宮的宮門外,楚云翊負手而立,身著淡藍色的長袍,衣擺處金色絲線勾勒出朵朵祥云,俊魅容顏在皎潔月色輕灑中透著淡淡的光,渾身不經意流露出的高貴氣質讓人驚艷,墨色瞳眸直直地看著剛回宮的輕雲(yún)?!貉?文*言*情*首*發(fā)』
“陛下允我在宮中留宿一晚。”楚云翊笑了笑:“小雲(yún),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br/>
將楚云翊請進正廳,輕雲(yún)叮囑星眼半瞇著,神情迷醉,不知替三哥擋了多少酒的墨炫回他房間休息。
墨炫點點頭:“夕顏,你也早點休息?!闭f完轉身就要離去。
許是酒勁兒上頭,又或許是轉身的動作太快,墨炫腳下突然一個踉蹌,失去平衡的他無意識地撲到了輕雲(yún)的身上,雙手緊緊抱著她的纖腰,頭不偏不倚靠在她的右肩。
短暫的驚鶩之后輕雲(yún)本能地想要推開墨炫,誰知他的雙臂輕柔卻牢牢地圈著她,根本掙脫不了,同時一股炙熱電流迅速席卷了她的身心,不由得渾身一顫。
微微側目一看,墨炫雙眼閉合,明顯是醉了,且因為醉酒的緣故白皙臉上紅撲撲的,看起來比平常多了幾分俊美,帶著醇厚酒香的熱氣在輕雲(yún)耳畔魅惑縈繞:“夕顏,夕顏。。。。。?!?br/>
輕雲(yún)一下子僵直了身子,一種陌生而慌亂的感覺在心中翻涌,膨脹,心怦怦地跳個不停。
前世,她與司馬淳雖然一直沒有過夫妻間的親密接觸,可情不自禁的擁抱也不少,只是從未有過象現(xiàn)在這樣震撼心靈的悸動,然而墨炫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卻輕易撥動了她冰寂的心弦,為什么會這樣?
眼見著墨炫以如此卑劣的手段纏著主子,隱匿暗影中的龍影沉寂眸子里掠過一絲暗芒,繼而被苦澀黯然取締,想要現(xiàn)身帶墨炫離開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動彈不得,暗罵了一句:卑鄙!
而自見面起就與墨炫暗斗不止的楚云翊緊抿著雙唇,面無表情地直直盯著他,瞧見他在小雲(yún)看不到的視角,悄然睜開的雙眼里閃爍著挑釁和得意之光,本就沉郁的目色愈加深邃陰霾,深重的怒氣從唇角漫出一絲半縷。
小雲(yún)會選擇誰還猶未可知,不到最后一刻,我是絕不會放手的!
墨炫自然明白他的心中所想,傲然自若地回瞪他,忽明忽暗的眼神流光中閃爍著狂肆和自信堅毅?!貉?文*言*情*首*發(fā)』
夕顏注定只會是我一個人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兀自陷入紛亂心緒的輕雲(yún)并未察覺到身邊的暗流涌動,直到聽得紫珂輕聲提醒才回過神來,才發(fā)覺大家都還站著,于是斂起復雜心愫,招呼楚云翊落座。
側目看著依然醉酒不醒的墨炫,輕雲(yún)試著想要掰開他的手,卻換來他不舒服的低聲叮嚀,以及更加緊窒的擁抱,無奈之下,只得喚來紫珂和綠珀,三人吃力地半扶著他走到椅子坐下。
而墨炫不露痕跡動了動手指,神鬼不知地解除了龍影的穴道。
楚云翊暗罵墨炫卑鄙無恥的同時也不得不心生佩服,多年的相處,他太了解小雲(yún)的秉性看似隨和溫潤,實則因為從小失枯的緣故在心里筑了一道看不見的墻,外人輕易是進入不了她內心的。
想走入她的內心,首先要得到她的認可和信任,而要得到她的認可和信任,除了厚顏無恥外還要死纏爛打,不知不覺中融入她的內心世界,從而得到她的真心相待。
當初司馬淳就是靠這種伎倆才得到了她的心和愛。
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心里已經有了司馬淳,再裝不下其他人,他輸了,輸在她愛上司馬淳之前沒認識她。
本以為今生只能默默地看著她在別的男子懷里幸福,誰知暗衛(wèi)傳來密報說她已然無心司馬淳,這對他來說無疑是驚天喜訊,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只是以前墨炫在給小雲(yún)緩解寒毒之后就會離開,這次又怎會滯留不走,難道墨炫與他有著同樣的心思?
揮手示意紫珂和綠珀退下,端起桌上的清茶淺抿了一口,輕雲(yún)看著不知在想什么的楚云翊:“云翊有話請直說?!?br/>
“小雲(yún),是不是火龍草沒有效用,所以你才,才。。。。。。”
在他快馬加鞭趕往晉國京都的路上,接到了暗衛(wèi)轉交晉國送來邀請他參加睿王和賢王大婚的請?zhí)?,同時也接到密報,說小雲(yún)因誤服藥引以致寒毒突發(fā),那一刻,他心如刀割,痛得不能自持,幾乎跌落駿馬。
如今看著小雲(yún)雖好好的,可他心里還是覺得不安,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安。
輕雲(yún)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見地頓了頓,然后微微垂下眼簾瞧著在茶水中時沉時浮舞蹈的茶葉,聲音清澀:“謝謝云翊贈送的火龍草,可能是我體質問題,無法吸收火龍草的藥效?!?br/>
“那你還好么?”楚云翊知道小雲(yún)這是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又要如何才能找到藥引?”
“謝謝云翊的關心,我一切都好,至于藥引,能否尋到且隨緣吧?!?br/>
“可是你的寒毒。。。。。?!?br/>
“這么多年,我早已習慣了,能不能根除寒毒不重要,重要的是珍惜現(xiàn)在不是么?”
辰羽說,因為誤服藥引導致她的體質愈加陰寒,再加上服用了火龍草,寒毒會在什么時候發(fā)作根本無法預料,且發(fā)作時的痛會一次比一次更劇烈更兇猛,最重要的是,每次發(fā)作都會傷及她的元氣,除非找到真正的藥引,否則就只能眼看著寒毒耗盡她的精氣,直至油盡燈枯。
所以她必須在有限的生命里鏟除一切危害到父皇他們安危的敵人,安排好所在乎之人今后的生活,那樣她才走的安心。
輕雲(yún)的不在乎,卻讓楚云翊和墨炫心痛如斯的同時深深惱恨自己的無能。
“我一定會找到藥引根除你寒毒的!”楚云翊一臉的堅定,眼底蘊含森寒冷光,若是讓他查出是誰下毒傷害小雲(yún),他定要將其碎尸萬段!
“謝謝你!”
“小雲(yún),如果我放棄所有,你,你能隨我云游天下么?”楚云翊一瞬不瞬地看著輕雲(yún),心中忐忑不安。
輕雲(yún)聞言神情一怔,看著楚云翊期盼的眼神,許久才說道:“我。。。。。?!笨刹耪f了一個字,就感覺到圈著腰間的手臂緊了緊,下意識地側目一看,靠在自己肩頭的墨炫依舊閉著雙眼,呼吸均勻而綿長,難道剛才是自己的錯覺?
斂起心中的疑惑,輕雲(yún)抬頭看向楚云翊:“云翊,謝謝你對我的青睞,可是你該知道,我一直當你是朋友,一起共患難的朋友,我從沒想過要改變這種關系,也希望你能保持這段友誼?!?br/>
與他相識時,她六歲,他十歲,她是不受很多人待見的義女公主,他是楚國送到晉國的質子。
一次,她無意中瞧見宮人們欺辱打罵他,而他卻只能默默忍受,同病相憐的她便求了父皇予以厚待。
許是感念她的援手,自那以后他偶爾會偷偷溜進她的寢宮,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看書或者發(fā)呆,若是有人欺負她,他會想辦法化解她的困境,或是派人去通知父皇。
漸漸地兩人成了好朋友。
四年前,兩國簽訂了和平共處的條約后他就回了楚國,一年后登基為帝,雖然政務繁忙,可時常也會書信一封報平安,而每年她的生辰他必會趕來慶賀。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向父皇求婚,她都只當他是以朋友的身份想要幫她脫離危機四伏的困境,從不知道他竟會存了這樣的心思。
“可我只想與你攜手共度一生!我。。。。。?!?br/>
“不要再說了?!崩淅浯驍喑岂吹挠杂种?,輕雲(yún)清泠道:“云翊,不管是以前,現(xiàn)在,還是將來,我們都只能是朋友,再無其他。如果你執(zhí)意堅持,那么,我寧愿舍了這段友誼!”
堅決的態(tài)度,無情的言語,猶如鋒利刀刃狠狠割剜著楚云翊的心,悲痛和憂傷從傷口流出撒落一地,眸中浮起一片黯然和蕭瑟。
他知道,小雲(yún)素來言出必行,可他不想放手,也絕不會放手!
楚云翊明目張膽的挖墻腳行為讓墨炫很是惱怒氣憤,同時夕顏的嚴詞拒絕又讓他暗喜于心,悄然睜開雙眼睥睨著楚云翊:膽敢搶我的夕顏,你就要有膽量承受我的雷霆之火!哼!
“小雲(yún)。。。。。?!?br/>
“夜已深了,云翊若再滯留落霞宮難免落人口舌,云翊還是請回罷。”
楚云翊抿了抿唇,站起身,深深凝視了輕雲(yún)許久道:“小雲(yún),對不起!”然后大步離去。
看著月色輕灑中楚云翊寂寥而落寞的背影,輕雲(yún)無聲嘆息,她舍不得這段友誼,可是。。。。。。
“將你的暗衛(wèi)帶走吧,如果讓有心人知道了,怕是會引起兩國不必要的紛爭。”
楚云翊腳下一頓,目色愈加黯然和沉郁:小雲(yún),你當真如此決絕么?連我想要保護你,想要時刻知道你過得好不好的祈望也要斷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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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藍家大少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