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將最后一句話說出口,有些話,說了和沒說,結(jié)果都不會變,那么,又何必要將話說出來讓大家難受呢。
許君維走得那一天a市天氣難得放晴,她和時景站在機場的外面看著那飛機飛起,只覺得自己終于給過往的歲月一場交代。
他還是那個記憶中驕傲的少年,就連送機都不讓她參與,她只能這樣偷偷地看著載著他的飛機開走。
她扭頭看著自己身側(cè)的男人:“他會好的吧?”
大手拉過她的手,一根根手指地扣著,沉黑的眼眸帶著堅定:“會好的?!?br/>
慕染笑了笑,拉著他的手一步步地走出了機場:“時景,我跟你說說我和許君維的事情吧?!?br/>
“嗯。”
很簡潔的回答,沒有絲毫的情感起伏,她卻禁不住彎了彎唇角。
十五六歲的年紀(jì),正處于人生中最為純真的一個時期。
她已經(jīng)不太記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和許君維認(rèn)識的了,其實她們從初中開始同班,可是卻初三才算是真正地認(rèn)識到對方。
那時候的自己,每天除了做作業(yè)就是做作業(yè),好像除了做作業(yè)就什么都干不了一樣,而事實上也是。
很多人都在她的背后討論她,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
所以當(dāng)許君維騎著自行車攔在她跟前說要送她回家的時候,她多次以為自己聽錯了。
很多時候她都會想,如果當(dāng)初自己沒有上那個少年的車后座,或許后面的日子會過得更加平淡舒心一些,但是如果那樣,她大概永遠(yuǎn)都不知道青澀的感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許君維和她家的小區(qū)就在隔壁,只不過是一個天一個地。
蘇慕染也一直都不明白,問什么明明處于同一個地段,卻因為隔了一條街,一個小區(qū)盡了頭也就是一百萬一戶,但人家的小區(qū)卻是一百萬不過是平民價。
許君維家的房子她進(jìn)去過好幾次,因為他爸媽總是不在家,她很多時候放學(xué)了都是在他家和他一起做作業(yè)的。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和許君維之間的差距,雖然他沒有其他富二代那么奢侈,但是吃喝穿上面的講究始終是她這么一個凡人無法企及的。
可是年輕的時候總是覺得這樣的差距并沒有什么,畢竟相愛,覺得自己總是可以為了對方吃盡一切的苦頭。
會那樣的想法,也不過是從來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吃過苦頭。
她是,許君維也是。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快樂的時候真的很快樂,那時候的感情總是很純真,一個小小的吻都可以羞澀靦腆半天,初吻的時候磕磕碰碰,誰也不懂,嘴唇的皮都磕破了,卻還是有那樣的勇氣一而再再而三地繼續(xù)。
不為什么啊,只是覺得那樣可以親近對方,那是戀人間親密的獨特。
她不得不承認(rèn)許君維對她很好,好到許多時候她半夜做夢驚醒都會覺得那還是黃粱一夢,醒來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可是她每天醒來仍舊可以看到許君維在自己小區(qū)的門口等著自己,這樣緊張又甜蜜的高三,像所有熱戀的小情侶一樣,他們會拌嘴會吵架,但是更多的卻是甜蜜。
到底是被富養(yǎng)大的孩子,許君維的家境注定了他的脾氣絕對不可能像一般的男生那樣隱忍。
他囂張、跋扈,就像所有青春期叛逆的男生一樣,他還*、蠻橫,有時候她不過是掉了些什么東西,旁邊的男生幫她撿了起來,他都可以為了這件事情生半天的氣。
蘇慕染的脾氣向來就好,她總是可以軟軟地笑著,然后一點點地將他的氣哄消。
他們就像所有的情侶一樣,走過了熱戀期,然后就到了平淡的磨合期。而且那時候大二,大一在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面互相偎依的日子已經(jīng)不在了,更何況許君維不是蘇慕染,蘇慕染可以一個人坐在一個地方發(fā)一天呆,許君維卻連在一個地方默默地呆上十五分鐘都有趣。
他有錢還有貌,男的、女的都喜歡和他交朋友,她不是沒有難受過,看著他和其他女生打打鬧鬧,可是每一次他都會牽著她的手宣告她的身份。
她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無理取鬧的理由,他還是那個許君維,還是會陪她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泡圖書館,只不過頻率從以往的每周三四天漸漸地變成每周一次。
林青青在電話里面警告她要做些什么,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做些什么,他總是喜歡去一些很高檔的地方,如果不是他領(lǐng)著,她覺得自己就算是拼盡了全副的身家都進(jìn)不去。
她的腸胃很不好,因為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吃海鮮得了急性腸胃炎,高中的時候沒什么,可是大學(xué)的時候我安全換了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她基本上每個學(xué)期總有兩個人是在腸胃病的折磨中度過的。
一開始的時候她也會打電話讓他陪著自己,后來也不知道是自己覺得次數(shù)多了麻煩,還是他已經(jīng)對她這個病習(xí)以為常了,接到電話聽到她腸胃病又犯的時候他已經(jīng)沒有了以往的那么緊張,只是叮囑她不要亂吃東西,好好休息。
她知道這是所有情侶都會有的過程,從激情到平淡,她只是這平凡的世界中的滄海一栗,她的愛情也不可能例外。
她記得自己有一天逛貼吧,看到那么一句話:如果此刻你不在,那么你以后也不用再出現(xiàn)了。
那一刻,她對著所有的人假裝微笑地說著很困,然后爬上床,躲在被窩里面哭了很久。
那是他們第一次分手,許君維鬧過,也像很多電視上轟動的新聞里面說的一樣,在他的宿舍樓下使勁手段。
蒙娜麗莎說她別再折磨兩個人了,下去和好吧。
她看著蒙娜麗莎,很想說好,可是想起這些日子自己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圖書館一個人買東西,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可以一個人生活得很好。
她知道許君維總是三分鐘熱度,就好像這一次求和好一樣,還是那樣,不過三天時間,仿佛那三天樓下的喧鬧都是一場夢。
她每次上樓下樓,看著那曾經(jīng)被擺放了一大圈玫瑰花的空地,只是笑了笑。
復(fù)合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情,可是事實她們還是復(fù)合了,很狗血,卻又理所當(dāng)然。
那是她上大學(xué)以來最為嚴(yán)重的一次腸胃炎,直接暈倒在宿舍里面,聽蒙娜麗莎說,她那時候休克了,送到醫(yī)院的時候整張臉都是白的,醫(yī)生翻起她的眼睛都是眼白。
許君維在一旁慌得整個人都發(fā)抖,她昏迷了兩天,醒來的時候許君維抱著她哭了。
二十一歲的大男生,抱著她哭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他說他知道錯了,讓她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張了張嘴,他連忙擦干眼淚問她是不是口渴了。
她怔了怔,最后點了點頭。
其實她是想問,你錯在了哪里?
她都不知道他錯在哪里,他卻知道了,她覺得這有點兒像個笑話。
而最后的結(jié)果也證明,這確實是個笑話。
她大病一場之后許君維天天跟著她,那些朋友機構(gòu)社團(tuán)的邀約也都一一推開了。
她看著他為自己的改變,無論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但是看到那些改變,她還是感動心疼。
可是意外總是來得那么的措手不及,現(xiàn)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個巴掌。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體會到那種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女人糾纏在一起的感覺,蘇慕染永遠(yuǎn)都忘不了,她只知道自己的雙腿都是軟的,扶著墻怎么用力都站不直。
她就站在那個房間的門外,看著里面的起起伏伏,高低不平的聲音,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是痛。
她想過很多種方法,沖進(jìn)去將里面的兩個人的丑態(tài)揪出來、甚至是去找桶硫酸潑他們都想過,可是最后,她只是深深吸了口氣,然后若無其事地下樓,對著那些醉醺醺地人笑著說有事,要先走了。
她知道那時候的男生總是年輕氣盛,總是很想體會一下魚水之歡,她也不是一個保守的人。但是她只是單純地想要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留給自己的丈夫,最純潔的初夜應(yīng)該留給最憧憬的婚姻。
那是她對婚姻的致敬,所以從來都沒有讓許君維得逞過。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去的,那一晚下了很大的雨,她撐著傘走了半個小時,回到宿舍的時候全身都濕了,抬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傘不見了。
蒙娜麗莎抱著她問她怎么了,她只是笑了笑,說錯過了最后一班的公交車。
她高燒了一天一夜,許君維消失了一天一夜。
直到后來他出現(xiàn),她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強忍著沒讓自己問出口,她了解許君維,她問出口,他只會質(zhì)問她為什么要跟蹤他!
明明有理的是她,可是到了許君維那里,她只會成為理虧的那一個。
她在等,等他認(rèn)錯等他交代等他坦白。
可是一天又一天,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一個月又一個月,他都沒有再提這件事情。
只是變得越來越黏她,好像恨不得上個廁所都把她帶在身邊一樣。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一點點地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