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哲一行人在鄧城稍作休整,便即刻南下,返回郢都。
接近城門時,他們馬上發(fā)現(xiàn)了異常,與平日不同,城門巡查極嚴,守門衛(wèi)士只允許行人進入郢都,不時就有人不由分說被逮捕綁走,出城之人則一概攔回。
潘黨幾人見事有異常,欲上前詢問,不料還沒開口,就被守衛(wèi)團團圍住。
“將他們拿下!”守將本就見他們一行眾人不同于尋常百姓而起疑,如今見他們被圍困卻依然不懼,結陣抵抗的樣子,更是直接下令拿人。
潘黨率先抽出兵器,一腳踹飛沖在最先的一人,大喝道:“誰敢上前!”此話用上內(nèi)勁,震得守兵心智恍惚,不由停步。
蒍賈方問道:“敢問軍爺,我們并無犯法,為何要逮捕我們?”
“令尹有令,全城戒嚴,遇可疑人等,一律拿下審問。”說完,守將看一眼蒍賈等人,斥道:“我看你們就很可疑,快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士卒齊呼,向前推進,使潘黨等人的自由范圍越來越小,他們經(jīng)過庸國一役,只剩六人,還帶了一個小孩,此時對上這么多士兵,幾乎毫無勝算,再者,都為楚人,怎好生死相搏,但又不能暴露大王的身份,蒍賈等人陷入兩難。
“我是大王?!焙唵纹降囊宦曉捳Z使緊張凝固的氣氛戛然而止。
往聲源處望去,蒍賈等人頓感無奈。
潘黨一溜煙跑到吳哲身邊,用低至蚊吟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大王,你不能這么說,宮里的人還不知道您出宮的事?!?br/>
正當潘黨幾人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蒙混過關之時,一連串帶著嘲弄的大笑聲傳來,守將好不容易止住笑,輕蔑道:“哪里來的瘋子,撒謊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大王從未離宮,怎可能在這里?你這刁民,還敢冒充大王,當我是傻子嗎!”說完,他對士卒大吼道:“還愣著干什么?抓起來!有敢于反抗者,就地格殺!”
這下輪到吳哲無語了,冊啊,講真話還沒人信了嗬。
沖突一觸即發(fā),城門內(nèi)突然一陣騷動,接著便聽內(nèi)有人喊道:“令尹到?!?br/>
吳哲第一次因為令尹的到來而長呼口氣,終于有認識自己的人了。
令尹斗越椒率眾而出,一見吳哲便快步走來,驚奇道:“大王怎在此處?”
呃——
未等吳哲回答,周圍一片放下兵器和跪地之聲。
“大王福享!”眾人高呼道,之前那位守城的將領更是嚇得不輕,高呼都帶著顫音,整個身子也在控制不住地瑟瑟發(fā)抖。
吳哲卻擺擺手示意無需如此。
“大王剛外出打獵而回?!鄙J賈強前一步說道。
“對對對,打獵打獵,今兒運氣不好,沒碰到什么獵物?!迸它h打哈哈道。
對此,吳哲只能以眼神表示無比贊同,外加一些對于沒有打到獵物的遺憾。
斗越椒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笑著道:“大王無需介懷,下次定能滿載而歸?!?br/>
此事既了,蒍賈才問道:“敢問令尹,為何封鎖城門?”
“回大王,咸尹大夫析公臣勾結庸國奸細,圖謀不軌,臣下令全城捉拿,未免他逃走,故而封鎖城門?!倍吩浇返馈?br/>
“析公臣謀反,怎么可能?”蒍賈難以置信,他與析公臣交往日久,深知此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且身負才學,前段時間,雖然有人曾進言,述其與叛賊斗克過從甚密,但經(jīng)過自己的查實是惡意誣陷,大王也認同了他的說法,怎么可能到現(xiàn)在了還叛國。
斗越椒道:“令尹有所不知,析公臣被發(fā)現(xiàn)勾結庸國,圖謀叛國之事也屬意外,朝廷之前收到探子傳來庸國動向異常的消息,郢都及楚國各城就加大了出入城的盤查和巡防,三日前,一軍官在夜巡時,發(fā)現(xiàn)有人在析公臣府門前鬼鬼祟祟,喝問來歷時見那人想要逃跑,遂將其抓捕,從那人身上竟搜到庸國上將軍巫陽交給析公臣的信,上言感謝他傳遞楚國軍情,并表明必有厚禮相贈?!?br/>
“巫陽?”吳哲聽及此人不禁驚呼。
難道是析公臣把大王在庸國的消息告訴給庸國人,并讓他們暗中謀害大王?
蒍賈也是震驚非常。但是這又怎么可能呢?析公臣怎么知道大王不在宮中的?
“巫陽乃庸國上將軍,現(xiàn)如今是庸國最有實力的貴族,地位僅次于庸國國君?!甭牭絽钦茉儐枺吩浇啡缡墙榻B。
“令尹對巫陽很熟悉?”吳哲疑惑道。
“庸國雖多年與我國相安無事,但終究為敵國,臣想將來楚國開疆拓土,必與庸國一戰(zhàn),欲制敵以勝,料敵以先,掌握詳細的情報為先,臣身為令尹,對各國的政情、軍情都會實時了解?!倍吩浇焚┵┒劊樕蠞M是得意之色。
“做的很對?!眳钦茳c點頭,繼續(xù)問道:“那之后呢?”
“臣聞得此情況,立刻進宮面見大王,才知……”斗越椒生硬地頓住,好一會兒才繼續(xù)道:“才知大王出宮狩獵,不在宮中,因大王下令政務全權交由臣處理,臣便即刻領兵包圍了析公臣府邸,想讓他當面對質(zhì),不料他家早已人去樓空。”
吳哲想了想,問道:“那個帶著巫陽書信的奸細呢?”
“臣審問清楚后,便將其移交給了司敗府?!?br/>
司敗子反正巧也在,聽聞說及自己,忙跪伏回稟道:“回大王,令尹將奸細交給司敗府后,臣弟片可不敢耽擱連夜審訊,經(jīng)查實那人名叫隨襄,早前為斗般謀士,斗般死后,他便做了咸尹大夫析公臣的門客?!?br/>
“效率挺高,那你把那個隨襄帶來,我來問問他?!?br/>
聞得吳哲下令要見隨襄,子反慌忙跪下請罪道:“回王兄,隨襄已經(jīng)畏罪自殺了,臣有不查之罪,請王兄降罪。”
“怎么這里的人都喜歡讓我責罰降罪的。”吳哲砸砸嘴,喃喃道。
公子嬰齊沒有聽清,問道:“大王說什么?”
“沒什么,自言自語罷了。那人死了就算了,你也不可能時時找人看著,這事不能怪你,你先起來。”吳哲傾身托起對方,再怎么說,他也是自己的“親弟弟”。
“找到析公臣下落了嗎?”蒍賈問道,他還是不相信前者會是叛國之人。
斗越椒搖搖頭,嘆道:“下落不明,正在追捕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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