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遇見了就是遇見了,有緣無分,也是真的有緣無分。
……
太后的祭祀禮后,就是過年。
出了孝期,皇帝下旨,今年的除夕定要好好熱鬧一番。
只有宮中熱鬧起來,民間百姓才敢熱鬧。
辛辛苦苦勞作一年,百姓倉廉扎實,正好得遇皇恩可以好好慶祝。
帝王的這一旨意,可謂順應天下得民心。
棲鳳宮
皇后接旨后,和往常一樣笑吟吟接旨,然后忙忙碌碌準備除夕宴。
“去把內務府總管李有德叫來”
肖擁碌死后,原來的副總管晉升總管,此人剛正不阿,做事一絲不茍,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對暗中勾結這種事不屑一顧。
皇后還算欣賞她。
李有德很快來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頭行禮。
“平身吧,本宮有話問你”
“娘娘請問”,不卑不亢起身后,李有德垂手侍立。
“各宮過年的份例都送到了嗎?德安宮那邊不要漏了”
“娘娘放心,內務府早已派人送去各宮,絕不敢有半分克扣,德安宮各位王爺主子更是不敢怠慢”
“那就好”,皇后淡淡一笑:“大皇子病得怎樣了,太醫(yī)怎么說?”
“回稟娘娘,大皇子還是老樣子,皇上派人去民間遍尋名醫(yī),依然是……”
李有德不敢再往下說,皇后便笑著擺手。
“罷了,抽空本宮去看看他,你先退下吧”
“是”
李有德離開后,皇后坐在窗前長吁短嘆許久,才吩咐玉棠。
“讓御膳房準備些點心吃食,我下去去看看他”
玉棠應是退下。
皇后揉了揉額角,繼續(xù)看賬簿。
……
德安宮現如今住著三位王爺,一位皇子。
趙元淳年十七,已經在御林軍當差,尋常不怎么回來住。
趙元淙年十五,趙元溢年十四,都是當年先帝舞姬生的孩子。
趙元汲登基時不忍殘殺,一直養(yǎng)在德安宮,由乳母嬤嬤養(yǎng)大,在上書房讀書。
還有一位皇子,就是趙長延。
去年親手弒母后他就精神時常,時而清醒,時而殘暴殺戮。
清醒的時候他會懺悔會愧疚,會覺得自己對不起父皇母妃,殘暴殺戮時,他能一拳打死一個小宮女。
宮女太監(jiān)都不敢靠近,只能由身強力壯的侍衛(wèi)服侍。
帝王遍請名醫(yī)醫(yī)治,可至今沒有奏效的法子,只能這么拖著。
午后,德安宮側殿房間,地龍燒得熱熱的。
午睡醒來的趙長延正在喝酒,身邊的侍衛(wèi)奉上一本《禮記》。
“殿下,今天的四十篇還未動筆,您該抓緊時間了”
“知道了”
趙長延一口酒悶下肚,起身坐在書桌前動筆抄寫。
十三歲的少年雖然出身皇家,身上卻沒多少皇室子弟的氣質,反而有種痞兵和街頭混混的氣息。
他不耐煩拿起筆,動作僵硬在宣紙上畫了幾個字,隨后將筆一扔。
“老子不寫了,反正從來沒寫夠過,皇帝老兒要殺要剮只管來”
他優(yōu)哉游哉翹起二郎腿,繼續(xù)瞇著眼睡覺。
“殿下,皇上交待屬下必須盯著您寫,不然屬下就要遭殃”,侍衛(wèi)無奈,僵硬地規(guī)勸。
“滾!”
趙長延懶得睜眼,態(tài)度惡劣粗暴。
侍衛(wèi)離開,室內只剩下一人。
趙長延一閉眼,就看見自己將匕首刺進母妃胸膛那一幕。しΙиgㄚuΤXΤ.ΠěT
母妃臨死還在拼命護著他,要替他死,要豁出命保護他。
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
最惡毒的禽獸也有反哺的本能,他不過活了十三歲,哪里就真的殘暴到弒父殺母了?
可他當時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他只想殺戮,只想殺戮!
“對不起母妃,兒子對不起你”
趙長延痛苦得抱頭,狹長的眼角難得沁出淚水。
再想想父皇當時說的話,原來父皇并沒有放棄自己,一直都沒有。
他到現在還滿世界尋找名醫(yī),替自己治這莫須有的病。
“可是母妃,你為什么要騙我,父皇他明明一直都沒有放棄”
如果沒有母妃刻意誘導,如果沒有她無休止無底線的溺愛,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是母妃毀了他,是母妃毀了他!
“??!”
“??!”
殺!殺!
邪惡戰(zhàn)勝理智,趙長延的眸子陡然變得赤紅,他暴然起身,一把掀翻桌椅。
正要沖出去大肆殺戮,門外烏泱泱來了十幾名侍衛(wèi)將他制服。
重壓之下,趙長延再次被打暈,喂藥,然后恢復平靜。
這樣的情形,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
皇后提著食盒來到時,趙長延的房間守滿了侍衛(wèi)。
一番行禮過后,皇后笑吟吟在床邊坐下。
“你們都先下去吧,本宮來看看琰兒”
“皇后娘娘不可,殿下他……”
侍衛(wèi)們要制止,皇后卻笑著擺手。
“不必,延兒是個好孩子,本宮知道該怎么做”
侍衛(wèi)們還想上前阻攔,皇后臉色一沉,命玉棠將他們請了出去。
偌大的房間終于空了,皇后環(huán)顧四周,悠然勾唇一笑。
“比本宮的房間還大,看來皇上待他還真好,兒子就是兒子”
隱藏起眼里的嫉妒,皇后打開食盒,將一疊疊精致的吃食擺在桌子上。
“本宮把你母妃宮里的廚娘留了下來,這都是你愛吃的點心,你母妃在宮里熬了這么些年,一心都是你”
皇后喃喃說著。
床榻上的人悠悠轉醒,目光呆滯看向皇后:“你是……?”
“‘我是你的新母妃,如何?”
是的,皇后想認大皇子為養(yǎng)子。
皇上同不同意不重要,認不認得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想和趙長延站在一邊,這樣鋒利的刀子,她絕不會放過,定要穩(wěn)穩(wěn)當當拿在手里。
“你不是我母妃,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趙長延一陣厭惡,拒絕得干脆徹底。
皇后卻不惱,只幽幽一笑:“那你告訴本宮,想不想替你母妃報仇?”
“我母妃是我殺的,報什么仇?皇后娘娘說笑了”
趙長延別過頭不再看她一眼,可皇后仍不死心。
她伸出柔軟的手撫摸著趙長延的額頭。
“你母妃之所以會那么焦慮,都是因為葉妃,她奪走了你父皇所有的憐惜和愛意,害你母妃失去最后一絲庇護,不得不在你身上找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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