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日,懷遠郡王的事情也確實不能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對誰都不好。
這件事情,也不適合大張旗鼓的對外宣告。
于是,御書房中,圣上坐在首位,許久未曾出現(xiàn)的盛王殿下也坐在了下首。
另一邊的就是魏國公老大人了,戰(zhàn)戈坐在魏國公下面,還有幾人,就是宰相大人,刑部尚書沈大人也在下面,大理寺卿等等。
貌美的宮女送上茶點,里面除了各位大人的心腹,就只剩下了一個魏公公。
徐戎帶人將莫修和懷遠郡王押送了過來,已經(jīng)服用完無憂的懷遠郡王,看不出來任何的異樣,就是御醫(yī)把脈,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是來自神醫(yī)的自信。
盛王專心在家陪伴嬌妻幼子,倒是有一陣時間未曾見過這個侄兒了,乍一見到,還有點難以相信。
面前這個瘦骨嶙峋,氣質(zhì)頹廢的人,就是當初儒雅的懷遠郡王,果真這個皇家地牢去不得。
至于莫修,整個人瘦的眼窩都有點深陷,但是他的精神狀態(tài)倒是還好,就是看人的時候有點陰惻惻的。
并未帶著鐐銬,徐戎帶著人將他們送進來之后,就退了出去。
三堂會審無非就是這么個情況,或者,這個情況比起三堂會審來說更加嚴重。
坐在位上的無非是在朝中地位顯赫之人,而是為了兩個人,也曾是在朝中有著極大的影響力。
莫修一進來就跪在了那里,懷遠郡王則是站著,面目陰沉,總讓人感覺,關(guān)的太久了,神經(jīng)有點問題。
當初懷遠郡王被送進皇家地牢之前,在場的好多人都是見過的,不說其他的,通身的氣度是沒問題的。
現(xiàn)在這看著,還真是讓人心慌慌的。
“如今你已經(jīng)是白身,見了陛下還不跪下?!甭氏乳_口的是刑部尚書,刑部尚書執(zhí)掌行刑部,在朝中關(guān)系好的沒有幾個,此人效忠圣上,倒是一個孤臣。
懷遠郡王冷笑一聲,抬頭看著高坐在上面的圣上,神色輕蔑:“不過是一個便宜,才成為了這圣上,若是說起來,我比你更應(yīng)該成為這執(zhí)掌天下的人?!?br/>
這話說的,臉皮厚的都不能讓人承認,只是看他神色自然地樣子,盛王喝了一口茶壓壓驚。
“現(xiàn)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成王敗寇是很正常的,先帝當年也是名正言順的嫡子,若是說起來,你父親才是那個意圖犯上的那個,嫡子為尊,這是祖宗立下來的規(guī)矩?!?br/>
這個話題,沒有人比盛王說更有說服力了,看懷遠郡王神色越發(fā)難看起來,盛王也覺得這個怪沒有意思的。
“現(xiàn)在說這些純屬扯淡,我知道你收攏了不少的人,當年你父親和你母親的人護送你前往封地,這些年,也是他們教導你長大,先帝未曾干預,接過弄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br/>
也是當初京城動蕩,有些事情就不好干預了。
戰(zhàn)戈接收到盛王的意思,將手中的幾張紙交給墨商,墨商依次傳給了幾位大人。
至于圣上,優(yōu)哉游哉的坐在上面,無論懷遠郡王說的是什么,都沒有理會過,當然是事前的時候叮囑過。
“諸位大人看到的,都是目前搜集到的證據(jù),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流民被殺數(shù)千,直接埋葬在深山老林,超度的是青龍寺普慧大師,有疑問的,可以前去問問。”
若不是擔心尸體在外暴露的時間太久,會產(chǎn)生各種不好的病毒傳染,只怕都要讓懷遠郡王親自去看看。
這也是最讓戰(zhàn)戈生氣的地方,就算其他的事情,也牽連了自己,也不至于讓他這般失控。
魏國公縱使最開始的時候知道,看到的時候也有些失控,更別說宰相和其他幾位大人,這萬死難辭其咎。
當下,整個御書房氛圍都變得格外的奇怪,緊繃的一根弦,若是一旦松開,后果不言而喻。
懷遠郡王依舊是那般默然的樣子,還因為站的有些累了,坐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幾位大人也可以看看,當初京城中被攪動的那般混亂,這也少不了他的功勞?!?br/>
既然要說清楚,那索性一次性都說明白了,藏著掖著也沒有作用。
至于那張紙背面寫的就是莫修的罪過,莫修的雖然沒有懷遠郡王那般殘忍,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光是兵部尚書府后院的幾座枯井就真的是讓人駭然。
大理寺卿是一個冷面中年男子,雖長相挺英俊的,但是因為職業(yè)的關(guān)系,讓人忽略了他的長相,只記得他的冷厲和殘忍。
“陛下,兩位殿下,魏國公大人,宰相大人,沈大人,這種種犯下的罪過,即便是誅九族也不為過,懷遠郡王如今已經(jīng)是白身,所有罪過他都要背負。至于莫大人,也不遑多讓。”
刑部尚書沈大人自然是認同的,都到這個程度了,不殺還留著過年呀。
宰相大人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這上面的罪證無可辯解,但是若是輕輕松松就能殺了,也不會到現(xiàn)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還要請這幾人過來。
“陛下,懷遠郡王和莫大人所做的事情,罪無可赦,只是,這是否有什么隱情?”
圣上神色閃過滿意,宰相大人是一個聰明人:“這個隱情,事關(guān)重大,讓并肩王來說吧?!?br/>
戰(zhàn)戈微微頷首,看著眼角眉梢?guī)е靡獾膽堰h郡王,眸中越發(fā)森冷:“懷遠郡王招了不少江湖中人,尤其是一些罪孽深重的,像是毒鴉等,所以,他還不能殺。”
到時候,若是這些人進行刺殺,整個京城都將陷入一場動亂之中。
“各種緣由,各位想想也能明白,而且,懷遠郡王以后,將帶人離開大邑國土,茫茫大海,哪里不是歸宿?!?br/>
懷遠郡王哼哧哼哧的笑了兩聲,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堂堂并肩王也有害怕的時候,真新鮮?!?br/>
這都是自己深謀遠慮,這大邑如今自己是巴望不上了,沒關(guān)系,海外多的是地方,只要活著,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在封地的這么些年,除了干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之外,懷遠郡王就一直盯著海外的事情,光是地圖就搜羅了好幾種。
只是這話說出來,像是明晃晃的在打戰(zhàn)戈的臉,誰料戰(zhàn)戈壓根不接他這話,輕抿一口茶水,眉梢眼尾染上冰雪般的冷氣。
“不知陛下應(yīng)是如何打算?”
反正這里也沒有其他人,有些話說開來也是好的,宰相大人深知并肩王的憂慮,像是懷遠郡王這種人,若是想做一些事情,哪怕是整個京城的人陪葬,也是在所不惜的。
圣上將正吃了一半的糕點放下,輕輕擦了擦嘴角,這才淡定的開口。
“朕知道你想逃,沒關(guān)系,朕讓人送你到海邊,你讓你的人將你接走,此生不得靠近大邑岸邊,你就算是上天入地,朕都管不著。”
至于旁邊的莫修,注意的還真是沒有幾個,莫修整個人似乎也是認命了,面色灰白,就那么頹然的跪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懷遠郡王抬頭,看著圣上:“那是自然,其實若當初你們沒有請我到京城,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去了海上。”
刑部尚書沈大人和大理寺卿對視一眼,心里也有些想法,能夠讓盛王殿下和并肩王統(tǒng)一這么無理的要求,只怕已經(jīng)提前做好了準備。
等到眾人商議之后,莫修從皇家地牢轉(zhuǎn)出,到了大理寺,由大理寺卿親自關(guān)到牢獄,著專人看守,至于懷遠郡王,有錯但是念及皇家血脈,罪不至死,流放海域,不得回歸。
這個總讓人聽著有貓膩,但是既然圣旨已經(jīng)下了,那就沒有什么置喙的了。
就算是一向蹦跶的言官,此時也是格外乖巧,做官做到這個程度,自然是要知道一些事情的,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都是清清楚楚的。
京城中,就這般平靜而又詭異的下來。
當然,懷遠郡王也提供了一份名單,來往的書信藏在外室的暗室,畢竟,懷遠郡王的外室的確是有些多,誰都沒有想到,還藏在那里。
不過如此也好,等到懷遠郡王離開之后,就可以將朝中收拾干凈了,到時候,圣上想做點什么事情,就沒有人敢質(zhì)疑了。
“你這樣,和卸磨殺驢有什么區(qū)別?”圣上看著手中字跡雖有些潦草,但是看得清楚的名單,有幾分好笑。
懷遠郡王看著太監(jiān)將手邊的案桌移走,理所當然的說道:“既然那個時候說過,是為了我的大業(yè),那就應(yīng)該明白,什么時候我需要,什么時候我不需要?!?br/>
這簡直是王八蛋的話,讓圣上一時都有些無語。
要真是這樣做事,只怕這些官員寧愿回家種地,也不愿意入朝為官,光桿子皇帝可是什么意思都沒有。
聽著的幾位大人也覺得真是涼薄的厲害,趕緊喝口茶壓壓驚。
看著懷遠郡王被壓下去之后,莫修也被大理寺卿帶走,圣上冷眼看著額,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挺有良心的。
真是一個賢明的帝王,真是為自己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