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君茶日日來問心峰不遠(yuǎn)處的山谷參悟,練劍,悟刀。好似一刻不停,又好似那一刻皆在享受之中。
劈,刺,砍……
少女揮舞著輕薄長劍,或立,或躍,或跳,或俯。
身姿輕盈,如劍般飄逸,而這少女飄逸之中又帶著幾分怪異的霸道。
這是一日,蘇末硯經(jīng)過問心峰是不經(jīng)意間瞥見一眼,倒也未放在心上,只是心中念了念,便匆匆離去,前去接應(yīng)剛收進(jìn)門中的弟子。
許是累了,君茶放下長劍,盤坐于流水前,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本磨了棱角的舊書,其小心翻看。
微微暖風(fēng)拂面而來,如絲綢般的撫弄引人遐想。
古離道君告知重明掌門收君茶為徒一事后,原本拜師典禮應(yīng)于幾天后舉行,但正巧趕上問虛宗半月之后的收徒典禮,重明掌門提議兩者一起辦,也省了些許力氣。
許是日頭上來,熱意涌上身,又許是又要緊之事,君茶收回舊書,帶上長劍,便往問心峰趕去。
問心峰不為外峰也不為內(nèi)峰,只是元嬰道君獨(dú)占之山峰,因而常年人煙較為稀少,唯有幾個侍童居于問心峰,負(fù)責(zé)打理問心峰。
“回來了,這一月練劍有所得?”古離道君盤坐于蒲團(tuán)之上,微微睜開眼,瞧著自己剛回來的徒弟。
“師尊,弟子覺得可以開始練刀了?!本鑼[于身前,跪坐在古離道君面前,眼中一片堅定。
“那便開始吧。但拜師后,你要離開問心峰,去往宗門的九煉塔,為師要你拿得那九煉塔金靈刀胚的獎勵。”
君茶早已對那九煉塔上的金靈刀胚覬覦許久,便點(diǎn)點(diǎn)頭,將劍拿起,回答道:“是,師尊?!?br/>
少女執(zhí)劍向著殿外,迎著日光走去,亭亭玉立,猶如一棵充滿生機(jī)活力的小樹。
古離道君嘆息了一番,將隱在袖中的龜甲拿出。
古老的龜甲背上早已裂痕滿滿。他還是沒忍住推演了一番,結(jié)果推演之下,連工具也毀了。
而夢神機(jī)閉關(guān)前的話語仍然縈繞于耳邊。
他當(dāng)時怎么說來著……
好像是,天機(jī)已亂。
古離道君將辛苦了許多年的龜甲收于儲物戒指中,天機(jī)術(shù)在這亂世沒落,是好是壞?
…………
收徒大典如約而至,這一年的典禮一如往常一般,熱鬧非凡,各大靈峰峰主爭相收徒,天才競相涌現(xiàn),好似滄靈界的修仙盛況將要來臨,不然何來的許多天才呢。
君茶也如約的順利拜師,順利進(jìn)入到九煉塔內(nèi)。
而這九煉塔,雖不如問虛宗云海在外有名,卻是更是許多弟子愿來的地方,只因九煉塔不單有獎勵,且能練人,較之于待在云海一整天可能都不能捕獲一只云精云靈要好的太多。
君茶將自己的銘牌交予看守的弟子,待石柱上映現(xiàn)自己的名字,便隨華光進(jìn)入到九煉塔內(nèi)。
而未注意到,其后一身著褶衣女子神情茫然卻又帶著一絲不經(jīng)意的喜意看著她進(jìn)入九煉塔。
紅衣女子快步來到看守弟子旁,長長的袖落于地,黑發(fā)梳成低低,精致的頭面嵌在黑發(fā)中,顯得整個人柔美嬌媚,而故意抹在眼角的腮紅,粉白的臉面,桃紅的唇兒,這不就是旦角嘛。
而這副裝扮無一不于這仙氣飄飄的問虛宗格格不入。
反倒是與那紅塵中咿咿呀呀講盡人世間傷心事的梨園相得益彰。
“剛剛那個女孩子叫什么?!比崛袅魉呐曤[在一眾弟子聲音之中,雖小,卻不同。
“阿華師姐說的可是剛剛剛進(jìn)去的那位師姐?”
此人正酷愛紅塵戲曲的阿華。
若是君茶在這,定也有不小的驚訝,阿華好似溫柔了許多。
從前阿華以戲入道,看似有點(diǎn)瘋瘋癲癲,整日沉迷于凡俗戲曲,連她那爺爺?shù)姆孱^都整日唱響著戲文,一天天上演著大戲。
從前,這問虛宗,談的最多的就是阿華那怪異的模樣,修士不像修士,戲子不像戲子。
而現(xiàn)如今談的最多的還是阿華。只不過,這阿華不知那一次歷練回來后,這修煉就變了。
說是變也不是變。
阿華還是像以前一般喜愛戲曲,天天在自家峰頭唱著《十五貫》《西廂記》諸如此類的凡俗戲文,各類都有。
阿華更是各類戲裝都扮過,日日不同,連問虛宗中的弟子有時都要懷疑自家這是梨園還是仙家之地。
而歷練回來之后,阿華不再唱《十五貫》等戲文,這裝扮也慢慢的少了許多,反倒是日日唱著那《西廂記》。
嘆息那女郎紅顏薄命,男郎薄情寡義。
這唱一次倒也還新鮮,唱多了,這問虛宗眾多的男修就不大樂意了。
憑什么天天唱男子薄情寡義。
無奈之下,阿華爺爺心疼孫女呀,就讓孫女唱小聲點(diǎn),甚至還在自己峰頭立了一牌,男郎勿近。
“阿華師姐,那是古離道君新收的弟子,名為尹茗?!笨词氐牡茏庸ЧЬ淳吹幕卮?,聽說這位近來不唱了,眼觀鼻鼻觀心,他還是只想把人送走。
“哦哦,尹茗,尹茗。是個好名字。等她出來了,你傳音我一聲,可?”阿華柔美的桃花眼溫柔的看向看守的弟子。
看守的弟子抬起眼,看見阿華如此溫柔的注視于自己,胸腔內(nèi)的跳動莫名的快了些。
“?。俊蹦敲茏鱼渡?,“好的,好的,師姐。”
阿華見那弟子答應(yīng)于自己,便將自己的傳音符留下,又施迤的離開,整個人溫柔的不像話。于熟悉她的人,好似變了一個人。
…………
而滄靈界一隱秘的角落,一高挑,不怒自威的女子注視著一黑衣男子。其身旁一佝僂老人嘶啞輕聲吐露了一些話,便離開。
“君臨,那魂魄醒來了?!?br/>
雙眼緊閉的黑衣男子艱難的睜開雙眼,大口的喘了幾口氣,“關(guān)本座什么事。”
“不關(guān)你的事,你還會掙扎著醒來?起來,你還有事情未做完,多年前答應(yīng)本座的事還沒做。”
她居高臨下,瞧著狼狽的男子。
“本座行將就木,恐怕無法完成于冥君的約定了?!本R雖狼狽,臉上卻還一副云淡風(fēng)輕之樣。
“行了。給本座回去,下次自毀,先給本座提個醒。我好及時止損?!?br/>
被君臨稱為冥君的女子將一團(tuán)灰光送入其體內(nèi),淡漠地瞧著男子漸漸恢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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