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海座頭的指道在前,再加上瞿妍想要急急的想要離開這里,后來的步速簡直快得飛起,不過三兩分鐘就找到了出口。..cop>剛一出門,瞿妍背包里面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臉色變得有點難看起來,手一劃按鍵便拒接了。
谷樂伸手攔了一輛車,讓她先上去,沖司機報了個白家的就近地址。
不料在她準備深藏功與名離開之時,衣角又被是扯住了,谷樂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也許覺得這個提議有點莫名其妙,瞿妍臉紅了紅,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唔……我給你加錢的?!?br/>
不是,現在的小姑娘雛鳥情節(jié)都這么強的嗎?谷樂一陣無語,委婉地跟她說剛才的危機已經消失了,但衣角位置卻被拽得更緊了。
她她她看起來像是這么缺錢的嗎?
——對不起,真的像。有錢能使鬼推磨,更別提個活人了。
然而這即將到手的一筆錢還是不能收的。因為原身谷樂并不是一個道者,她的身份并未在天師協會登記過。如果收下了這筆錢,便可能與橫財、不義之財沾上不清不楚的紐帶鏈。如果沾著這種邪肆的東西,少則破災免災,多則或危機到生命,這原本驅邪震災的義舉就變成招搖撞騙。
谷樂感嘆一聲,決定什么時候去把師傅的法器法寶挖出來,不僅能夠在危急時刻傍個身,還能抽時間去道協登個記什么的。她現在被白家凈身出戶趕出來,現在兩只口袋都是空空的,目前能做的也就是暫且依附在白家,讓這些暗中操控的人暫且放松警惕。
一分鐘后,谷樂將行李放到了后備箱中,在司機不耐煩的目光中也坐進了車里。
窗外漆黑一片,黑稠的夜空中星子點綴一片,亮閃閃的如燦亮的明目。..cop>谷樂深吸一口夏夜的晚風,吐出一口濁氣后,頓時覺得渾身舒爽。她意識有點昏昏沉沉,闔目靠在椅背上就睡了過去。
像是置身于一葉行舟之中蕩在水波之中,谷樂踏著小蓮步在船艙上四處走著,而她的小手始終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握在掌心。
那人雖是花甲之年,卻精神矍鑠。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后,他笑道:“樂樂啊,你要快點長大,為師傅多帶幾個好徒弟來,也讓為師名揚天下,受受被徒弟頤養(yǎng)天年的感覺啊?!?br/>
谷樂甜甜地說道:“知道了,師傅?!?br/>
然而就在此時,水中突然泛起了一圈微浪,帶出的幾點水花打濺到了河邊的蓮葉蓬上,滾滾透明的水珠被葉扇托起,凝聚成了晶瑩剔透的珍珠,連被浸透的荷葉尖頂都透著些水潤的粉色。
谷樂將手伸進冰涼的湖水里面,興奮地咯咯直笑。
然而那細浪蕩過后明顯沒有止息的意思,反而愈來愈涌,漸漸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像是有什么危險至極的東西,正破土而出。
谷樂瞪大雙眼看著這一幕,大驚失色。
突然,一道黑影破水而出,帶著是一叢大浪朝著是船帆打了過來。它一出水,那身影便完顯露出來了。尖牙利爪,面目可怖,眼神暴突,凹凸不平的鱗片遍布了它身體的每一寸皮膚。這怪物身形如牛,眼如銅鈴,像是泰山壓來之勢,讓人喘不過起來。
只見那黑黝黝的眼珠子在眼眶內轉了一圈后,它的眼瞳便縮成了一條尖細的線,正對著兩人的方向看了過來。
谷樂第一次見到這樣可怕的妖怪,被嚇得縮在了師傅的身后,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cop>元慧清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伸手打出一記符箓封住了那惡鬼前進的步子。然而,這符也就是阻斷了片刻時候,那怪物動了動渾身僵硬的指骨,發(fā)出一陣粗糲的咆哮聲后,便朝著這邊撲了過來。
一陣浪花就此打了過來,谷樂站得本來就不穩(wěn),后退一步后,直接跌到了船身上。
元慧清施術的心神因此一亂,陣法被一陣突襲來的陰氣打亂了。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雙股顫顫,面如金紙,連做法結印的手指都變得顫顫巍巍了起來。
看著大驚失色的小徒弟和眼前面目猙獰的厲鬼,元慧清閉了閉眼睛,倏忽又猛得睜開。他伸手比勢,口中默念訣術。那咒訣又短又急,像是耗了陣生命力在施法一般,話音一落,他便撐不起身體來,雙手扶住了旁邊的船欄。
而離得兩人最近的那頂蓮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大,似是化成了一只堅固的綠色小舟。
元慧清用力伸手將谷樂推到了那頂荷葉之上,葦桿一打水,那荷葉便拖著谷樂的身體漸漸遠行離開。
隨著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雙目所望處都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和血色。
谷樂放聲慟哭,跪倒在荷葉上想要伸手去撈,卻直接撲了個空。
她猛得一驚,睜開了眼睛。
這才車子剛好快要行到了目的地,一陣最后的顛簸后,身邊的瞿妍也漸漸醒了過來。只是她的狀態(tài)明顯不是特別好,臉色蒼白,眼眶中還掛著欲墜不墜的幾粒晶瑩的液體。
然而谷樂也不好受,車廂里面一片死寂。她伸手一抹頭上的虛汗,這才明白原來自己遇到了食夢貘。
這種惡獸原本以吞食人夢境為食,傳聞曾被道祖張?zhí)鞄熕?,遺落到了陽間被不懷好意的人煉變成了惡鬼。直到現在,它們以人噩夢時產生的恐懼為食,雖不會直觀給人身體帶來多大的災難,但一人如果終日噩夢纏身,恐懼加重,長年累月便會使得精神不佳,身體虧空,簡直是從內在開始吞噬掉整個身體的生命力。
谷樂口中默念“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寧”,曲著食指朝向瞿妍后背心的打了過去。
瞿妍身體向前猛得一斜,像是從喉嚨間嘔出了什么臟污一樣,只覺得渾身突然一輕,被壓在胸口的那股憋悶感也不見了。
那司機剛巧挺穩(wěn)了車,一見兩人踉蹌的動作,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對不住了小姑娘,剛才剎車太猛了了?!?br/>
瞿妍小聲嘀咕:“我暈車這么嚴重的嗎?”
谷樂朝司機擺擺手,便拉著還處于呆若木雞狀態(tài)的瞿妍下了車。
有時候不知謂也是一種幸福誒。
白家的安保措施自然是不差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穿著統一制服的護衛(wèi)們像是標兵一樣的手在門口一動不動,不容有一絲危險靠近這個大宅子。
谷樂走上前,按響了門口的傳訊鈴,許久不見有人應答。
瞿妍臉色難看,拿出手機走遠打了一個電話,這才有腳步聲姍姍來遲,打開了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漂亮的女仆,臉頰白皙,身材火辣,簡直標準制服控宅男的福利。只是此時那人臉上表情可算不上友好,看向兩人的眼神簡直像是看著母狐貍帶著狐貍崽上門討債來了。
看到此情此景,谷樂不免八卦一下豪門艷史,一想這些閑下無聊的小姐姐們是不是天天送上門來,卻勾引失敗而造成的怨念啊。
谷樂本不欲與她們爭執(zhí)什么,然而瞿妍卻是個急性子的大小姐。她一雙杏眼瞪得溜圓,仰頭:“我乃是白家二公子的未婚妻,怎么,擋在這里不想讓我們進去?”
“哪敢啊,”女仆露出一個笑容,卻怎么看怎么覺得陰惻惻的不懷好意。她漫不經心地將房門完敞開來,語氣不冷不熱地說道:“瞿小姐,顧小姐,招待不周,請進吧?!?br/>
不管她的語氣是多么不情不愿,在這種幾代相傳下來,根基穩(wěn)固的大家族之中,主仆之分還是十分明顯的。瞿妍和谷樂,一個是替身,一個是道具,就算嫁進來的身份再不正式,也暫且撼動不了她們白家未婚妻的身份。
一進門,被告知說白老爺去拜訪故人了,而白少爺目前還沒有回家,只能暫且等在這里。
管家將她們恭敬的帶到了大廳沙發(fā)上,招待好酒水瓜果后,心中也在發(fā)愁著兩個小姐該怎么安排妥帖,才不會壞了老爺贏出來的好名聲。
有人小聲嘀咕著:“哪個不入流家族帶出來的野雞小姐,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br/>
身為一個天師,谷樂的聽力極好,可她寧愿沒有聽見這句嘲諷滿滿的話。
進門拖鞋,向家中的各位打招呼,主次位分正,客隨主來,這些規(guī)矩還不夠,難道還要三拜九叩、焚香沐浴之后才能上桌嗎?
她一陣無語,又聽另外一個妹子抱怨道:“真不希望家里有個女主人作威作福的,看她們剛才的那張臉,簡直鼻孔要橫到天上去了。”
谷樂:“……”
然而就在此時,管家清了清嗓子,銳利的視線壓迫般地掃視了一圈,這才緩緩開口:“看清自己的身份,該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在主人背后亂嚼舌根,怕是不想在這里待下去了嗎?”
有了他的敲打,幾個原本蠢蠢欲動想要搞事的女仆們也都歇了心思,臉色均是慘白狀,誠惶誠恐的鞠了一躬后,都鳥獸散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