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知道自己與沈佳之這梁子是早結下了,京城貴女間又有幾個是和平安好的,她倒也不是那么在乎,只是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沈姑娘身子不適,先去休息也好?!?br/>
沈佳之向盧氏和端王各福了福身,才由嬤嬤帶著去房間休息。她方一轉身,就聽得身后陣陣驚嘆聲。沈佳之加快腳步,那群人是驚嘆是喜悅都和她沒有半分關系。
秋菊將卷軸展開,圖卷上各種字體、各種方式所寫的“壽”字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每一個壽字左下角都印有一方私印,細看全是當代書法名家的字、號,一副集齊了幾十位名家所書的百壽圖赫然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莊靜雅飽讀詩書,對書法也略通一二,“米老先生的字飄逸灑脫,柳老先生的字端莊圓潤。咦?還有蔣先生的!”莊靜雅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堆,眾人更是嘖嘖稱奇。
老夫人盧氏摸了摸溫暖的頭頂,“我家暖暖是個好的,時時刻刻都想著我這個外祖母?!?br/>
溫暖順勢蹭了蹭盧氏,“暖暖天天都想著外祖母。”
盧氏覺得女兒是小棉襖這話當真不假,這個外孫女啊,簡直把她的心都暖化了。她從手上取下一只通體碧綠的玉鐲,又拿起溫暖的手,“外祖母老了,帶著也是浪費東西。暖暖這小手,白得和羊脂玉似的,帶滿翠的整好?!?br/>
溫暖推拒著,她還小的時候就見外祖母帶著這玉鐲了,想必對于外祖母來說是很重要的,“您帶了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取下,想必這鐲子定然有特殊的意義,暖暖不能要。”
老夫人拍拍她,“你安心帶著,你若是不要,外祖母可不高興了?!?br/>
今日是老人家的壽辰,溫暖自然是希望老人家歡歡喜喜、高高興興的。雖知道外祖母這話是唬她的,她還是點了點頭,將東西收下了。
一群姑娘們算是給老夫人拜完壽了,老夫人休息一會兒還有接受其他人的祝壽,稍晚些時候才會移步映月蘭香。溫暖幾人也不好久留,于是一群人和老夫人告辭回映月蘭香。
端王帶了周至與一行姑娘走著,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溫昕幾次將目光投向他,她對自己的姿色尚有幾分自信,蔡姨娘平日里又教了她一些勾男人的手段。她本以為想端王拋上幾個媚眼,端王怎么著也會給她一個笑。她不求能做這個男人的正妃,就是個側妃哪怕是個貴妾也是值得一搏的。哪知那幾個眼神非但沒得到熱切的回應,端王還略有諷刺的翹起嘴角。
溫昕頓時間淚眼盈盈,又朝端王看了一眼。端王這次是正眼看她了,可卻是滿眼的冰霜。溫昕忽地有些心虛,連忙扯了自己的親妹妹溫雅,“我們走快些,我有些累了。”
周承曜看著那兩人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前頭,這才朗聲喚道,“溫暖,過來?!?br/>
莊靜婉和溫媛都是震驚無比,莊靜雅是震驚端王和溫暖何時那么熟了,還半點不帶避嫌的。而溫媛則是……她扯了扯溫暖的衣袖,小聲說,“三姐姐,你可要小心?。⊥鯛斂墒菚⑷说??!?br/>
溫暖也沒想到端王會這么大刺刺地叫自己,又被溫媛這么一說,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靜婉,四妹妹,你們先過去吧,我一會兒就來?!鼻f靜婉不放心,溫暖又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沒問題,莊靜婉才攜著溫媛走了。
待兩人走了,溫暖這才不情不愿地小步挪到端王面前,她是不愿意和她獨處的,可他又幫了她那么大個忙,她怎么著也應該向他道謝的,“謝謝王爺,今日多虧了王爺,若不是王爺,溫暖還不知現(xiàn)下要如何是好?!?br/>
溫暖聲音清脆,如同珠玉落入盤中。
周承曜靜靜地凝視著她,小姑娘比他矮了一個多頭,此刻在他面前低垂著頭,他只能看見她光潔的額頭,以及上面一絲絲不是很明顯的傷痕。然后是她挺翹的鼻子,再往下,便是小姑娘鼓鼓囊囊的小包子。
周承曜有些口角舌燥,她今年多大了?好像不過十三歲而已,就已經(jīng)長得這般好了。這世她什么都好,除了有些怕他,似乎還有些不喜歡她,周承曜有些頭痛。照這么個進度,她何時才能進府做他的王妃。
他清了清嗓子,“溫暖,你不必言謝,我們是等價交換?!?br/>
溫暖思索了一會兒,覺得他說的好像是對的,“秋菊已經(jīng)將畫交給你了?”
周承曜點頭,“嗯?!?br/>
一時無語,隔了好一會兒,溫暖才問道,“那副百壽圖,你是從哪兒得來的,定是花了很多心思吧。”能集齊這么多當世名家手筆,又都在一張紙上,布局也有新意,恐怕不是一時起意。
周承曜輕笑著搖頭,“不過是偶然得來,剛巧用上,并沒有花什么心思。”
周承曜眉眼疏朗俊逸,面龐堅毅。哪怕是繃著一張臉不笑的時候,也能讓萬千姑娘傾倒。更莫說此刻,笑得清風朗云、繁花綻開。
溫暖掐了掐嫩白的小手,好讓自己清醒一些,“如此,溫暖就徹底放心了?!?br/>
周承曜聽著她似要與自己劃清界限的話語,再看她有些泛紅的耳垂,又來了幾分興致,“溫暖,這是你第幾次見到我了?”
溫暖愣了一下,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他,“第二次?”
“你幾歲了?”周承曜又問。
溫暖翕了翕唇,“十三?!彼嫔仙兴沔?zhèn)定,可心跳卻如擂鼓。端王三番五次向她示好,又問她年紀,她又不是懵懂無知的幼兒,多少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該到了議親的年紀了?!敝艹嘘纵p嘆一聲。他說的不算直白,但也不算含蓄,也不知道說到這份上小姑娘能不能聽懂,愿不愿意跟著他。
溫暖的睫毛微顫,卻是不言不語。難道過了一世,端王還是看上她了?溫暖絞著手指,她的心中并非平靜無波,可端王這個大坑再讓她跳一次,她實在是沒有勇氣。看來回家后得好好跟娘親說道說道,她的親事要早些定下來才好。
周承曜也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了,方才小姑娘也說了,他們不過才見了兩次面。兩次而已,多見幾次,他對她再好一些,人心都是肉長得,她總會念著他的好吧,“咱們回吧?!?br/>
周承曜聲音清清冷冷的,聽不出什么喜怒。平素里周承曜都是這個樣子的,溫暖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兩人這才一前一后地繼續(xù)朝著映月蘭香的方向走。
待到了映月蘭香院門口,兩人和匆匆而出的王孟澤撞上。
王孟澤見端王和溫暖在一起,心中有些詫異,但是面上卻不表。他拱拱手,向端王見禮,又與端王說“我與表妹有話要說”,讓小廝領著端王進去。周承曜知道王孟澤前世一直傾慕別的姑娘,和溫暖并無什么,也就點點頭由人領著進去了。
王孟澤見人走了,才開口問道,“周朝瑛實在可惡,表妹沒事吧?”他的語氣甚是篤定,之前他一直命人跟著周朝瑛,那人見周朝瑛欲要輕薄溫暖就趕緊回來報信了。等他過去周朝瑛的手已經(jīng)斷了,而溫暖卻和端王在一起。
他心思慎密,稍加推敲一番,不難猜測周朝瑛斷手的事與端王有關。除了端王,也沒人敢做,更沒人做了還讓周朝瑛那個小霸王愿意吃悶虧。而后他忙著處理周朝瑛的事,又聽人來稟溫暖去給老夫人拜壽了。是以,他并不是很著急。
“我沒事。”溫暖搖頭,“康王殿下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