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喬麗娜強硬地將頭扭過去,桑榆忍不住“嗤嗤”地笑出聲,用胳膊肘搗了喬麗娜一下:“你穿這么漂亮,我哥沒說幾句嗎?!?br/>
說屁。
喬麗娜忍不住想爆粗口,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極力向桑榆推銷蕭沐辰:“他就是個木頭,根本沒搭理我?!?br/>
“沒夸你漂亮?”
“沒沖你笑?”
“什么表示也沒有?”
喬麗娜對桑榆的三連問,一個也不想回答。她雖然沒有桑榆好看,卻也不差啊。這個孟慶虎,從小打到就沒正眼看過她,好像她有多丑似的。
她覺得,整個農(nóng)場還有春城,除了孟家姐妹倆,誰也沒她好看。
就是這個孟慶虎不開竅,總看不見她的美貌。
桑榆夾了一塊瘦肉塞進嘴里,兩腮鼓鼓地咀嚼著:“可我怎么感覺我哥好像挺喜歡你的呢?”
“你別安慰我?!?br/>
喬麗娜恨恨地端起葡萄酒猛地喝了一口,桑榆有些按捺不?。骸澳憔蜎]直接撲上去試試?”
“你!”
喬麗娜氣結(jié),面紅耳赤地直接將身子整個轉(zhuǎn)過來,伸手去掐她:“誰教你的啊,這么小就不學(xué)好?”
桑榆舔了舔唇,不滿地反問:“你現(xiàn)在知道我小了,剛才還慫恿我呢?!?br/>
她的眼睛看著一邊的孟心愛給喬麗娜的酒杯滿上,喬麗娜酒量好,喝葡萄酒就和喝果汁區(qū)別不大。而她和孟心愛還沒成年呢,是不允許喝酒的。
看喬麗娜喝葡萄酒的樣子,她有些饞了。
喬麗娜不敢接孟桑榆的話,趕緊埋頭吃菜。
如果孟慶虎知道她慫恿桑榆去泡蕭沐辰,非掐死她不可。到時候,別說她想做桑榆的嫂子,估計三米之內(nèi),就要被孟慶虎給趕走了。
桑榆隔著喬琳娜給孟心愛使個眼色,孟心愛現(xiàn)在就是桑榆的小尾巴,桑榆走到哪她跟到哪,姐妹倆感情好得很。
見了桑榆的眼色,她立刻意會,拿了喝果汁的杯子偷偷倒了半杯。見桑榆還盯著,心一橫,干脆倒?jié)M。
她看喬麗娜喝葡萄酒跟喝水一樣,覺得應(yīng)該也和果汁差不多,最多多點度數(shù)。
桑榆喜笑顏開地接過來,聞了聞,味道有些怪,也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
她先輕輕伸出舌尖舔了舔,又抿了一小口。
味道還不錯,有些甜有些沖,并沒有白酒的那種沖喉的辣味。
喬麗娜一動,桑榆心中一緊張,一仰脖子,一杯都倒進了喉嚨。
一杯整個灌下去,滋味并不美妙。
只覺的口腔中百般滋味在心頭,是甜是辣是澀是苦……最后混合到一起,又有些香醇的感覺。
酒是這個時代比較珍貴的東西,營養(yǎng)液種出來的糧食,大部分都要維持基本居民的生活,更不要說農(nóng)場這種土地里種出來的糧食。
桑榆舍不得拿糧食釀酒,只將每年葡萄園里的果子,收集那些葡萄的,長得不算好的釀了幾壇子酒。
這種酒,在網(wǎng)上也很受歡迎。
妹妹果蔬店很少拿出來賣,基本都是送一壇子給王半城,再送一壇子給蕭沐辰,網(wǎng)上將一壇子分成十份賣個眼緣。剩下的過節(jié)的時候拿出來,算對大家的獎勵。
即使這樣,農(nóng)場能喝到這酒的機會也不多。
不是王靜華來蹭點,就是蕭沐辰來蹭飯的時候喝點,真正能留下的更少。
這兩個人,在桑榆這里,臉皮和城墻基本沒區(qū)別。
只要他們想要,只要農(nóng)場有的,想盡辦法也要弄回去。
當(dāng)然,他們對桑榆,對農(nóng)場的好,也是眼睛能看得見的。
不論是最新型的機械,還是最優(yōu)秀的種植人才,只要是桑榆這里需要,他們從來都不用桑榆去要,而是直接送來。
如果不是桑榆還小,以他們倆的殷勤勁,很是容易讓人懷疑他們的目的。
可孟家姐妹確實太小了,你總不能去想像兩個成年人這么獻殷勤,是因為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只能說,大約是綠洲確實有值得王家和蕭沐辰關(guān)注的地方。
……
師言道一行人并沒有走大路。
他們這群人,不適合在大路上光明正大地走著。
原本就是隱匿在黑暗中的人,已經(jīng)習(xí)慣在暗夜里行動,白天反而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酒足飯飽,離開綠洲農(nóng)場,師言道拍了拍景戰(zhàn)的肩頭:“你回頭看什么呢?”、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些讓人羨慕?!?br/>
轉(zhuǎn)過頭來的景戰(zhàn)搖了搖頭,心中悵然若失。
是什么呢?
他說不清楚,在他心里隱約有一種熟悉感,在他的童年,曾經(jīng)也有一段這樣的歲月。
只是記不清楚了,心中一陣煩悶,好像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
是什么呢?
景戰(zhàn)不知不覺,伸手握住脖子上的桃籃。
這串桃籃,是他在他一堆舊衣物里找到的。他剛從研究所出來,所里將他舊衣物都交給了他。一套舊衣,一把匕首,一串刻成生肖的六個桃籃。
這是他的全部,代表著他的過去。
十二生肖,為什么直剩下了六個,還有六個去了哪里?
他找了很久,也隱約問過孟延軒,見他一臉迷茫,他忙打住了話題。
最終,他也沒找到另外六個桃籃去了哪里。
他的父母,對他宛如一對陌生人。
在那個陌生的家里,他找不到一絲自己生活過的痕跡。
一個人,在一個家庭長到十來歲,怎么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這十來年,他去了哪里,又怎么出現(xiàn)的。
他的父母是他的父母嗎?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是在黑暗的夜里,他睡去的時候,總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
“景戰(zhàn)哥哥,你會飛呀,你真厲害?!?br/>
“景戰(zhàn)哥哥,不要讓人看見你的翅膀,他們會傷害你的。”
“景戰(zhàn)哥哥,我們要去南方了,你要陪著我啊,有你和哥哥保護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br/>
他不知道哪個聲音是誰,只是一直在他耳邊響起,讓他是心底充滿了希望。
一旁的師言道并不知道景戰(zhàn)的心思,他回頭看了一眼綠洲的方向,嘆息一聲。
“是啊,能自給自足,誰愿意冒著生命危險出來殺人放火。可惜啊,我命由天不由我!”
景戰(zhàn)冷嗤一聲:“那也未必。”
他攥攥拳頭,手心的桃核硌得手心有些硬,他沒有離開訓(xùn)練營,只是因為他不知道去哪里。
如果他找到離開的理由,他相信他會毫不猶豫地背叛訓(xùn)練營。
他不去茍同師言道的言論,在他看來,他的命就是他的,別人想拿就要問他的拳頭答不答應(yīng)。
他們都是訓(xùn)練基地出來的兄弟,十二人一組,被分派去往各處。
訓(xùn)練營一共選了近兩千名優(yōu)秀的苗子,最后只剩下不足百人。
這百人,是從別人的骨骺和鮮血里活出來的。
別看他們此刻是戰(zhàn)友,在二年前,他們還是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敵人。
最后,能剩下這些人,又經(jīng)過一年的訓(xùn)練,這半年他們被派了出來,前往各地。
偵探,搶劫,燒殺,掠奪……
只要是上面的命令,他們就得執(zhí)行。
路過綠洲農(nóng)場是意外,大家都知道上面對這個綠農(nóng)場很感興趣。每年,要出售大批的糧食和食物給王家和蕭沐辰。
因為綠洲農(nóng)場的建成,多少城市和小鎮(zhèn)都想復(fù)制她的模式,也想建起一樣的農(nóng)場,幾乎就沒看見一個成功的。
大部分最后都廢棄了!
聽說,只是個十歲出頭的女孩子,領(lǐng)著一群比她大不了多少將這農(nóng)莊建成的。
王家和蕭沐辰兩邊的平衡,就是因為有綠洲農(nóng)場的存在,才微妙地平衡著。
今天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進去農(nóng)莊,沒有看見那個小小年紀(jì)將農(nóng)莊建成的小丫頭長什么樣。
不過,這不是他們的事情。等上面想去掠奪綠洲農(nóng)場的物資,也許是他們來,也許是別的小隊來。
現(xiàn)在他們只是路過,不用刀刃相見。
師言道無言地看向景戰(zhàn),他果然和教導(dǎo)員說的一樣,是一個還沒被馴服的雄獅。
這樣的人,做敵人很可怕,做朋友一樣可怕。
“怎么,你怕我?”
景戰(zhàn)唇角帶著笑意看向師言道,看得他激靈靈在心底打了個冷戰(zhàn)。
這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為什么要怕他。
“不怕,我就是很少見你這么說話。你和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嗎?”
景戰(zhàn)喃喃低語:“是因為我爸是孟延軒嗎?”
“怎么,你還嫌棄你爸身份不夠高?”
師言道故作親熱地用胳膊肘搗了景戰(zhàn)一下:“你看看我們這群兄弟,我們可是連自己爹媽是誰都不知道。和我們相比,你簡直是上帝的寵兒了。”
周圍的幾個朋友紛紛附和,景戰(zhàn),孟延軒的兒子,林團長的外孫,這個身份無疑可以讓他在獨立團橫著走了。
景戰(zhàn)看向周圍的伙伴,他們的笑臉陌生而遙遠(yuǎn)。
可是,這個爸爸,為什么感覺有還不如沒有呢?
他們夫妻倆,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鎖著景戰(zhàn)的手腳,讓他逃離不了這個地方。
眼看春城不遠(yuǎn),師言道喊了一聲:“大家都加快速度,分批散開,到了城里按照我提前說好的,先潛伏下來再聯(lián)系?!?br/>
“是?!?br/>
十二個人,從長滿荒草的田野跑過。
如風(fēng)一般掠過,遠(yuǎn)看就如一道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