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方夢黎摸著自己的肚子默默地不再說話,于是由左顧右盼了一會兒,阮婷也覺得討論地很無趣。
阮婷又叫了一杯飲料,自己喝著,然后坐著投降的樣子。
“好吧,好吧,你贏了。畢竟咱們是閨蜜,不代表我能替你決定?!比铈谜f完就像是卸下一個大包袱一般。
方夢黎也沒覺得自己是贏了。
閨蜜之間好像沒有秘密,也沒有輸贏。她只是挑眉,其實自己內(nèi)心何嘗不是阮婷這樣的想法呢,自私一回,因為別人虧欠自己太多了。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如果我真的是圣母,早就救了天添。可是我一直矛盾著,石萌萌所做的我不能忘記,可它畢竟也是發(fā)生了?!?br/>
方夢黎攤開手,然后看著阮婷。
沒想到她也有覺悟,阮婷沒有說話只是聽著方夢黎繼續(xù)的話語。
“法律沒有規(guī)定我一定要酒天添,道德卻告訴我不酒這個孩子,那么就會失去一條生命?!?br/>
在大學里,方夢黎雖然偏于感性,可今天,阮婷發(fā)現(xiàn)她還是理性的。
剛準備想表揚一下她,這下子,方夢黎的手機倒是響了。
接過電話一看,是司一峰,可是之后的反應(yīng),阮婷也沒有猜到。
阮婷和方夢黎來到急診的時候,司一峰滿身是血的站在門口,方夢黎整個人幾乎是撲過去的,然后拉扯著司一峰的手臂。
“怎么了,你有沒有事?”
司一峰沉默,接著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這段時間來,方夢黎都不記得自己來過幾次醫(yī)院了,她有些激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孕婦的情緒照理來說不應(yīng)該這么激動,阮婷在一邊扶著她,司一峰試了一個眼色。
“你別激動,先坐著?!比铈檬疽狻?br/>
司一峰站在方夢黎的面前,他雙手插著腰,眼神有些游離。方夢黎很怕他這個樣子,還記得五年前那天,也是這個眼神。
“是王忼偉,工地里出了事。”
王忼偉?
方夢黎腦海里浮現(xiàn)出王忼偉的樣子,她依舊拉著司一峰的衣角,不知道是開心還是失落,對于目前她來說,這世間的酸甜苦辣好像每一天都在經(jīng)歷。
阮婷睜大了自己的眼睛,顯然比方夢黎還要驚訝。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王忼偉是承建商,和我們公司合作開展這個項目,沒想到今天工地里就出了事情,正巧他當時也在那兒?!?br/>
司一峰把手伸出來,握住方夢黎的手,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他知道王忼偉,是因為阮婷之前跟自己提及過。
“你們誰是方夢黎,方小姐?”
這時,一個護士從手術(shù)室里走出來,把口罩摘下來,手里還拿著手術(shù)的單子,她四處尋找著。
方夢黎站起身來,挺著自己的大肚子,默默地把手舉起來,一邊的司一峰看著前方的護士,其實心里也是一片茫然。
“我是?!?br/>
護士立馬走上前。
“病人現(xiàn)在情況并不好,可是他執(zhí)意要見你,醫(yī)生也同意了。所以,你現(xiàn)在趕快去換隔離服,他在里面等你?!?br/>
護士的語速非常快,方夢黎幾乎努力地在聽,可是有一些呆滯。
“我可以作為陪同嗎,我怕她情緒不穩(wěn)定?!八疽环暹B忙上前。
護士看了看司一峰,打量了一會兒,接著點頭。
穿好隔離服,站在王忼偉的身邊,他滿臉都是傷痕,臉上戴著氧氣面罩,他跟上學那一會兒比起來,也是滄桑了許多。
“你…“
王忼偉似乎感覺到有人進來,微微地睜開眼睛,他很想伸出自己的手可是卻沒有力氣。
“病人失血過多,現(xiàn)在出去半休克狀態(tài),目前他執(zhí)意要見你,可能還有求生的*,所以這對病情很重要?!搬t(yī)生說完,就出了重癥病房。
方夢黎坐在一邊,她看著王忼偉的樣子,似乎回過神來。
五年,也不是特別長的時間,為什么一下子就是這樣的情景,時間似乎就像是一把刀,隨時把人的性命奪走。
“對不起,天添….“隨著呼吸罩上下的起伏,王忼偉努力艱難地告訴方夢黎自己的想法。
“天添他需要你,他還是個孩子?!?br/>
能說出這么一句話都是不容易的,王忼偉一邊說一邊抓住方夢黎隔離服的衣角,他半張著的眼睛,好像隨時就會合上。
“別說了,別說了。“
方夢黎不想再繼續(xù)聽王忼偉說話了,特別是看到他那么努力說話,自己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司一峰把雙手輕輕地放在方夢黎的肩膀上,接著他緩緩地吐氣,這個時刻方夢黎的情緒已經(jīng)不能承受。
“有些事情我們是不能掌握的,可是又有些事情是可以被掌握的。夢黎,你也無需自責,有些選擇不是逼著你去做,因為它的答案已經(jīng)在你的心中了,不是嗎?“
這句話,方夢黎愣了一下,她轉(zhuǎn)過頭去看了看司一峰,感覺像是找到了彼岸,他永遠不會讓自己處于為難的地位,而且總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沒錯,沒人能替她做出決定,或許有人能干預(yù)自己的決定,她握住王忼偉的手,點點頭。
“你好好休息?!罢f完,她就離開了重癥病房。
站在病房的門口,就像是缺氧了一樣,大口的呼吸,腦海里卻是那一天自己去修計算機的那一天。
第一次見到王忼偉的時候,嫌棄他長得太丑,而且神態(tài)總是像做賊,可是后來漸漸的相處,她發(fā)現(xiàn)對待愛情,似乎也是執(zhí)著的。
不肯接受石萌萌家入贅的要求,毅然決然自己去創(chuàng)業(yè),就像是司一峰所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王忼偉選擇不妥協(xié)。
只是自己的孩子,王忼偉第一次妥協(xié),向方夢黎懇求。
“對不起,是我告訴他的?!彼疽环遄叩揭贿叺?。
一邊的方夢黎搖搖頭,直起自己的腰板,然后卻道像是無奈的笑笑,似乎看成了風輕云淡的事情。
后來阮婷不再問方夢黎的決定是什么,司一峰也不曾問過方夢黎到底想著什么,只是看她如平常一樣。
每一周她都去看李埗,還有王忼偉。有時候是司一峰陪著她,不見她有什么悲傷的神色,好像已經(jīng)接受了所有的世事。
司一峰有些心痛,其實,他不希望方夢黎能“包容”一切。消化這些負面情緒,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可是司一峰問到嘴邊又收了回來。
有時候,人就是如此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