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著,我忍不住又燃起了希望。天清道長看著我,像是不忍掐斷我的希望,沒有說話。但是……那表情已經(jīng)說明很多了。我訕笑著,自己轉(zhuǎn)移話題,“那你說他放屁,是指哪句話?”
“大致都沒錯,就只錯了一點?!?br/>
“哪里?”
“你不是他抱著出來的……”
我愣了下,“什么意思?”
天清道長緊緊的抓住方向盤,這么一會兒工夫,包裹著方向盤的皮質(zhì)上,已經(jīng)有了一片濡濕?!澳闶潜凰瞥鰜淼摹?br/>
我一怔,推出來,還不如抱出來呢。我心里有點難受,抿了抿唇。天清道長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急忙說?!澳阏`會了,我說的推,是因為一股力量拽著你,讓你出不來。所以我才說,你是被推出來的?!?br/>
被一股力量拽著?
我愣住了,到現(xiàn)在都沒理清楚鬼眼是什么,那股力量又是什么。但是這句話里的意思,我能聽懂……
也就是……當時,我本來是出不來的,但是是他,硬生生的把我送了出來!
張子安不屑的哼了哼,“抱出來,還是推出來,有什么區(qū)別嗎?不都是把她送出來,然后跟他身后的女人恩恩愛愛去了嗎?”
他說的不屑時,還翻了個白眼。這時候已經(jīng)上了高速路,而天清道長還是將車子猛然一停,把張子安從后面拽了出來。我看著嚇了一跳,連忙跟過去攔著,“道長,怎么了?”
天清道長紅了眼,一巴掌抽在張子安的后腦勺上?!拔易屇愫f!”
張子安也是拗脾氣,被打了哪能不還手。一人一鬼,當場掐架起來了。不過兩人都沒有用其他力量,而完全靠著肉搏,滾成了一塊。我想拉都拉不住,這兒又是告訴,其他車子開得飛快,我真怕他們出意外,急的忍不住吼了聲。“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嘛?就算他說錯什么了,道長你也可以明說??!”
“嘴.巴不連著腦袋,連著肛.門的人,貧道打死他都不為過!”他氣呼呼的又抽了他幾巴掌,才解氣的站起來?!斑@件事,貧道本來不打算告訴你,怕你有負擔!可是卻聽不得這混小子在胡說八道。他在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美人在懷,而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我狠狠一驚,抓住天清道長的肩膀,輕輕顫了顫。“你是指,他在里面……受折磨?”
天清道長咬緊牙關(guān),紅了眼圈?!八诶锩嫠艿模^不是你們常人能夠想象到的!”
說完,就紅著眼回到了車上。我呆滯在原地,腦袋像是被雷劈了,滿滿的都是他這句話!
好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
事情……似乎能說通了!
為什么天清道長會那么強烈的反對我跟陸愷在一起,為什么他看見我什么都忘了后,會又急又難過。為什么他每次從鄱陽湖回來,都滿身低落,尤其是上次在雨中的失態(tài)……還有……他為什么會說戮焰王拼死換來的,是讓我重生,而不是偷生……
到現(xiàn)在,聽到他說戮焰王在里面受盡折磨,我才終于明白這些話的深層含義!
忍不住心口難過的直冒酸楚。
張子安也沉默了,我伸手將他拉了起來,他哼了哼,抹去嘴邊的血,沒有說話。回到車子里,我們都沒有說話,天清道長一直悶聲開著車,速度飛快,像是在宣泄什么感情一樣。
到峨眉山,已經(jīng)是晚上時分了。
將車子停穩(wěn)后,他帶著我直往山上走,在一個很偏僻的荒廢廟宇里,找到了一個老尼姑。她看起來,年紀非常大了。天清道長進去不知道跟她說了什么,那尼姑讓我走到她面前,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骨頭。
她的手勁非常大,從我的手指骨,一直摸到后背的肩胛骨處。兩只手都摸了一遍,我忍著疼沒吭聲。摸完后,她又把善兒全身摸了一遍,最后在善兒的腦袋周圍摸了很久,像是在摸索什么似得。
天清道長一直懷揣著希望的看著老尼姑,她沉默了一會兒后,微微點頭。
天清道長頓時笑了,他板了一天的臉,這會兒總算露出了點笑容?!澳侨萃心懔?,這弩對我們很重要?!?br/>
老尼姑點頭,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我茫然的跟著天清道長出了房間,才問?!暗篱L,這到底是想做什么?”
“這件事,你只是忘了。其實在你的體內(nèi),有一張弓弩,這弓弩經(jīng)過血祭,已經(jīng)融入了你的骨血里。因為封存了你記憶的緣故,這弓弩也被封印了起來。貧道有心無力,解不開這封印。但是……這位青寒居士,在這方面有其特殊天賦。所以貧道才會帶你來……”
我聽著詫異無比,看著自己的手掌,怎么都沒法想到這里竟然還蘊藏著個弓弩!“那善兒……也藏有什么東西?”
他一邊引我去客房,一邊說?!班?!善兒的記憶和能力,都被封存了。解起來有點麻煩,但我們這次要想打開那里,善兒的力量必不可少!”
說話間,已經(jīng)到客房了。他將門推開,觀察了一下后,便說?!斑@兩天在這先住著,等她幫你們把封印都解開后,我們便去鄱陽湖?!?br/>
說完,就要走。我連忙拉住他,“是不是封印解開了,我的記憶也會恢復?”
他腳步一滯,目光灼灼的看向我?!澳阆胗浧饋韱幔俊?br/>
我重重點頭,他沒說話,只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回復我,還是其他什么?!霸琰c休息,明天很難熬?!?br/>
說完,他就走了。張子安站在那,看看我,又看看天清道長,沒動。還是天清道長不爽的回頭瞪他一眼,“留在這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趕緊滾過來!”
張子安不爽的嗤了聲,“你說滾就滾啊?”
“嘿!你這臭小子!”說完,就過來,張子安本能的想躲,沒成功。被他揪住了耳朵,往外拖。善兒看著他們,迷茫的拉了拉我,“娘親,我們要不要勸一下?”
我搖頭,目光落在他們臉上,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還別說……
月光之下,如果不去看天清道長那滿頭的白發(fā),他們兩人,還真有點像!
特別是那眉眼,天清道長是微微有點桃花眼,而張子安也是這樣。還有兩人的五官,唇形,都比較像……
不過這感覺也就是一晃而過,因為天清道長已經(jīng)拖著他下去了。我沒多想,收回目光,帶著善兒去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善兒窩在我懷里,一雙晶亮的湛藍眼眸看著我,“娘親,我們這次是去找爹爹的嗎?”
我摸著他的腦袋,“嗯!”
“娘親,爹爹長什么樣???”
他一句話問到我了,我到現(xiàn)在為止,在記憶中就沒有搜索出那個男人的整個面貌。我想了很久,都回答不上來?!拔抑挥浀谩难劬κ羌t色的瞳仁。”
善兒一愣,明顯僵了下。我疑惑的問道,“善兒,你怎么了?”
他迷茫的眨巴著眼,“紅色的眼睛……娘親,善兒有時候,會夢到一個人,他也有一雙紅色的眼睛。他總是跟善兒說,讓善兒照顧好你,要善兒當個男子漢。娘親你昏迷的那段時間,善兒經(jīng)常夢見他。他總在夢里,讓我去病床前看看你?!?br/>
我一愣,徹底呆住了!“所以上次你外婆說,我住院的時候,你總是半夜爬起來看我,都是因為夢見他的緣故?”
他點頭,“善兒還以為是老天爺在告訴善兒,要多多照顧娘親……沒想到那個人是爹爹呀。”
我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這個男人,他不是背后站著個女人嘛?為什么……又是拼死要把我推出來,自己被關(guān)在里面承受著地獄的折磨。又是在我昏迷期間,還要讓善兒來多照顧我?他……到底還做了什么?
我的心,因為善兒這段話,像是注入了一股鮮活的力量般。
忽然暖了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