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喜歡上我
他試著和她攀談,可她不怎么上心,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自己,有一句沒一句地敷衍著他。
于輕寒有些不知所措。
平時大都是女人主動與他搭話的多,面對這種不言不語,卻美得飄渺的女子,他還沒有經(jīng)驗。一時間怵著,不知道怎么開口。只能默默地看著她一杯又一杯地喝。
可事實上,也用不著他開口了。
很快喝醉的寧飄兒,什么也不說,就獨自離開。她搖搖晃晃地繞過人群,行走在街頭,卻把包落下了。
于輕寒無法,只得在服務(wù)生的央求下,拿了包去追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
她走得搖搖晃晃的,也不快,他倒沒費什么勁兒,就追上了他。本想是把包包還給她就了事的,可誰知喝醉的她倒是比剛剛熱情多了。
她格格地笑著,隨手就抓住了轉(zhuǎn)身要離去的他,非要他陪她一起數(shù)星星,說什么也不放手。她口中所謂的星星,也不過是街邊,盞盞路燈。
他和她在街上拉扯著,引得路人紛紛加以眼『色』。無奈之下,于輕寒只得由了她拉走,就當(dāng)念著同胞這層關(guān)系上,陪她算了。
一個晚上,她一直語無倫次地說著什么,可他聽不清楚她的話。
到后來,她醉得更厲害,連住哪兒也說不清楚。于輕寒只得將她帶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間,看著她睡夢中淚流滿面地大喊大叫著,隱約可以聽清的唯有——‘不要離開她,不要扔下她’,‘為什么要騙她’,這之類的話。
那樣柔弱無助的她,讓他心中升起一絲酸楚。
走近她床邊,本想要替她蓋好掉在地上的被子,卻突然被她緊緊地抓了手,壓在臉邊,怎么不松開。而她卻因為他溫暖的手,明顯地安穩(wěn)了下來。
于是,他無法抽開手,也是心有不忍,就靠在床邊,將就了一晚。
第二日,當(dāng)他醒來時,身邊,她已經(jīng)不見了。
旁邊只留下了‘謝謝’兩個字的字條,沒有落款的名字,就這么兩個字,孤獨地躺在那潔白的白紙上,像是要化去。
于輕寒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不知道會不會相見,卻記住了她身上那獨特的香氣。沒想到再遇時,寧飄兒的身份卻成了好友兼上司的前未婚妻,現(xiàn)在的情人。
這個世界,真是小的讓人哭笑不得。
“你和秦澤宣應(yīng)該很熟悉吧,那你應(yīng)該知道他『性』格一向霸道,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我希望你不要將我在國外遇到你的事,告訴他,給你,也給我惹來麻煩?!憋h兒一本正經(jīng)地道。
于輕寒知她的心思,笑了笑:“你想太多。我都已經(jīng)忘記了?!?br/>
“謝謝。他不喜歡我做一些他無法掌控的事情,而我為了拿回我想要的東西,這段時間,只得順從著他。我不想過程中出什么意外。”寧飄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難掩眉宇間的絲絲憂愁。
于輕寒對自己這樣的表現(xiàn)微微有些吃驚。
不知為什么,當(dāng)寧飄兒那么輕易地說出她現(xiàn)在是秦澤宣包養(yǎng)的情人時,他心里不但沒有輕視,反而有股淡淡的心痛升起。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
于輕寒抬頭看她:“一段時間,是指多久?”
寧飄兒笑了笑:“一年。難道聽了我這些話,你不會看不起我?”
看著她努力撐起微笑的樣子,他眼中流『露』出痛惜,寧飄兒看得一清二楚。
于輕寒也不知那里來的勇氣,迫不及待地問了一句:“你再次回到他身邊,你甘愿做他的情人,是因為愛他,放不下他嗎?”
寧飄兒一時傻住,沉默了。
整個包廂里的氣氛沉寂了下來,靜得讓于輕寒越來越心虛。他深知自己這個問題問錯了,一時懊惱無比,卻又找不到方法和話題來化解這種尷尬。
可是,寧飄兒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后,哧一聲笑了,反問道:“愛?試問,你會愛一個在你最艱難的時刻毫不猶豫拋棄你,任全世界恥笑你的人嗎?
我現(xiàn)在,只是想要回我唯一在意的東西,而它卻剛剛在秦澤宣手里而已。僅此而已。
太餓了,這里上菜的速度太慢了。”
他還想問,可她卻很快轉(zhuǎn)移了話題,傳菜上來。
于輕寒只得按捺下了激動,這才意識到自己言行不妥,頓時自責(zé)自己剛剛探聽人家的隱私,很不應(yīng)該??粗壑幸换味^的痛苦,他突然憶起那一夜,她酒醉后哭訴中的話。
那些話的內(nèi)容里,她有提到過她的父親,提到她的母親,提到她對不起他們的話。她到底對她父母存了什么樣的愧疚?才讓她哭得那樣傷心,一再懺悔?
可轉(zhuǎn)念,于輕寒又笑自己管得太多了。這是別人的事情,真不知道自己干嘛突然心血來『潮』,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這么上心。
再看眼前的寧飄兒,也已經(jīng)恢復(fù)了甜甜的笑容,招呼著他快吃東西。于輕寒看著她的眼神,卻顯然比剛剛暗了少許。
雖然見面時間不長,可她在他眼里,一直是靈動的,水一樣,一瞬眼就變了另外一種樣子。也不知這樣表面快活的她,心底到底壓抑著怎樣不為人知的傷痕。
而于輕寒這樣好奇又擔(dān)憂看著她的表情,全數(shù)滿在了寧飄兒的眼里。
寧飄兒突然笑了一笑。
于輕寒正好瞧見了,便問道:“你笑什么?”
寧飄兒抿唇垂目,遲疑了一下才說:“你這樣看著我,會讓我產(chǎn)生誤會?!?br/>
于輕寒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盯著人家看被發(fā)現(xiàn)了,確實也有些尷尬:“誤會什么?”
她瞥了他一眼,放下筷子,靜靜地注視著他的眼,輕輕挑了下秀眉,認(rèn)真地道:“誤會,你已經(jīng)喜歡上我了?!?br/>
像是某處一下被擊中,于輕寒來不及掩飾,心跳得更加厲害了,臉更加紅了。連忙咳嗽了一聲,狼狽地別開眼,清了清干澀的喉嚨,說:“怎么會。”
寧飄兒看他緊張成這樣,連忙笑道:“我也知道你不會。我呢,一直就是個大麻煩,喜歡上我,絕對不是件好事。
剛剛只是看你表情太過嚴(yán)肅了,開個玩笑而已。吃菜,別老繃著一張臉,要開心地享受美食,味道才會好?!?br/>
見寧飄兒輕松把話題繞開了,于輕寒這才安下心來,卻不由自主地回道:“其實,我倒覺得,有個麻煩的人在生活中偶爾制造點意外,從另一面看上去反而挺可愛,挺新鮮?!?br/>
寧飄兒一聽這話,明顯怔了一下,詫異地看向他。
于輕寒說完,也覺出這話不對,瞬間微紅了臉道:“別誤會,我,我就是想說,其實人可以活得輕松自在些,不用太壓抑自己?!?br/>
寧飄兒欲言又止,靜靜地看著于輕寒。
當(dāng)他期待著她要對他說點什么時,她卻慌『亂』地別開視線,低下頭去,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別光說話,菜都涼了。”
人最怕的,就是對別人產(chǎn)生好奇。一旦好奇了,你就會不由自主地關(guān)注她,留意她,甚至『迷』『迷』糊糊地陷進去了,還不自知。
寧飄兒知道這一點。
于輕寒也知道這一點。
這頓飯,氣氛有些沉悶。接下來的時間里,兩人都盡量地避免讓對方尷尬。
和寧飄兒告別,離開餐廳分手后,于輕寒在自己的車?yán)镒撕芫茫恢币恢笨粗胺姜氉缘却膶庯h兒。
滿街的燈光,映在她的身上,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遠遠地看著,飄渺得像是要化去一般。
她在等著誰?他發(fā)現(xiàn)他竟在無聊到在意這個答案。
然而不久后,于輕寒就知道了答案。
他看到寧飄兒向一輛車走了過去,眼睜睜的看著秦澤宣下車,為她開了車門。
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起離去。
他心中復(fù)雜無比,抓著方向盤的手,緊到指節(jié)泛白。
心直直的墜了下去,墜進望不見底的深淵里。直到覺出一絲疼痛,于輕寒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看著那一切,竟是莫名地嫉妒。
這對他來說,可不是好現(xiàn)象。
回過神來,于輕寒不禁苦笑,一面之緣而已,何以對她如此上心?怎么就能對她上了心呢?
一直以來,在他的認(rèn)知里,甘愿被別人包養(yǎng)的女人,一向是不被他接受的。
可是寧飄兒,卻是個例外。
那種奇怪的感覺,來得又快又急,還莫名其妙,在他的理智還沒有來得及接受的時候,心就已經(jīng)不受控制了。
可笑。
自嘲了一翻,于輕寒驅(qū)車融入了夜『色』中。將車窗開得大大的,希望夜風(fēng)能將自己吹醒。
寧飄兒現(xiàn)在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還好剛剛和于輕寒碰面的時候,她沒有吃什么東西。要不然,現(xiàn)在可還真沒辦法解決面前這些食物。
其她千金小姐,吃東西就像吃毒『藥』,生怕多吃了一口,『藥』死了自己,連飯粒都是數(shù)著吃。寧飄兒卻與她們不同,吃相雖然斯文,卻并不造作扭捏。
不論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秦澤宣一直喜歡她這一點。
與秦澤宣再次見面,她在他面前,卻絕口不提她和他的曾經(jīng),甚至連他給她的傷痛,也一并忘記了一般。
與秦澤宣相處的時候,寧飄兒總是一幅輕松愉快的樣子,極力討好著她,取悅著他,順著她。
秦澤宣知道,曾經(jīng)他那樣殘忍地對待她,她是應(yīng)該恨他的。
可是任是他再怎么仔細地觀察,除了那一次提到她母親以外,此后在她的眼里,他除了看到笑意,便是深不見底的冷漠,沒有一絲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