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怪病

    殿外是深夜無盡的黑暗，連天上的一軟明月也不能照亮這深重的黑夜。巨大的后宮像是墳?zāi)挂粯拥陌察o，帶著噬骨的寒意，是無數(shù)冤魂積聚起來的寒意。連殿外的兩盞不滅的宮燈也像是磷火一般，是鬼魂的不瞑的眼睛。

    趙玉咬牙道：“娘娘，是不是今天人多，有人在暗中害了娘娘？”

    陰氏嚇得臉色慘白，拉著綏兒的手，念著“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綏兒望著趙玉一字一字道：“今天宮里人實在太多，便是有人做了手腳，也是不知，但是太醫(yī)剛才不是說了，我并沒有什么不對！”

    趙玉對蘇蘭兒道：“蘭兒姐姐，還要麻煩你在宮中搜一搜，我總是擔心有人在宮里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br/>
    蘇蘭兒點了點頭，“我也深怕如此，你放心，我這就讓孫珰帶人去搜?！?br/>
    “等等！”綏兒喚住她們道：“事情還未定，只是懷疑，這樣深更半夜的，讓人反倒懷疑。如果真是魘鎮(zhèn)，也不是一天兩天就有用的，明天再做也不遲。還是等何太醫(yī)回來，再看情況。平白的在宮里折騰，還以我們自己在做什么壞事。”綏兒看了看沉沉的夜色，“這么晚了，就不要再告訴皇上。一切都等明天吧！”

    何太醫(yī)終于帶著另外兩名醫(yī)官回來，此時綏兒的臉色更紅，全身都已汗?jié)?，青白的額頭越來越發(fā)暗，看得陰氏和趙玉心驚肉跳。可是太醫(yī)們會診的結(jié)果，還是沒有病，只是有熱癥的癥狀，卻沒有發(fā)熱。但是她懷著孩子，不能輕易用藥，只商量著開了些去熱清火的方子，何太醫(yī)親自熬藥。服侍綏兒喝下。一直快到清晨，綏兒的才沉沉睡去。夢里極不安穩(wěn)，一直翻騰著，趙玉和陰氏一夜未睡。只守著她，擔心得眉頭深鎖。

    清晨，綏兒醒來，睜開眼便露出幾分淺如初蕾的笑意，臉色也變得明亮的許多。只唯獨眼底有一圈黑色，顯是昨夜未曾睡好。

    陰氏見了才撫著胸口道：“上天護佑，看來是沒事了?？蓢槈牧?！”

    綏兒拉了陰氏道：“母親，你昨夜一夜未睡，累壞了吧！”

    陰氏撫著她的頭，慈愛的說道：“你幼時，我雖對你嚴厲，卻是一心為了你好。娘的心底還是最疼你這個女兒，你若是身子不適，一定要讓太醫(yī)看?？磥碜蛞沟乃庍€是好的?，F(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是沒事了?！?br/>
    綏兒點頭道：“正是這樣！母親放心便是了。趙玉，你也一夜未睡，讓蘭姐姐和正音幫我梳洗吧，你去睡一會。”趙玉還是滿面的憂色，說道：“娘娘，真的沒事了嗎？昨夜臉上緋紅，怎么睡了一覺，便沒了？”

    “想來是昨兒折騰了一天，累到了，吃了藥。又睡了會，便沒事了。你啊，別擔心了，快去睡一會。看看黑眼圈都嚇到人了。”

    趙玉點頭，又擔心的看了看綏兒才回后殿去了。

    這時孫珰進來道：“回娘娘，才皇后娘娘傳旨，各宮家人今天務(wù)必出宮，不得在宮中逗留。這夫人——”

    陰氏聽了忙道：“既然這樣，我便出宮吧。也別給娘娘添麻煩，綏兒你一定要當心身子，娘走了?！?br/>
    綏兒站起了身子，仍感頭暈，便扶了書架道：“母親，孩兒就不送你了。讓孫珰送您出宮！”

    陰氏點頭走了出去。綏兒感到全身一軟，坐到了地上。

    正音端著銅盆正進來，看見嚇了一跳，忙過來扶起了她，“娘娘，你這是怎么了？”

    “噓，我娘親還未走遠，別大驚小叫的，沒事的，只是沒有力氣，你扶我坐到榻上?！闭艨迒手∧?，扶了綏兒坐下，擔心的看著她的臉上越來越是蒼白，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哭道：“娘娘，你怎么了？”

    綏兒拉了她手道：“傻姐姐，沒事的，可能就是病了。我實在沒有力氣，你服侍我躺下吧，我身子有點冷。”

    她躺下后便又睡去，等到劉肇下了朝來看她時，她仍是不醒，臉色蒼白得嚇人。正音和蘇蘭兒哭了一早晨，都紅著眼睛。

    劉肇心里懷疑問道：“怎么了？綏兒出了什么事？”

    “皇上，是奴婢們照顧不周，娘娘不知是得了什么病，昨晚上臉色通紅，頭暈得厲害，睡得也不安穩(wěn)，似是做了惡夢。早上送走了老夫人，就說全身沒力氣，這會臉色又蒼白得厲害。太醫(yī)看過幾回了，只說脈象正常，可是這人就這么睡著，一直不醒，真急死人了?！?br/>
    蘇蘭兒和正音跪倒在地上，哭得和淚人一樣。

    劉肇坐到榻邊，見綏兒仍是睡得極不安穩(wěn)，眉頭皺著，急道：“你們傳朕旨意，傳呂青櫻進宮，來為綏兒診治?！?br/>
    過了午時，呂青櫻被馬車接進了宮，當她看到綏兒的樣子時，也嚇了一大跳，忙摸脈看診，可是脈象極是平和，只是代脈時緩時止，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她問剛剛醒來，也哭紅了眼睛的趙玉道：“娘娘可是受了驚嚇？”

    “沒有啊，昨天家宴，只是陳采女吃壞了肚子，也沒出什么事。當時娘娘十分鎮(zhèn)定，并沒有驚嚇之狀。昨晚和夫人談話也都正常，沒發(fā)生什么事??！”趙玉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呂青櫻對劉肇道：“稟皇上，娘娘的胎象正常，身子也沒有什么疾病，只代脈時緩時止，有驚嚇之癥。所以青櫻才問?？墒悄锬飬s沒有受到驚嚇，那么青櫻請求留在宮中再觀察幾日看看如何？”

    “好，你就留在宮中，蘇尚宮去收拾房間給呂大夫住?！彼晃恢梼旱氖植豢戏潘桑罨谧约鹤蛞谷チ碎L秋宮，沒有陪著綏兒。

    正在這時，綏兒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尖叫道：“快走開，好多蛇，好多蛇！快走開，皇上，皇上，救我！”

    劉肇見綏兒蜷縮了身子，睡在暖閣的紫花梨卷草紋榻上。身上的錦被蜷成一團，整張臉白中泛著青灰。

    “綏兒，不怕，不怕。朕在，朕在！”劉肇將綏兒抱在了懷中，撫著她的后背，忍不住也落下淚來，心疼道：“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做著惡夢，為什么夢里還要讓我的綏兒受苦?！?br/>
    綏兒一頭長發(fā)披散了下來，蓋住了半張臉，劉肇輕輕為她撫去，心疼的撫著她的小臉問呂青櫻道：“有沒有什么辦法，讓綏兒不再做惡夢？”

    呂青櫻道：“便是安神的藥，青櫻聽說昨夜已讓娘娘服過了，沒有起一點作用。娘娘昨晚也是睡得極不安穩(wěn)。”

    “那怎么辦？”劉肇抱著綏兒，感到她的一雙手緊緊的抓著自己，急得眼中都有了血絲。

    “皇上。你急也不是辦法，讓綏兒好好躺下休息吧！不過依青櫻看，綏兒倒不象是得了什么病，只是做惡夢的話，還是驚嚇的原因?！?br/>
    趙玉道：“可是娘娘真的沒有嚇到??！”

    呂青櫻也不答話，翻翻綏兒的眼皮，見眼珠似乎漲大了，奇道：“這是什么病，我并未遇到過?！?br/>
    劉肇問道：“是怪病？”

    呂青櫻搖了搖頭，“不一定！我能不能問問服侍娘娘的太醫(yī)。最近娘娘的飲食？”

    劉肇一揮手，蘇蘭兒忙出去找何太醫(yī)和沈太醫(yī)，待二人進來，呂青櫻問道：“娘娘知道有孕還不到七天。這幾日我雖未入宮，卻也安排了飲食，你們可是按照我的吩咐做的？”

    “呂大夫的藥和飲食的方子極好，我們見十分合理，并未動過?！鄙蛱t(yī)四十多歲，十分的老實本份。

    “那么昨夜娘娘的癥狀如何？”呂青櫻又問道。

    “娘娘昨夜脈象平和?？茨樕珔s象是熱癥，因未發(fā)熱，所以我們只開了些安神靜氣的藥?！?br/>
    “熱癥？”呂青櫻看了一眼在榻上似乎是冷得發(fā)抖的綏兒，皺了皺眉頭道：“怎么能是熱癥，你們現(xiàn)在看她，似乎是發(fā)冷?。　?br/>
    何太醫(yī)湊到綏兒榻前看去，也皺眉道：“才說娘娘睡著，已看過了，那時還未發(fā)冷，怎么越來越抖得厲害?！?br/>
    正在這時，綏兒緩緩睜開了眼睛，見了劉肇笑道：“皇上，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了眼睛紅紅的?！闭f著用手去摸劉肇的臉。劉肇一喜，抱住了綏兒道：“綏兒，你終于醒了，朕要嚇死了?！?br/>
    綏兒柔柔的笑道：“什么時辰了，我睡了多久？咦，青櫻，你怎么也入宮了。”

    呂青櫻不說話，走過來，又摸了摸脈，瞇著眼睛想了許久，才道：“皇上，此刻娘娘似乎是沒事了，沒有一絲的不適。這就奇了?！彼掳停樕蠋е了嫉谋砬?。

    劉肇卻只高興綏兒醒了，拉著她問道：“可否餓了？朕讓他們準備些清淡的小菜，再熬些粥喝可好？”

    “好！”綏兒點頭，看著一屋子的人道：“綏兒沒事，讓大家擔心了。”她掙扎著要下了榻，趙玉忙扶住了她，“小姐還頭暈，身子無力嗎？”

    綏兒搖搖頭道：“我感到很好?。　?br/>
    眾人互相奇怪的看了一眼，都放下了心。

    綏兒吃了些粥和小菜，又梳洗了以后，整個人都感覺精神了，趙玉將暖袋放到她的手中，她握著對劉肇道：“皇上，這是臣妾的母親為綏我做的，現(xiàn)在想想，心里還暖著?！?br/>
    劉肇見她好了，一顆心才放下，笑道：“你有母親，我便沒有，你這是讓朕眼饞??！”

    “才不是，皇上要是喜歡，臣妾明兒為皇上親手做一個，還要為皇上親手繡上一條龍可好？”

    “一條龍怎么行，一定要一條龍，一只鳳，我們要永遠不分開才好?！?br/>
    綏兒只穿著一件家常的月白絲鳳香菊紋的長衣，更顯得體態(tài)纖長嬌柔。劉肇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臉道。

    “皇上想要，綏兒就繡一個，要不中間再繡一顆明珠，那是我們的孩兒！”綏兒笑盈盈的道。

    “好啊，朕也正想著，綏兒為朕生下一個胖胖的孩子，男孩女孩都行，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朕就會愛如珍寶。”

    綏兒咯咯的笑著，突然感覺劉肇的樣子變得模糊起來，只覺得頭一暈，昏倒在地。(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