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心怦怦跳,只想著琴童不要有事,要找大夫!讓沈清晏找最好的大夫!哪怕讓她繼續(xù)做他的家仆。..cop>從來沒覺得路這么長,院子這么大,她越過后院,中院,終于看見前院了,可是她頓住了腳步,前院的大門前,躺椅邊的地方,怎么那么多血?
琴童傷口的血已經(jīng)被止住了,只是傷了內(nèi)臟,口角不斷涌出新的鮮血,虎子蹲在旁邊,跟他說著什么。
林艾已經(jīng)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琴童身邊的了,她蹲下身去,摸著他的臉,輕聲喊:“琴童,是我,小艾,你不要睡啊,大夫會救你的,沈清晏會救你的,他答應我了……”
琴童原本暈過去了,聽到她的聲音,睜開眼,扯出一抹笑,嘴上是血,林艾連忙伸出衣袖給他擦,越擦越多,她還是擦,想把血擦掉,想著擦掉就不會流了,不一會,她的衣袖沾滿了血。
“姐……姐,我要走了,我……想見見你,這里只有你一個人關(guān)心我……好冷”,他打了個寒顫,身體哆嗦了一下,傷口處開始涌出更多的血,林艾小心地擁住他,想給他更多的溫暖。
虎子已經(jīng)拿了被子過來,她給他裹上,想把血都裹住,好像那被子是他新的肌膚和軀殼,嘴里說著:“胡說什么呢,你還要看著壞人死呢,你還要跟我一起做生意呢,你忘啦,我們說好了的,我給你留了份子的,就等你了?!?br/>
“謝謝……姐姐,我好高興啊,還能見到你……你要笑啊……不要哭,你笑起來真好看啊……像陽光一樣”,琴童吃力地伸出手,想給她擦眼淚。
林艾捉住他的手,貼著自己的臉,她拼命點頭,“我不哭……我笑,你好好的,我天天笑,像陽光一樣,你也是,我們一起笑?!?br/>
琴童笑了笑,人似耗盡了生命力,林艾搖搖他的手:“琴童,琴童,醒醒啊,不要睡,你說什么,姐姐都答應你!”
“我不叫琴童……來?!瓘垇砀?,我的名字……”
“好,來福,張來福,多好的名字啊”,林艾念著他的名字。
琴童臉上露出笑意,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再被提起:“我不行啦……以后你給我畫些笑臉,燒給我……游先生那個笑臉……那個簪子里有東西,給你了……”
林艾將臉貼在他臉上,點頭道:“你好起來,我教你畫,簪子的東西拿出來了,你放心,那畜生會得到報應?!?br/>
“畜生…千刀……千刀萬……剮”,琴童怒目圓掙,似有無盡不甘,人終于無聲,林艾一失神,他的手便無力地垂下去。
“來福!來福,醒醒啊,大夫呢,大夫怎么還沒來?”林艾驚慌失措地看向四周,見沈清晏蹲在身邊,她一把抓住他的手,連連晃:“快,快去叫大夫,那個方太醫(yī)一定可以救來福!”
“這就是方太醫(yī)”,沈清晏指向旁邊頭發(fā)花白的老頭,霍中玉和方太醫(yī)白天都隨他住在沈園,這會都在身邊。
“大夫,快救他!他還有救的!”林艾情緒激動,拖住方太醫(yī)的手,用力地晃,方太醫(yī)被她晃得差點跌倒,求救地看向沈清晏。
沈清晏嘆息,手肘在她后頸一劈,林艾頓時軟倒在他懷中。
“激動傷肝,這樣也好”,方太醫(yī)喃喃道,又看向地上的小廝,這樣的傷情,早已回天乏力,能撐到現(xiàn)在都是奇跡。
他搖搖頭,“準備收殮吧”。
青龍訓練有素,已派人去喊人來洗尸整理。
這一場下來,中院的英子、朱雀不知什么時候都來了前院,英子見琴童一口一句“姐姐”,眼神一閃,隨即看向沈清晏,見沈清晏眼神微妙,心里微微泛苦。
一眾人都聽到了琴童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口齒清晰,而且小艾自己也承認是姐姐,一時,各人面上心里心思不一。
虎子是震撼,小艾竟然是女子?是真的嗎?震撼之后是欣喜,這欣喜實在不合時宜,他又強力壓下去,看著小艾那么難過,很想上前,把那難過攬過來。
青龍、白虎則對視一眼,也是震驚,不知她為何要扮小廝。
朱雀相處日子尚淺,對小艾是女子接受得最快,這人長得就是一副女子相,而且對玫瑰花、帷帽等女人用品了解得那么清楚,虧這些人相處這么久都沒看出來!好像她早已看出來了一樣。
秦甲隨后也趕來了,見這慘狀,鐵石心腸都有點心軟,看著那個平時笑嘻嘻的小艾,他嘆了口氣,還以為他是男子,還想著帶她進暗衛(wèi)營,誰知木蘭是女郎,可惜!
沈清晏大概是心情最復雜的一個了,他腦海中閃過她烏發(fā)披肩的畫面,果然是女子,他松一口氣,可是又覺得荒謬,她是怎么騙過大家的?為何要騙?好好的女子不做,做小廝?
跟男人混在一起,想起初見時她還跟虎子住了一晚,之后又被他呼來喝去的同住一屋,她一個女子臉皮怎么這么厚?
又想到她把英子當童養(yǎng)媳養(yǎng)的事,只覺一件件都荒唐極了。
思來想去,一時不知作何感想了。
見她那樣難過,心里也不好過,以前對琴童的芥蒂現(xiàn)在也無需顧及了,只想擁住她,再也不讓她傷心。
他那樣想,也那樣做了,擁她入懷的一刻,覺得她好瘦啊,得多養(yǎng)養(yǎng)。
他將小艾抱進房里,讓青龍白虎善后,或許該換換房子了,琴童……張來福死在門口,小艾進門出門地想著這個事只怕更加觸景生情。
這園子還是賣了吧,他下定主意,改變了之前在亭子里的許諾,準備將她帶在身邊。
方太醫(yī)過來給林艾把了脈,說無大礙,只要拿糖水喂著,到時自然會醒。
英子自動請纓,要照顧林艾,沈清晏想著女子照顧更方便,便允了。
琴童的遺體被挪走了。
虎子幫英子把臥鋪搬了過來,又將林艾的躺椅搬進來,看了看血跡斑駁的小艾,他默默打來熱水,原本他很方便照顧小艾的,現(xiàn)在礙于男女身份,他反而不方便了,只好叮囑英子替她擦洗。
英子一一答應著,手里拿過小毛巾,在水盆里甩了幾下,擰干,忍著強烈的不適,給林艾細致地擦洗手上臉上的血污。
沈清晏洗漱完,過來敲了敲門,默默地看著她擦洗,英子被他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手上越發(fā)輕柔,沈清晏坐了會,見小艾沒有清醒的跡象,便叮囑英子,讓她等小艾一醒來就告訴他。
英子低著頭,答應了,默默地目送著沈清晏到了那邊屋子。
屋前剛死了人,奶奶說剛?cè)ナ赖牡胤讲桓蓛?,死去的人的魂魄還沒散去,還會回來看的,今晚琴童會回來嗎?會不會還要來看他牽掛的人呢?
看了看床上呼吸輕微的林艾,琴童還會來找她嗎?
她不知道琴童和小艾為何會有這么深的感情,明明他們都是同學,而且看似琴童很早就知道小艾是女子了,她和小艾都是女子,為何琴童如此親近小艾,跟她卻點頭都說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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