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狩獵者的大本營后方,緊靠大雪山的一個山丘之上,建立著一座小巧但異常堅固的城堡,這里就是石中行父子在蒼茫山里的家,也是狩獵者的大本營所在。
大雪山本來就比蒼茫山的海拔高很多,而這座城堡又建造在半山腰上,從這里能夠縱覽整條防線。
守衛(wèi)城堡的幾名衛(wèi)兵正在緊張的關(guān)注著前方的戰(zhàn)況,城墻上的人影,城墻外的煙塵,甚至包括遠方被點燃的堡壘,都呈現(xiàn)在他們的眼前。
“怎么會這樣?全線突擊啊,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所有的烽火都點燃了…”
“你看西面,剛剛還有烽火信號呢,可是現(xiàn)在全是濃煙了…”
“那是六號堡壘,估計已經(jīng)陷落了…”
“媽的,這仗是怎么打的?連咱們這的城墻都被轟塌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頂住…”
正當這幾名守衛(wèi)焦慮前方的戰(zhàn)況之時,一個聲音從城堡外圍傳來,一聽就是大人身邊的傳令兵。
“快…快升殘血旗…吹…吹銅號角…點燃最大的烽火…”
城堡下的傳令兵喘息著,在樓上衛(wèi)兵詫異的目光中,又重復了一遍命令。
那一刻,幾名衛(wèi)兵的手心全是汗,嘴角拼命的哆嗦起來。
“殘…殘血旗啊…這是要全軍突擊,不分老幼啊…”
“對…對啊,銅號角吹響,就連馬夫、廚子都要上戰(zhàn)場,要么死,要么贏,再沒退路了啊…”
“同歸于盡啊,長老是要同歸于盡啊,到底是什么敵人,居然能逼石長老點燃烽火…”
“別廢話了,趕緊執(zhí)行命令…”
混亂中,殘血旗被升起來了,一個最強壯的士兵走到一個一人高的圓號旁邊深吸了一口氣,奮力吹響了號角。
當號角響起的時候,巨大的木堆也被點燃了,這些被菜油浸泡過許久的圓木猛烈的燃燒著,不知道浸泡圓木的油脂有什么古怪,冒出來的煙居然是深紫色的。濃煙和火光直沖天際。
那一刻,整個狩獵者營地一片嘩然,巨大如同城市一般的營地,在那一刻突然集體失聲。
但僅僅是片刻后,無數(shù)的人流從房屋里走出來,每個人都忙碌的披掛戰(zhàn)甲,所有人都沒有絲毫的猶豫,所有人的目的地就是城墻,就是那個缺口。
不僅僅是士兵,就連那些弱不禁風的文案們,養(yǎng)馬的馬夫、廚子也都紛紛尋找趁手的兵器。
這里不是楚國,這里是蒼茫山,身后就是大雪山,所有人都沒有退路,想逃都沒地方去逃。
緊張的不僅僅是狩獵者的部隊,現(xiàn)在整個大雪山也已經(jīng)轟動了。
還是那個崗哨,還是那一胖一瘦的哨兵,正當二人無聊的蛋疼時候,突然胖子站了起來,手指著遠方傳來的煙塵,嘴里一個勁的哆嗦。
“紫色…紫色…紫色煙塵啊,你快打我一巴掌,我是不是做夢啊…”
“石長老死了?石長老居然死了…”
瘦子也傻眼了,但僅僅傻了一小會,嘴里大罵道。
“別傻站著了,趕緊點烽火啊,點紫色那堆…”
不一會,哨卡上烈焰沖天,又一個烽火臺被點燃了,紫色煙塵遮天蔽日。
暴雪內(nèi)衛(wèi)的效率非常高,一堆又一堆的烽火在群山之巔被點燃,如同一條火龍復活一般。
皚皚白雪下,火光和濃煙是那么顯眼,直線修建的烽火臺,第一次被啟用,而且第一次就傳來了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
僅僅半天時間,侯穩(wěn)就已經(jīng)得到了這個消息。
“你放屁,怎么會是紫色?怎么會是紫色?蒼茫山里到底有誰能殺死石叔叔…你們說,還有誰…”
侯穩(wěn)踹倒前來報信的衛(wèi)兵,回身就找自己的甲胄。
“點兵,我要去蒼茫山,我要親眼看一看…”
無數(shù)手下拉住少主“少主,先給造化門傳信啊,然后再點兵啊…”
侯穩(wěn)已經(jīng)急糊涂了,在手下的提醒下,趕緊點燃向南方傳遞信息的烽火,同時草草的寫了一封書信,栓在金線鷹的爪子上,讓它飛到中州山傳信去了。
這一條烽火線路更快捷,僅僅一天時間,中州山里已經(jīng)都看見紫色的烽火了。
“天啊,紫色烽火?有長老隕落了…”
“從南方來的,南方現(xiàn)在只有石長老一個人啊…”
“亂了,全亂了。前些日子云遮月失蹤,現(xiàn)在居然有長老隕落,今年造化門這是怎么了?”
沒人能回到他,現(xiàn)在長老們也都麻爪了。
除了藍姬長老還在野人嶺沒有回來,剩下的長老都集中在大殿前的廣場上,一個個焦急的等待后續(xù)消息。
沒人吃飯,也沒人睡覺,足足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明,大伙才看到侯穩(wěn)放飛的金線鷹。
“蒼茫山點燃紫色篝火,現(xiàn)在情況不明,我已帶領(lǐng)暴雪內(nèi)衛(wèi)前去支援,詳細情報隨后稟報…”
簡單的一句話,讓所有長老心都涼透了。
根本就不是誤操作,這就是真的,蒼茫山真點燃烽火了。
僅僅一刻鐘,長老們就已經(jīng)達成一致,玉飛、李笑、侯天航三名長老先帶三千內(nèi)門精銳,快馬支援前線。通玄大師留守內(nèi)門,并緊急召回藍姬長老,二人共同鎮(zhèn)守內(nèi)門。
不到一個時辰,三千輕騎已經(jīng)全部集合完畢,迅速向南方奔去。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僅僅一個時辰后,整個天都城沸騰了。僅僅一個月后,整個中州大陸全震驚了。
讓我們把時間往前再撥回一點,回到烽火點燃的那一刻。
當紫色烽火沖天而起的時候,風大人和九老爺臉色大變。
“石頭啊,石頭,你夠狠啊。這么多年了,你這臭脾氣還是沒變啊…”
石中行冷笑著說道。
“我不是你倆的對手,我承認。但是,你倆這次現(xiàn)身是一個天大的錯誤。你們成功的躲避了這么多年,如果你們依然潛伏,造化門也許會把你們遺忘…”
“其實已經(jīng)遺忘了,說真的,我們幾個沒那個興趣追殺你了…”
“可是今天,你居然在萬人面前露面了。從今以后,你們將面臨造化門無盡的追殺,不死不休…”
聽著石中行發(fā)狠的言辭,風大人和九老爺心中苦笑不得。
千算萬算沒把這家伙的臭脾氣算進去,一上來就是玩命啊。我倆又不想殺你,不過就是吸引一下造化門的仇恨值罷了。
用得著升殘血旗嗎?連篝火都點燃了。
都說我是瘋子,你他媽的比我瘋多了。
九老爺輕聲說道“怎么辦?現(xiàn)在騎虎難下了,你還真想殺了他?。俊?br/>
“屁…我還指望他幫我照看流火呢”
“那你準備怎么辦?”
“怎么辦?好辦,咱們扭頭就走唄…讓巨人們再沖一會,咱們就收兵。反正好處已經(jīng)撈足了…”
說完風大人居然看都不看石中行,轉(zhuǎn)身鉆回樹林了。
這是什么情況?石中行郁悶的好懸要吐血,我這都攢足了元氣了,就等這跟你倆生死搏斗呢,你們怎么跑了?
瘋子一定是有陰謀,絕對有陰謀,我不能放松,我要盯緊他倆。
石中行傻傻的盯著密林,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連城墻下獸人的進攻都懶得理會了。
風大人回到鐵鬃的身邊,沉聲說道。
“好處已經(jīng)撈足了,準備撤兵吧…”
鐵鬃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為什么?城墻已經(jīng)塌陷了,我們的勇士已經(jīng)壓倒了敵人的軍陣,勝利就在眼前,我們怎么能放棄”
“放屁,你懂什么?你知道城墻后面有什么嗎?至少五萬精銳,你們這點兵力夠干什么的?猝不及防下,我們攻破了無數(shù)堡壘,搶奪了大量的資源,這些資源就是我們下次進攻的儲備…”
“天下沒有一口吃成的胖子,戰(zhàn)爭的本質(zhì)就是壯大自己,消弱敵人。我們的目的達到了,為什么還要白白送死?”
風大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你們是好樣的,摧毀了無數(shù)堡壘,搶奪了大量的資源。等咱們回去后,我會幫助你們打造更多、更好的裝備,我還會幫助你們訓練勇士,讓他們也學會使用戰(zhàn)陣”
“你放心吧,等咱們下次再來,咱們得到的會更多…”
智者的話不容反駁,更何況風大人給大伙畫出了如此巨大的一個大餅。
無奈下,鐵鬃只得宣布撤兵,不過他為了安撫勇士們的情緒,又帶領(lǐng)他們向東方席卷了兩個堡壘。
當狩獵者們眼看著獸人毫無征兆的撤退后,所有人都呆立在那久久不動。
怎么就這么退下去了?占盡上風的獸人就這么走了?這也不是獸人的風格???他們不是向來講究拼殺至死嗎?
士兵們望著滿地的尸體,拖著疲憊的身軀,等待著追擊的命令。
可惜,石長老是不會下令追擊的。他還沒從那兩個人給他的震撼中緩過神來呢。
“瘋子,瘋子,你他媽就是個瘋子。無緣無故的進攻,無緣無故的撤退,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有埋伏,你一定有埋伏,你想把我這五萬精銳一網(wǎng)打盡。對不對?”
沉默的石中行在城墻上呆立了半天,直到西方的丘陵上露出那四百騎兵的身影后,他才驚醒過來,下達了打掃戰(zhàn)場的命令。
這時候,天色已到黃昏,這一戰(zhàn),足足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