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忍住想要皺眉的欲望,魚歡冷冷地浮上了一個(gè)笑打斷了琳娘的絮絮叨叨:“的確,我是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計(jì)到。但我想要的東西,算到,算不到我都要得到!”
琳娘被她眼里的恨意嚇了一跳,把手里的傷藥往桌上一放:“好,你狠!你不上藥,就頂著這張臉去跳舞,頂著這張臉去見成萬鐘吧!”
魚歡冷冷地掃了一眼桌上的瓷瓶,終于還是伸手將瓶子撿起來,緊緊地攥在手心里,幾乎將瓶子捏碎——不能,她決不能在那個(gè)人面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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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的紅袖盈香,車如流水馬如龍,美人如玉琴聲如虹。成侍郎心神不定地坐在藍(lán)衫的歌姬身旁,連握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按笕嗽趺蠢??”女子?jì)陕晪蓺獾負(fù)嵘铣墒汤傻募绨颍骸半y道是奴家這酒不好吃?”
成侍郎敷衍了兩句,不住地向里面內(nèi)堂的方向瞄:“怎么今兒沒見頭牌姑娘出來?”藍(lán)衫女子以袖掩唇“吃吃”笑道:“難怪大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原來是被那小妮子迷住了……”成萬鐘狼狽地將手中酒一飲而盡,卻是忍不住又看了里面一眼。想到今日太師特意單獨(dú)找了自己說的話……成萬鐘又是一陣心煩。
正此時(shí),一個(gè)梳著梅花髻的使女出來,走到藍(lán)衫女子的身邊低低于她耳畔講了一會(huì),藍(lán)衫女子眨了眨眼,斜目去看成萬鐘:“恭喜成大人!可如了您的愿了呢?!?br/>
成萬鐘不解地皺眉,女子仍是笑著,眼含春風(fēng):“大人,‘頭牌姑娘’請(qǐng)您內(nèi)堂一敘呢……”
魚歡!
成萬鐘“霍”地站起身了,旋又頓住,神色不定地看了一眼女子:“藍(lán)藍(lán),她可有講……所謂何事?”
被喚作藍(lán)藍(lán)的女子晃了晃已經(jīng)見底的酒杯,懶散散地笑著垂下眼瞼:“這可要問大人自己了,奴家又怎么會(huì)知道?”
成萬鐘皺緊了眉,望著里面的方向出了一晌神,終于是一咬牙,邁步向內(nèi)而去。
軟紅紗簾低低遮住窗外的月光,搖曳的燭火泄落一地起起伏伏的明滅。一身紅衣的魚歡正垂眉擺弄著棋子,聽到成萬鐘緩慢遲疑的腳步,既不起起身相迎,也不抬頭,只是唇邊浮起一個(gè)嘲諷的笑:“成大人,這邊請(qǐng)?!?br/>
“……”成萬鐘緊鎖眉頭,慢慢地走到魚歡的近前,坐到她的對(duì)面:“魚歡姑娘這是何意?”
“大人,賜教一盤吧?!濒~歡仍未抬頭,只將盛滿黑子的棋笥遞到他的面前:“請(qǐng)?!?br/>
成萬鐘思慮半晌,一咬牙將第一手棋下到天元,泄恨般地瞪圓雙目:“輸贏又如何?”
魚歡似若未聞,起手白子開拆:“輸了的人,就回答贏的人,一個(gè)問題吧?!背扇f鐘也不再說話,只專注于棋局。
行棋至中盤,成萬鐘一個(gè)大意,中腹一塊大龍被白子破眼吃住,頓時(shí)優(yōu)勢(shì)全失,眼見白子又在下邊做活,黑子敗跡已現(xiàn),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大人,為何心浮氣躁呵?!濒~歡淡淡嘲弄的語氣,更加讓成萬鐘心頭惱火,他干脆將手中棋子朝盤上一散,拂袖起身,恨恨地死盯住魚歡:“黃毛小兒,妄圖與太師作對(duì),也不先惦惦自己的斤兩!”
聽聞此語,魚歡靜靜地彎起了嘴角,低垂的眼里滿滿冷寒的光芒,她揚(yáng)著嘴角,緩緩抬起頭:“只是想向大人討教一件事而已,大人又何需惱羞成怒呢?”她那雙冰冷的不帶一點(diǎn)感情的瞳讓成萬鐘心中莫名一抖,不禁想起了路太師那一雙冷冰冰的蛇一樣的眼睛。
“魚歡……是姓成吧?”午后讓人昏昏欲睡的空氣里,太師府的書房里,路平川斜倚著軟榻瞇著雙眼瞥著成萬鐘,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捌凡柚涝诤踱?,成大人怎么如此緊張,連汗都冒出來了,莫非是天氣太熱了?”
成萬鐘的眉心擰成結(jié),心中說不清的煩亂惱怒,想到太師陰沉不明的笑眼,再看看眼前這張與記憶中肖似的容顏,直恨不得咬碎銀牙,一個(gè)字一字從牙縫里擠出:“早知道……”
魚歡冷冷笑著,挑眉相向:“大人莫非是在害怕什么?”
“早知道,”成萬鐘眼中血絲凝聚,神情變得猙獰可怖:“該在你一出生時(shí)就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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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瘋狂地泄落著,濺起一起的煙霧。密織的雨簾后,邀玉宮看起來愈加像一座精雕細(xì)鑿的樊籠,了無生氣。
子服撐著傘,怔怔地望著邀玉宮正殿緊閉的大門——今日,正是四皇子大婚的日子,她以司天臺(tái)主簿和邀玉宮仙姑的身份為四皇子的婚典祈?!臃矍氨挥旰熌:?,他嘆了口氣,又忍不住譏笑起自己,真真是皇帝不愁愁死太監(jiān)。想要轉(zhuǎn)身就走,腳上卻似有千鈞之重,挪不動(dòng)分毫,只能這般遙望著出神。
隨著“哐啷”一聲響,邀玉宮正殿宮門向外打開來,魚歡一身白衣,推著門,面無表情地瞪向子服。
“……”子服動(dòng)了動(dòng)嘴唇,一時(shí)正躊躇著如何開口為好。魚歡冷冷地抱臂在胸前:“她不在這里。“略帶暗啞的聲音明顯不是魚歡的聲音。
“?。俊弊臃矍暗摹棒~歡”,詫異無比:“你?說……什么?”
“我說,她不在!”伸出抹下臉上的面具,七兒擰著眉頭瞪他,這個(gè)人看起來挺聰明的,為什么聽不懂人說話?
子服臉上閃過各種復(fù)雜的神色,終于明白了眼前的情況:“原來……難道今日大典她都沒來?”
“來了,剛又走了?!逼邇浩降恼Z氣如手中的面具一般沒有感情。
“那她能在哪里?”這種時(shí)候了,她不老老實(shí)實(shí)地呆在宮里面,又想惹什么是非?子服的心頭涌上一層薄怒,這個(gè)人是不是從來都不知道死活?
七兒卻完全不理會(huì)眼前人的心情,認(rèn)真地想了一下可能的幾個(gè)地方,緩緩地眨了眨眼睛:“大概……青江畔,魚婉寧衣冠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