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斯托拉的木精靈使者在霍克山腳別過了萊格拉爾率領的優(yōu)尼科王城禁軍第二騎兵中隊后,便頭也不回的往霍克山以北疾馳。
偶爾在道旁的出現(xiàn)的人煙稀少的伐木場被他迅速的拋在了馬后。很快,霍克山腳的樹林將盡,他已經(jīng)能依稀看到樹林后的一大片荒蕪的碎石地還有那座令他記憶深刻的小山坡。
“又故地重游了。我以為我不會再來到這里?;蛘咴诜鹑鹚固氐膽驯е信c你相遇?!彼雇欣叛鄢槭氐谋边呉蛔∩狡绿魍?,那是一座彎刀冢,早已腐蝕不堪的幾柄彎刀依舊冷冷清清的仰望著霍克山,“我的弟弟啊,那次該死的是我,而不是你?!?br/>
只是匆匆朝彎刀冢一望,斯托拉已是淚水縱橫,他伸出長袖去擦拭了臉頰落下的兩行熱淚,他并不打算就此前去彎刀冢清理清理周圍長得齊腰深的雜草,而是徑直的騎馬沿道而行,心中不停的默念著,“安靜的休息在佛瑞斯特的懷抱吧,弟弟。哥哥還要去林地法克斯大河的對岸尋找對抗黑暗的力量。”
荒蕪碎石地的盡頭,一條大河橫在了斯托拉的眼前,馬蹄印踏出的小道開始沿著河岸往東拐彎,直到在河流湍急處,映入眼簾的一條大吊橋便靜靜的連接著大河兩岸,斯托拉心中知道,這便是聯(lián)接兩岸的琳迪斯法克大河上唯一的大吊橋。
“懸索之路。”斯托拉自言自語,他在橋邊的碑文處翻下了叢林快馬,獨自一人牽馬踏上了吊橋,搖晃的大吊橋下傳來的是不停發(fā)出的爆鳴聲,“轟隆隆。”
斯托拉小心翼翼的踩著腳下木板橋面,那激流勇進的驚心動魄自然躍入斯托拉的眼間,那是大海從大海入口處涌來的湍急之水,沿著琳迪斯法克大河河道往東齊頭并進的激流前赴后繼的沖擊著凸出水面的河巖,激起的白色水花竟時不時飛起數(shù)十英尺高的距離,看得斯托拉微微有點暈眩。
懸索之路的對岸不遠處,景色完全就變了,肥沃的土壤開始孕育出色彩鮮紅的生命,已然入了秋天,林立在碎石道兩旁的便是通紅的特里安火焰--一片艾爾黑力諾紅冠木林對于斯托拉來講是絕美的景色。
當然,他對于他經(jīng)行的數(shù)個特里安人聚居的村落而言,同樣是一道奇景。三三兩兩的特里安農(nóng)夫們朝著他指指點點,即便他對特里安人的語言知道的并不是太多,但是斯托拉完全知道這些特里安人的農(nóng)夫要么再議論他那頭淡黃垂發(fā),要么就在議論那對探出臉頰兩側(cè)鬢角的尖耳朵。
“嘿,特里安?!彼雇欣蠓降某@些圍觀的農(nóng)夫招著手,努力顯示著他善解人意。
“哈哈哈哈?!碧乩锇驳霓r(nóng)夫捧腹大笑,那些臟兮兮的小孩更是朝他伴著鬼臉。
“笑吧,笑吧!”斯托拉瞇了瞇眼,幾乎整個五官都湊在了一塊,他揚起馬鞭狠狠的鞭笞著馬屁股,叢林快馬一聲嘶鳴,如利箭般射出。
一路上,斯托拉與艾爾黑力諾紅冠木林和道路西側(cè)的安杰爾群山相伴,最終再安杰爾群山的東麓盡頭,伯爵河的發(fā)源處望見了恩特爾的城墻。城墻之上,恩特爾統(tǒng)領者艾拉公爵的旗幟迎風飄揚。
臨近城墻門樓,斯托拉迅速的從叢林駿馬的行囊里熟練的拿出一塊印有謝菲爾伯爵格倫印章的公?文木板向特里安人的城門衛(wèi)兵展示,他操著那一口不太流利的通用語朝衛(wèi)兵們自報家門:“我是色菲爾伯爵閣下使者斯托拉,有緊急軍務稟報艾拉公爵殿下!”
“給這位瘦小的木精靈伙計放行!”衛(wèi)兵朝身旁的同伴們擺了擺手,退到了一旁,斯托拉向他們行禮后便騎馬進了恩特爾城,他的身后也緊接著傳出嘲笑聲,“那家伙的口音真是重,他們那兒不叫色菲爾叫謝菲爾吧。哈哈?!?br/>
斯托拉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嘲笑,他沒有回頭徑直的策馬向恩特爾城中心的那座擴建中的小城堡趕去,任憑那伙特里安衛(wèi)兵興致勃勃的議論著他們聽聞的謝菲爾各種謠言,不一會兒,艾拉公爵的城堡及府邸就到了,斯托拉知趣的跳下了叢林駿馬,說明來意后將叢林快馬的馬鞭和馬韁交給了城堡守衛(wèi)。自己則擺弄擺弄了被吹散的垂發(fā),迅速走向了恩特爾小城堡。
“站??!”兩聲嚴厲的高喝阻止了斯托拉的繼續(xù)靠近。明晃晃的雙戟擋在了斯托拉的面前。
“兩位特里安先生,我已經(jīng)向城堡守衛(wèi)通報過來意?!彼雇欣拿媲?,是兩名身著重型鎧甲的步兵壯漢。
“木精靈先生,這里是艾拉公爵殿下的小城堡和府邸,為了安全起見,請再次說明你的來意?!眱擅丶撞奖舷麓蛄恐麄冄矍暗倪@個木精靈。
“好吧,好吧,真是夠麻煩的。兩位先生,我再次重申--我是色菲爾伯爵格倫的信使,色菲爾的外交官斯托拉,色菲爾有緊急軍務向公爵殿下稟報。”斯托拉不情愿將寶貴的時間花在這些重復的盤問上,索性再次掏出了公?文木板展示給了這兩個重型步兵壯漢。
“色菲爾?你是指埃爾文尼亞的邊境重鎮(zhèn)謝菲爾嗎?我不記得你們埃爾文尼亞有什么色菲爾伯爵領?!逼渲幸粋€滿臉橫肉的重裝步兵警覺的盯看著斯托拉,讓斯托拉渾身覺得不自在。
“我想你們兩位已經(jīng)看了公?文,我不想在我的口音上與你們糾纏。我是埃爾文尼亞木精靈王國的使節(jié)!”斯托拉有些激動的跺了跺腳,他忘記了自己早已因為連日奔波而滿面泥土。
“對不起,這是必要程序。木精靈的外交官閣下,請您稍等,我去通報?!绷硪粋€步兵踏著臺階向城堡二樓小跑而去,不一會兒便在通往城堡二層的臺階上示意木精靈跟著他來,“上來吧,斯托拉閣下,公爵殿下想要見你。圭托斯!給這位木精靈閣下放行?!?br/>
斯托拉在大門守衛(wèi)的指引下,順著階梯,到了城堡二層,出于之前的作為一名木精靈偵察兵的職業(yè)習慣,他不時的打量著城堡的構(gòu)造,這里的建筑和裝飾風格和自己到過的優(yōu)尼科城的國王行宮完全迥異,石質(zhì)凝重的階梯代替了白石堆砌的簡明的石階,墻壁上閃爍的火炬代替了青翠的綠玉窗框,黃底銀邊兒的十字羽毛盾徽掛在了城堡的墻壁上醒目位置代替了如優(yōu)尼科王宮那些藝術(shù)品般雕刻石質(zhì)飾品。
正在流連之時,城堡二層的大廳大門吱呀的一聲慢慢的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鋪在地上紅色絨毯,要不是回過頭去看,他還以為大門是自己打開的,原來在城堡的墻壁的凹陷處站著穿著兩名板甲罩身的衛(wèi)兵,毫無疑問,他們是專門負責為訪客開啟廳門的禮儀。他抬頭望著穹頂,穹頂上還保留著看上去十分古舊的人物壁畫,壁畫上畫著穿著乳白色長袍的女人和手持利劍的古代武士帶領著一群遠古的人類乘著一艘木筏漂流在海浪中航行。
“閣下,你得放規(guī)矩點兒,這兒可是公爵的城堡議事廳,在這里探頭探腦可會讓我們手中的武器緊張萬分。公爵正等著你呢?!蹦敲撠熞返闹匮b步兵沉下了臉,他不得不拉了拉東張西望的斯托拉的手,附耳低吼。
斯托拉回過神來,他終于看到地上紅毯慢慢的延伸到臺階上,臺階上的公爵寶座上坐著一個神色嚴肅的人,他的臉上有著還沒有刮盡的稀稀拉拉的胡子,他的頭上戴著銀質(zhì)冠冕,披著一身黃澄澄的徽記長袍,身上穿著雍容華貴的華麗服飾,從他光線靚麗的衣著,可以看出這個人就是自己的伯爵格倫所說的艾拉公爵沃克?伊斯特泰姆。
公爵寶座下面的紅地毯兩邊整齊的侍立著面朝公爵沃克的特里安族廷臣們,從公爵座椅旁的案桌上堆積的文件數(shù)量看,公爵與廷臣們似乎剛剛討論完日常政?務。
那名重裝步兵帶著斯托拉沿著紅地毯徑直朝公爵的寶座走去,公爵沃克早已在寶座上打量著埃爾文尼亞的這位滿臉是泥的木精靈信使,臉色嚴肅的幾乎可以擰出水來。
“公爵殿下,埃爾文尼亞的信使,謝菲爾的外交官斯托拉閣下已到。請允許我退下。”說完,公爵沃克朝那名引路的重裝步兵點了點頭,在深深的鞠了一躬后,他緩緩的退到了議事廳外。
“埃爾文尼亞色菲爾伯爵格倫閣下信使,色菲爾伯爵外交官斯托拉?珀斯特向林斯頓王國的艾拉山脈以南偉大統(tǒng)領恩特爾公爵殿下致意。”斯托拉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前不久才學會的特里安族各種禮節(jié),那冗長的開場問候?qū)τ谒愿袷且痪湟埳嗟睦@口令,單手撫胸的姿勢僵硬的像具冰冷的死尸,向公爵沃克鞠躬的樣子像是折斷的筆直木段,“這是埃爾文尼亞王國色菲爾伯爵格倫?法恩閣下的親筆請殿下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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