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風從來沒見過那么多的血,像是快要將他淹沒。
他半跪在地上,手緊緊地托著紀向晚的頭,神情慌張地喊道:“紀向晚,你醒過來,你醒醒!我讓你醒過來你聽見沒!你要是敢就這么走了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可是回應他的除了一陣來路不明的風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在場的所有人被這場事故嚇得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有女人尖叫出聲,而后一聲聲絡繹不絕。
不遠處的葉靜怡緊咬著嘴唇,臉上寫滿了憤恨。
好一會兒,她的表情才又偽裝的如一貫溫婉,走到秦以風的身旁蹲下身拉住他的手故作擔憂的開口說道:“以風,你別這樣……”
“滾開!”秦以風看都沒看她一眼,緊緊地將紀向晚抱在懷里,仰起頭沖著一旁的助手命令道:“跟離這最近的醫(yī)院聯(lián)系好,然后馬上備車送她去醫(yī)院!”
“是的,總裁?!?br/>
秦以風將紀向晚抱著站了起來,如果不細看沒人能發(fā)覺他的雙手正在打著顫。
一旁的葉靜怡低著頭表情晦暗不明,只是她緊攥著的拳頭似乎是暴露出了她此刻的情緒。
在去往醫(yī)院的路上,秦以風的手一刻都沒有離開過紀向晚。
她手腕上的傷口已經被臨時包扎了起來,只是仍舊汨汨不絕地在往外滲著血。
秦以風的手上,衣服上早就沾滿了血跡,只要他一呼吸滿鼻腔內都是黏膩的血腥味。
他的心自從紀向晚在閉上眼的那一刻就沒有在恢復過平靜,那里太痛了,痛的就像是被人狠狠地在拿刀刎著。
這一年多以來,他午夜夢回總是會想起紀向晚,可是每每醒來枕頭上皆是一片濕潤。秦以風覺得紀向晚是他的噩夢,卻忘了這么長久以來的記著一個人代表著什么。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紀向晚,否則又怎么會日日夜夜想她想的咬牙切齒。
是恨嗎?或許吧,可是恨的出發(fā)點又是什么呢。
人往往就是這樣,當你越愛一個人在失去他之后才會恨的更加濃烈。恨從來都是伴隨著愛啊,真正的不愛從來都是相忘于人海。
一路上,司機的車速都開的飛快,終于當車停在醫(yī)院門口,秦以風剛下車一群醫(yī)生護士立馬迎了上來將紀向晚抬上擔架送進去搶救。
空無一人的醫(yī)院長廊上,秦以風滿臉倦容的靠在墻上,而前方手術室的燈依舊亮的鮮紅,一如方才從紀向晚手腕上流出來的鮮血一般。
不知道何時起,光陰已經從天光大亮變成了暮色四合,而助手也來來回回的送了幾次餐,且被秦以風孤零零的擺在那。
這場手術一共耗時了接近二十個小時,終于在第二天的凌晨四點鐘多,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秦以風一宿沒合上的眼睛里早就布滿了血絲,見醫(yī)生出來迅速的迎了上去,急急地開口問道:“紀向晚她人怎么樣了?!?br/>
“紀小姐人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不過短期內還是要在觀察觀察。”主刀醫(yī)生滿臉疲憊,緩緩道:“我先讓人把紀小姐送加護病房里觀察,大伙也累一天了就先離開了?!?br/>
“嗯,謝謝您了?!?br/>
秦以風沖他鞠躬道謝,而沒一會兒紀向晚就躺在病床上病人送了出來。她依舊在沉睡著,臉色一片蒼白,原本鮮艷的雙唇此刻也毫無血色。
秦以風想要去摸摸她的臉,可是當視線落在她手腕上的那纏著繃帶的傷口時又停下了動作。
他的心上一痛,目送著護士將病床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