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爵,你肯定見過了吧?”夜千葉將目光轉(zhuǎn)到了楚墨爵的身上。
“云池的主人,我也沒見過?!?br/>
一句話,讓人都沉默了。
云池的主人,到底是何許人也?
越是沒人見過,夜千葉就越想知道了,這云池跟那個傳說中的郡王又有何種聯(lián)系?
眼前的迷霧就如同云池的天一樣層層疊疊,怎么都撥不開。
云池的街上和京城里根本沒辦法比較,打打殺殺是常有的事,爭斗之下有人直接血濺三尺腦袋搬家,更嚇人的,被碎尸萬段。
云池的河里看不見任何一條魚,充斥著酸臭的味道,地上早已經(jīng)被血跡浸染成了深褐色。
走在這兒,儼然是走向通往地獄的道路。
這兒的人,如同夜叉一般的駭人。
夜千葉覺得自己也是見識過場面的人了,當(dāng)初的太子府死了這么多人,血把池塘都給染紅了,她覺得那樣已經(jīng)到了極致。在面對這里時,她才知道什么叫不值得一提。
街上路過的人大多都帶著傷疤,云池天氣寒冷,這些人許多都光著個膀子,兇神惡煞的,要不是跟在楚墨爵的身邊,她一個人根本就不想上街。
鳳挽瀾也不知從哪里找來了一套女裝把她給裝扮上了,藏藍(lán)色的粗布衣裳,頭發(fā)還用灰色的頭巾給扎住了,臉上抹了點土色的妝膏掩蓋住她的模樣,看著十分土氣,一點兒都不引人注意。
粗布衣裳一點兒都不防寒,她又是個過慣了精細(xì)日子的人,猛然一來這里,渾身哪里都不舒坦了。
楚墨爵的臉上也被涂抹了一番,變成了一個又丑又土的中年大叔,再穿上拿一身破衣服,就更像個要飯的了。
也不知鳳挽瀾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招數(shù),分分鐘就給人換了個臉。
走在大馬路上,他們倆低調(diào)的都跟路邊上的小草似的,一直走到目的地都沒有人故意上來找麻煩。
目的地只是一個非常平凡的瓦房,已經(jīng)到了云池的邊緣地帶,靠近凌國,附近沒什么人來往。
夜千葉被抓著直接拽了進(jìn)去,眼前一晃,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兒跟云池太不一樣了,天好像被陽光給破開來一樣,忽然多了光亮。
順著這條小道往前走,所到之處皆是鳥語花香,而這充滿詩情畫意的八角亭更是建造在花叢之中,蝴蝶在花叢之間翩然起舞。
無論怎么都沒辦法跟之前的小瓦房聯(lián)系起來,她沒眼花,她的確從瓦房里忽然就來到了這么一個地方。
亭子里有人在下棋,棋子落入棋盤的聲音清脆,走近了,她才看到兩個鶴發(fā)童顏的老人,老人穿著一襲白衣,仙風(fēng)道骨的模樣,一看就是好人。
只是這倆老人下棋下的貌似挺高興的,絲毫不理會他們。
夜千葉張嘴了好幾次,都被楚墨爵給拽住了。
等這一盤棋終于下完了之后,這老頭才笑瞇瞇的望著楚墨爵,“小子,找老朽我做什么?”
“有關(guān)于之前說過的那件事?!?br/>
老頭摸了摸發(fā)白的胡須,望了一眼旁邊的老者,笑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br/>
“死老頭,怎么我在就不是說話的地方了,你是不是歧視我???”另外一個老者站起來,夜千葉才發(fā)現(xiàn)這是個上了年紀(jì)的老太婆。
老太婆看起來跟老頭不對付的樣子,用拐杖使勁跺了好幾下地面,“我今天就站在這里聽了,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耍什么花樣!”
“前輩應(yīng)該就是云池的碧水閣長老了吧?”楚墨爵微微頷首,“晚輩楚墨爵?!?br/>
“后生還算有禮貌,你這老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算了,走了!”
夜千葉只感覺眼前一花,剛才還在這兒的老太婆突然不見了。
這就是傳說中長老的實力?
人一走,老頭又坐了下來,“你也知道云池的規(guī)矩,你們的事情老頭我可不便插手啊?!?br/>
“晚輩知道,但是這件事事關(guān)重要。”楚墨爵將懷里的鑰匙摸了出來,“長老,可曾見過這個?”
“嘶……”老頭眼神一亮,隨即又恢復(fù)如常,他將鑰匙拿到了手里把玩了一番,“有點眼熟,不過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在哪里見過。”
“那……”
老頭把鑰匙收進(jìn)了自己的懷里,“行了,這鑰匙就由老頭我暫為保管,你們走吧!”
“誒!你保管?”怎么說鑰匙也是她先發(fā)現(xiàn)的,怎么一眨眼就變成這老頭的了?
到底也就見了一次這老頭,她可不放心。
萬一真埋藏了什么寶貝,那還不是成了別人的了?
“沒看到這兒還有個女娃娃,就是長得難看了點,老頭我的關(guān)門弟子可不能這么難看,小子,下回帶個好看點的來?!?br/>
老頭的臉胖乎乎的,臉頰上還泛著紅暈,看著很好說話的樣子。
只是這話,說的跟刀子似的,一點兒都不讓人啊。
夜千葉一臉郁悶,她長的好看不好看跟他這老頭有關(guān)系嗎?
要不是看在楚墨爵的面子上,她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鬧開了,還等到現(xiàn)在。
“怎么,女娃娃還不服氣?”
老頭好像會讀心術(shù)似的,又把鑰匙給拿了出來,“這鑰匙是你的?”
老頭連問了兩句,夜千葉悶悶的點了點頭,沒說話。
“老頭我活了這么多年,不至于會貪圖這點東西,這小子跟老頭我有點兒淵源,否則就算把這鑰匙送給我,我都不稀罕?!?br/>
活到他這個歲數(shù)的人,早就對錢財視為糞土了,在云池,錢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夜千葉臉有點紅,“不,我沒這個意思,長老,你看我也是頭一次見你,肯定會擔(dān)心的嘛?!?br/>
“哈哈,這話也正常,行了吧,你們走吧!”老頭摸著胡須大闊步走了,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當(dāng)中。
夜千葉默默的望著那老頭離開的路線,忽然想到,“要不咱們跟上去看看?”
某人的爆栗不客氣的賞了下來,“亂想。”
她淚眼汪汪的捂著腦袋,“我這不是好奇嘛,又沒說真的要怎么樣?!?br/>
“好奇會喪命?!庇绕涫窃谠瞥剡@種地方,稍有不慎就死了,有時候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楚墨爵把人給拉了出去,一晃眼,又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烏壓壓的云層,再加上濃霧,還是看不清三尺外的人。
剛才進(jìn)入的地方就跟做夢似的,要不是身邊還站著楚墨爵,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
“那接下來我們要做什么?”
“回去再說。”
“哦。”
二人迅速的回到了宅子里,鳳挽瀾突然竄了出來,“趕緊跟我說說,都干什么去了?”
“沒什么,就見了一個老頭,不對還有一個老太婆?!?br/>
說完,一個巴掌又揮在了她的腦袋上,“次奧,還打我啊,我又沒說錯,本來就是一個老頭和一個老太婆啊?!?br/>
夜千葉又被打的眼淚汪汪的,就是這表情跟現(xiàn)在的顏值太不匹配了,絲毫沒看出半點委屈來,甚至還有點兒惡心。
“看吧,早知道還是帶小爺我去了,那可是云池的長老啊?!兵P挽瀾想想兩個眼睛里冒星星,“多少人想見他們都見不到,你居然一句老頭老太婆就打發(fā)了?!?br/>
“長老,真的這么厲害嗎?”回想起這兩個老人的模樣,夜千葉也覺得的確有那么點意思。
“那些小門小派的長老當(dāng)然沒什么厲害的,云池的長老,相當(dāng)于朝堂之中的一二品大員,你說厲害不厲害?再說云池這個特殊的地方更賦予了他們的特權(quán),在國家當(dāng)中皇帝是決定生死的人,在云池,他們就是法則?!?br/>
鳳挽瀾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事沒聽過,當(dāng)屬這云池的傳說最多。
更有人傳言,云池長老們個個身懷絕技,那些絕技有些早已經(jīng)絕了幾百年。
云池的秘密,更吸引了無數(shù)人來探尋。
“這么牛?”夜千葉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態(tài)度太差勁了,不知道現(xiàn)在再去一次能不能補救?
“嗯,的確如此,這間屋子也是葛文長老暫時交給我的。”
“靠,”鳳挽瀾更羨慕嫉妒了,“楚墨爵,你是走了什么好運?”
“這件事說來話長,所以不要在意了,以后你們會知道的?!背魰簳r不想說跟葛文長老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云池的利害關(guān)系牽扯到許許多多想都不敢想象的人,還是不知道才背負(fù)的更少。
“還搞神秘,不過你們的事辦的怎么樣了?”
“長老已經(jīng)把鑰匙收走了?!背舻馈?br/>
“這郡王,該不會跟云池也有關(guān)系吧?”鳳挽瀾越想越邪乎,總感覺這里面牽扯了一件大事。
一旦挖掘出來,必定是驚天動地的。
“暫時只能這么猜想,具體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還要等調(diào)查出來之后才能知道?!?br/>
“嗯,眼下也只能等了?!?br/>
“喂,別忽視我啊?!币骨~在兩個人面前揮了揮手,“你們這是把我給排除在外了?”
是啊,她一個穿越者根本不知道什么云池鳳閣,更不知道長老是誰,不過怎么說那把鑰匙也是她發(fā)現(xiàn)的,要是搞事情她怎么也得沖到第一位不是。
“你還是把臉洗洗干凈吧,老覺得你現(xiàn)在跟個中年婦女似的,沒法溝通。”鳳挽瀾嫌棄道。
“你嘴真毒哇,我怎么以前沒發(fā)現(xiàn)呢。”
夜千葉一邊說一邊趕緊去打水洗臉,趁著她不在的功夫,這倆人又聊開了。
“這件事涉及到云池,恐怕不是那么好解決的。”
鳳挽瀾其實是個怕麻煩的人,他最不喜歡卷入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當(dāng)中了。
“既然已經(jīng)來了就無法回頭了。”楚墨爵緩緩道。
“我知道,不過你真能相信她嗎?”
“你覺得呢?”他挑了挑眉,隨后走向了內(nèi)院,那個屬于她的小女人將臉上的妝膏搓干凈之后露出一張白白凈凈的小臉,滿臉都沾著水,頭發(fā)都被染濕了。
手里拿著毛巾回過頭笑靨如花,“你怎么來了?”
“想你了?!?br/>
“切,”夜千葉忍不住笑了,“才分開一會兒,就說這種話,肉麻兮兮的?!?br/>
她擦干凈臉,扔下了毛巾,走到了楚墨爵的面前,“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
“沒有?!彼苯拥?。
夜千葉的臉上藏不住失望,“好吧?!?br/>
她伸爪摟住了他的懷抱,將濕漉漉的腦袋靠在了他的懷里,楚墨爵長得很高大,她個子不高,站直了才夠到他的下巴。
“如果你想說了,其實也可以告訴我的?!?br/>
不管什么事,只要他想說了,其實都可以告訴她。
她愿意當(dāng)他傾吐心聲的垃圾桶,不管什么事情她都希望能夠陪在他的身邊。
夜千葉抬起頭,看著他的下巴,下巴底下已經(jīng)冒出了一點點胡須,她用手刮了刮,刺刺的,有點兒扎人。
忽然,她踮起了腳尖,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本太子肚子餓了,有東西吃嗎?”
“你們能不能注意一點這里還有單身人士呢。”鳳挽瀾剛走進(jìn)來,就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在做這些事之前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他這個單身的感受?
本來還想博取一點同情,沒想夜千葉直接道:“如果沒有女人喜歡你,你也可以嘗試嘗試男人,反正你長得好看,扮成女人更是一絕,當(dāng)初京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花魁,多少男人為了見你一面散盡家財啊!”
如果可以揍人的話,鳳挽瀾現(xiàn)在就想把這丫頭給好好的揍一頓,當(dāng)初要是直接把這丫頭給掐死了多好,省了個麻煩。
“小爺我要找女人那不是勾勾手指頭的事。”
“你的媚術(shù)的確使的不錯。”夜千葉點點頭。
“小爺我就是不用媚術(shù)照樣能讓那些女人神魂顛倒好不好!”
“切,我怎么沒看出來?”雖然鳳挽瀾跟楚墨爵之間有那么幾分相似,但是他的氣質(zhì)太過陰柔,而且性格浮夸,一點兒都沒有楚墨爵的穩(wěn)重。
眼看著這倆人就要掐起來打一架,楚墨爵干脆把這個煩人精給拉進(jìn)了屋子,免得再面對一場世界大戰(zhàn)。
這兒可是云池,周圍藏了一堆自己的下屬,雖然這些人不會亂傳出去,但被人看到了自家人這么吵,影響不好。
“別攔著我,我還想跟他大戰(zhàn)三百回合呢!”
“不如跟我一起大戰(zhàn)三百回合。”
單獨面對她的時候,楚墨爵的聲音總是壓低了,隱隱透著一股醉人的磁性,每次聽到這樣的聲音,夜千葉就覺得自己頭皮發(fā)麻,連骨頭都跟著酥了。
耳朵癢癢的,有發(fā)紅的趨勢。
夜千葉不好意思的又想歪了。
“流氓!”
楚墨爵不僅動口,還動手,直接欺身上來,將人圈在了自己的懷里,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磨紅了才放開,盯著她的眼睛喃喃道:“是某人主動撩撥我的心?!?br/>
“哈哈……我好像失憶了……”
夜千葉只感覺自己的臉紅的快要baozha了,到底是誰,是誰教了他一身撩人的本事?
想來想去也只有鳳挽瀾了,這丫好的不教,都教點好的。
把她如此純良的小chunan教成了這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