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血崩早產(chǎn),失血過多,身體頗為虛弱,能有一息尚存,已是上天垂憐,恐怕……”梁生生看了看一旁的楚承澤,見他點頭示意自己作答,便垂首哈腰而立,仔細掂量著,緩緩道來。
“滿口胡言!本王這就帶錦笙入宮,為她診治!”楚承酇滿臉鄙夷地看了看垂立一旁的梁生生,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走出暖閣。
“她脈搏微弱,氣若游絲,只有一息尚存,情況的確不容樂觀?!背袧勺咧灵竭?,指腹扣上蒙煙雨右手腕的脈搏,微微蹙眉道。
梁生生依然垂眸,眸色深沉,嘴角幽然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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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暖閣。
錦笙被楚承酇拖進皇宮,指腹搭在脈上,眉頭越擰越緊。
看得一旁的楚承酇急不可耐,粗聲問道:“你到底診出什么病癥沒有?”
“就像你說的:脈搏微弱,氣若游絲,只有一息尚存!”錦笙搖了搖頭,嘆氣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時候能醒???”楚承酇拉住錦笙的衣袖,急切的問道。
一旁冷靜漠然的楚承澤,負手而立,眸光沉靜,看似事不關(guān)己的他,右手的指甲早已陷入肉里。
“依脈象來看,恐怕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錦笙面無表情地看著楚承酇,語氣平淡道。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就這么一直睡著?!”楚承酇不敢相信耳中聽到的事實,只覺頭腦一陣疼痛。
“如果不能吸食雪壇花來延續(xù)生命,那她不出半月,必死無疑!”看著楚承酇痛苦的樣子,錦笙狠了狠心,道出真相,希望他不要繼續(xù)執(zhí)著下去。
“宮里有番邦往年進貢的雪壇花。”楚承澤心里稍稍松了口氣,即便她一直這樣睡著,也還是在我身邊的。
“皇上,如果她不能醒來,仍舊無法進食,那就只能靠一直吸食雪壇花來延續(xù)生命,試問,皇宮里究竟有多少雪壇花?”錦笙望著榻上毫無血色的蒙煙雨,心中一痛。真是天妒紅顏!
楚承澤聞言,快步走出暖閣。
雪壇花極其珍貴,番邦三年才進貢一次,每次只有十朵。宮中盛傳雪壇花美容養(yǎng)顏,延年益壽,連年來,宮中妃嬪絞盡腦汁,爭相搶奪。國庫現(xiàn)存的雪壇花也只有三朵,無法延續(xù)蒙煙雨的生命。若要等到再次進貢也是兩年以后,何況現(xiàn)在與檀柘方面戰(zhàn)事吃緊,進貢雪壇花一事,更是渺茫!
雖然與楚承酇的交鋒,檀柘吃了敗仗,卻拒不和談,私下里,更是為下一次更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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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孝皇太后寢宮。
“沒用的東西!時至今日,還未近身皇兒,如何獲得他的心?哀家要你何用?!”殿內(nèi)的燭火稀少,不似往日,梁婉婉坐在昏暗光影里的厲聲震喝,令人不寒而栗。
“太后娘娘息怒,妾身知錯了!還請?zhí)笤俳o妾身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賀蘭玉卿跪伏在地,苦苦求饒。
“哀家當日開恩提攜你,以為你是個玲瓏人兒,早知你如此窩囊,哀家當初就不該手下留情,直接送你去見司徒煙!”梁婉婉騰地站起身,走到賀蘭玉卿身邊,啪的一聲,一記重重的耳光在殿中清脆響亮,鮮紅的長指甲刮過嬌嫩的臉龐,留下鮮紅的爪印。
“妾身何嘗不想抓住皇上的心,無奈皇上他喜怒無常,妾身根本就捉摸不透,如何幫太后辦事?”賀蘭玉卿忍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帶著哭腔喊著,心里卻是詛咒了梁婉婉不下二十遍。
“跟著哀家這么些時日,竟還是如此沒有長進!”梁婉婉冷哼一聲,拂袖轉(zhuǎn)身,繼續(xù)道:“皇上現(xiàn)在心在哪?”
“自然是在那個蒙煙雨身上!”賀蘭玉卿撅著嘴,蹙眉答道。
“那你該怎么樣才能挽回皇上的心呢?”梁婉婉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誘導道。
“太后的意思是,除掉蒙煙雨?”賀蘭玉卿心下明白,故作恍然大悟道。
“大膽奴婢,竟懷有如此虎狼之心?!哀家向來心慈仁厚,如何會有你這等狠心?!”梁婉婉故作怒顏,轉(zhuǎn)而化作冷笑。
“太后教訓的是!妾身知錯!”賀蘭玉卿俯首叩頭,心里暗罵:這個老妖婆,無非是想借我的手,除去蒙煙雨這個禍害,自己還不想沾任何血腥!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本座必將你生吞活剝!
“有空好好想想,該怎么伺候皇上!”梁婉婉陰冷的眼神斜了地上的賀蘭玉卿一眼,走至上座坐下。
賀蘭玉卿行禮過后,躬身退出殿內(nèi)。一個黑影兒從堂后的屏風閃出。
“她的病情如何?”梁婉婉看了一眼黑影兒,眼神陰狠。
“皇上拿了國庫中名貴的雪壇花給她吸食,她恢復得很快,身子已無大礙!”黑影兒彎起嘴角一笑,躬身回答道。
“雪壇花?哼!連哀家也只是享用過一次,皇上倒是待她不??!那熏香日久生毒,皇上經(jīng)常去那里,不能再用了!”梁婉婉起身走到梁生生身邊,囑咐道。
“若不用熏香,蒙煙雨怕是不能在榻上睡著了……”梁生生略微沉吟,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哀家不需要她再睡!”梁婉婉心中盤算著,輕聲道。
連月來,邊境戰(zhàn)亂不斷,檀柘的軍隊越挫越勇,勢如破竹,朝堂的政局也動蕩不已,如此下去,哀家如何進行皇權(quán)更迭。澈兒登基,也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局面。無論如何,哀家一定要穩(wěn)定時局。
“聽聞太后秘密派了使節(jié)去西域,一探虛實……”梁生生目露狡猾,試探道。
“你若不是梁家唯一的血脈傳承,早就身首異處!”梁婉婉聞言,回過頭,目露兇光,咬牙道。
梁生生聞言,只覺后頸一涼,出了一身冷汗,忙下跪求饒:“太后饒命,微臣再也不敢了!”
“做好你的本分!想要知道得多,你也就活到頭了!”梁婉婉兇狠的面目,后頸上明晃晃的亮劍,令梁生生吃驚不少,以前溫婉賢淑的梁婉婉早已遠去,眼前這位坐在權(quán)力頂端的太后,心狠手辣,不容輕視。
“微臣知錯了,以后一定謹守本分做事!謝太后不殺之恩!”梁生生暗暗松了口氣,整個人也從剛才緊張萬分的狀態(tài)中走出,只覺渾身無力,一陣虛脫。
從西域回來的特使,帶回了很有價值的信息,也令梁婉婉徹底改變了當初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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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楚承酇知道蒙煙雨雪崩早產(chǎn),救治無望的消息后,一病不起,身子一天比一天虛弱,纏連病榻的他,再也無法一展雄風,擊退檀柘意氣風發(fā)的大軍。
眼看朝中無人可用,檀柘的軍隊一路掛旗,打到了函谷關(guān)。
楚承澤愁眉緊鎖,背著手踱步,身后的福順滿頭大汗,細細地為他扇著扇子去暑熱。不知不覺間,楚承澤走到了清風樓。
暑熱難當,為了蒙煙雨能好好休養(yǎng),移送到了這清風樓。
悶熱的午后,樹上的鳴蟬叫個不停,榻上的蒙煙雨卻依舊睡得酣然。
楚承澤擰眉看著榻上恬靜酣然的蒙煙雨,心道:數(shù)月來,你睡得如此恬靜淡然,是人世間的庸擾,令你倍感疲累嗎?
你就這么睡著,了無牽掛……三月如一日,再也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突然間,我以往的執(zhí)念變成了虛無……胸中澎湃洶涌的恨意消失無蹤,排山倒海的愛意紛至杳來……原來,我一直放不下你!
宛秋,我該如何留住你?!
炙熱的暖陽曬得福順滿頭大汗,剛要走神的他看到梁婉婉被眾宮女簇擁著走進清風樓,急忙走上前去,高聲喊道:“奴才福順給太后娘娘請安。”
梁婉婉停下腳步,斜了眼身前跪地的福順一眼,意有所指道:“原來皇上真的在這清風樓,看來今日的天氣真的是非常燥熱!”
福順聽出了言外之意,嬉皮笑臉道:“皇上這些時日為了函谷關(guān)之戰(zhàn)心煩意亂,天氣又頗為燥熱,夜不能寐,都熬紅了雙眼呢!”
“兒皇參見母后。”楚承澤聞聲走下樓來,躬身給太后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