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靈物沒有好壞之分這一點,盧正義當(dāng)然清楚。
自己手里這條大黑蛇,當(dāng)初即使是被清凈真人他們給擒住了,卻也沒有人敢殺他。
他們都只敢用特殊的手段讓這條黑蛇陷入沉睡,并且將他關(guān)起來。
而關(guān)于天譴,盧正義卻不知道具體是什么。
因為他沒有消息來源。
不管是作為人的清靜真人,還是作為靈物的黃家老太,他們都不清楚天譴意味著什么。
如今的時代,不管是修行人還是靈物的數(shù)量都漸漸稀少,這種超自然的力量已經(jīng)漸漸如同傳說、神話一般遙遠(yuǎn),而同樣,殺死靈物導(dǎo)致遭災(zāi)的事情,也沒有再發(fā)生過。
古時候,靈物是被稱作祥瑞、異獸……
殺之則不祥,害之則遇災(zāi),這是許多古書,甚至是從古時流傳下來的故事,都有明確說明的。
即使是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他們在編撰一些文學(xué)、影視作品的時候,同樣也會如此提及。
就好像……
一件理所當(dāng)然當(dāng)然的事情一樣。
但即使是這樣,誰都敢不去嘗試,什么是天譴。
就算是做到了清凈真人那個地位也一樣。
即使同為靈物,黃老太太也不敢對黑蛇下死手。
所有人都避諱著,小心翼翼的對待著這些靈物。
好的,那就關(guān)照著,養(yǎng)著,守著。
不好的,那就關(guān)起來,讓他長眠不醒。
“盧導(dǎo)演,該準(zhǔn)備撤離了?!?br/>
盧正義他們等待的時間,并沒有很長。
三副那小心翼翼的聲音就重新從外邊響起,緊接著,是屋門從外邊被打開。
而從他空出來的間隙中,盧正義還能瞧見,外頭還有幾個人在等著,從外形上,便是很明顯的西方面孔,從著裝上,也能瞧出幾個人的身份地位應(yīng)當(dāng)是不低的。
此時此刻,他們的臉上都有著明顯的慌亂。
顯然,身處于大海上,腳底下的郵輪出現(xiàn)故障,并不是一個那么能輕易接受的事情。
盧正義沒有多耽擱,帶著幾人跟著他們走。
“哐當(dāng)哐當(dāng)——”
當(dāng)他們回到甲板上時,聽見的便是螺旋槳的聲音。
三架直升機正在空中徘徊著,從配置上來看,與他們這些要撤離的人的數(shù)量是剛好的。
而此時,甲板上已經(jīng)沒有了剛剛混亂的場面。
一整片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其他的旅客,應(yīng)當(dāng)都按照船長和船員的指揮,回到了船艙內(nèi)。
“盧,盧導(dǎo),你們……”
等到上邊的一架直升機過來,降下懸梯,三副樂呵呵的湊上來,想要說些什么。
“讓他們先上吧?!?br/>
盧正義擺擺手,“我們不急。”
三副的臉色一滯,旁邊,不管是船長,還是其他準(zhǔn)備撤離的人也是有些意外。
懸梯降下來,他們一個個都在旁邊等著,便是都明白誰應(yīng)該是第一個撤離,誰是第二個。
那都是按著身份順序排列的。
在場的,盧正義的社會影響力最大,那肯定是他,連帶著他身邊的幾個人先走。
可現(xiàn)在,人家不要。
這倒是新鮮。
別的時候,出現(xiàn)了火災(zāi)、地震……之類的一些災(zāi)害時,那些有錢有勢的,那肯定都是先撤走的,一個個爭著、搶著自己先走,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就死在里頭了。
這盧導(dǎo)倒好,看著還是一家子人,還有個懷孕的,結(jié)果他是一點兒也不著急。
這是因為現(xiàn)在看著風(fēng)平浪靜的,不怕了?
不過既然盧正義不打算先撤走,旁邊,已經(jīng)提前被告知撤離順序的‘二號’,一個金發(fā)男人帶著一個棕膚色皮膚的女人便趕緊湊上去。
很快,便有幾人上了第一架直升機。
但這直升機也沒走,而是在上空徘徊著。
“那他們的行李呢?”
盧正義好奇的問道。
“行,行李?”
三副有些茫然,“這,這時候還管什么行李。”
頓了頓,他還是保持了服務(wù)的態(tài)度,“不過如果盧導(dǎo)演你有需要的話,我們等下坐救生艇離開的時候,可以幫忙運送,您可以放心?!?br/>
做了這么多次業(yè)務(wù),他就沒有一次見著跟盧正義他們一樣,遇著事兒了,還能這么平淡的。
即使是有些人,他們確實因為地位,不露于表面。
但在一些細(xì)節(jié)上,卻也難掩他們內(nèi)心的驚慌,至少,沒人會關(guān)心行李怎么樣。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們會坐救生艇離開?”
盧正義繼續(xù)問著。
“當(dāng)然了?!?br/>
三副毫不猶豫的回道,“現(xiàn)在的情況挺危險的,肯定是要盡快撤離的,我們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br/>
“那……其他人也一樣嗎?”
盧正義繼續(xù)問著,“我是說,其他的旅客?!?br/>
“他們?”
三副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這,這是當(dāng)然的,現(xiàn)在船的情況不穩(wěn)定,他們肯定也要撤離的?!?br/>
“原來是這樣,原來你們這些人還能撤離的?!北R正義無奈的點點頭,“我還以為,你們是多么狂熱的教徒呢,原來還會撤離的?!?br/>
“不過這樣一來,說明你們跟船底下那玩意,原來是有交流的嗎?”
“那這還真是一場祭祀啊?!?br/>
他原以為,這些人是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
畢竟能跟靈物交流,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至少黑蛇跟著他這么長的時間,他多數(shù)時候還是聽不懂人家‘嘶嘶嘶’的聲音里表達的含義。
他那張蛇臉和蛇軀上,實在難以像阿勇一樣,通過肢體神態(tài)來表達自己的意思,給蛇語翻譯的學(xué)習(xí)帶來了很大的困難。
除非……
這船底下的東西,能跟那東城深山里的黃老太太一樣,有著迷惑人的本事。
通過操縱別人,來達到交流的目的。
而隨著盧正義這些話一開口,旁邊,不管是船員還是船長都變了臉色。
好在,多余的人都已經(jīng)先一步乘著直升機升上去,現(xiàn)在一個個都在空中徘徊,聽不見這些話。
“哐當(dāng)哐當(dāng)——”
僅剩的一架直升機還在上空停滯著,懸梯也已經(jīng)放下。
但不管是盧正義,還是其他人都沒有上去的想法。
而那些船員們,同樣沒有出聲催促。
“盧導(dǎo)演,你們該撤離了?!?br/>
好一會兒,后頭的船長才面無表情的走過來,把三副推到后頭,替代他站在了他們的面前,“多余的事情,我勸你還是少管的?!?br/>
“要是惹了龍王爺發(fā)怒了,到時候誰都走不掉。”
“憑伱肩膀上那只黑貓,可解決不了問題?!?br/>
人家‘祭祀’之言都已經(jīng)說出口了,他們也不會覺得,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看起來,這導(dǎo)演是個懂行的啊。
難怪出行還帶只辟邪的黑貓。
“龍王爺?”
盧正義臉上的微笑依舊,“你們這里也有龍王爺?”
“不如,你來跟我解釋一下,具體的情況?!?br/>
“這也方便我來判斷,這到底是不是個多余的事情?!?br/>
朝國在古時,曾作為唐國的附屬國。
雖然在現(xiàn)代,兩個國家已經(jīng)漸行漸遠(yuǎn),并且南朝國這邊,對于唐國的一些現(xiàn)代文化也頗為不屑。
但對于唐國的古文化,這南朝國卻極為推崇。
經(jīng)常會在各種各樣的作品里,添加古唐國的元素,不管是神話傳記,還是歷史,都不可避免會提到。
而這龍王的傳說,在南朝國這邊也是常有出現(xiàn)的。
只不過,他們現(xiàn)在到底是把什么東西當(dāng)成龍王了?
“放肆!”
而盧正義這話一說出口,船長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像是左顧右盼著,像是在躲藏著什么,接著才小聲的說道,“給我小心點說話!”
“龍王爺是這海上的主宰?!?br/>
“只要是在這海上,不管你們說什么,做什么,他都知道。”
他倒也不是真想跟盧正義解釋,只是生怕這人說錯了什么,連累到自己。
但瞧著他這樣子,就知道他也了解得不多。
“盧導(dǎo),打算怎么辦?”
鴨舌帽男站前一步,沉聲問著,“畢竟是跨國的,我們的人,至少還得十分鐘才能到?!?br/>
從唐國最靠近海邊的戰(zhàn)區(qū)起飛,來到這邊的時間也不短。
“怎么辦?”
盧正義微笑的轉(zhuǎn)過頭,“我選擇最簡單的辦法?!?br/>
“對了,你會開船嗎?”
“如果等下讓你來接手這艘船,你能保證把它開到我們那邊的海域嗎?”
鴨舌帽男一愣,恍惚的點著頭。
他沒明白什么意思。
“那就好?!?br/>
盧正義滿意的回道,“各位,站穩(wěn)了?!?br/>
說著,他伸手拉了一下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張雪茗,將她攬進懷里。
緊接著,盧正義猛地跺了一下腳。
“嗡——”
沉悶的聲響從他的腳底下傳出,聲音就好似波紋一般,朝四面八方蔓延。
于此同時,整座游輪就好像是被一塊隕石從天而降砸下一樣,憑空沉下去一大截。
這甲板上的人,一個個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七零八落的倒下,匍匐在地面上。
其中,多數(shù)人都用著驚恐的目光看向盧正義。
剛才這男人一跺腳,這船就跟要沉了似的,這得是使了多大的氣力。
不,一個人能有這么大的氣力嗎?
這可是郵輪!
能承擔(dān)以萬噸來計重的郵輪!
不過除了那些驚恐的目光,里邊當(dāng)然還摻雜著一些比較特別的。
像是張宇明和余莉,他們的臉上就很期待。
而鴨舌帽男,他在這冷不丁的動作,同樣一個沒站穩(wěn),身形有些搖晃,但好在,蹲下就沒事了,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樣直接摔得七零八落的。
不過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盧正義的腳下,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一下能把郵輪給踩得沉下去一截的力道,毫無疑問是能夠把這甲板給踏穿的。
可實際上,并沒有。
盧正義腳底下的甲板完好無損,連半點凹陷下去的痕跡都沒有。
這得是對于力道的控制,多么精準(zhǔn)才能做到。
光是這一腳,鴨舌帽男已經(jīng)清楚了,先前自家上司為什么會這么關(guān)注和重視盧正義了。
“砰砰砰——”
而隨著這一腳之后,那船底下藏著的東西,也終于露面了。
他似是被突然壓下的船身砸到了腦袋,惱怒的從海底直接竄上了海面。
伴著一聲聲轟鳴聲與四處濺撒的海水下,一根巨大的黑色觸須就好像繩子一樣,靈活的砸在甲板上,僅一下,便把那甲板邊緣的欄桿砸得稀碎。
而那甲板,更是直接凹進去了。
隨后,又是好幾根巨大的黑色觸須接連攀上甲板,直至最后,他終于爬上了郵輪,有了模樣。
這是一只章魚。
龐大好似鯨魚一般的章魚。
他僅是半個身子掛在船身旁,整艘郵輪便不受控制的要朝一邊傾斜。
“升,快升上去!”
“他,他怎么出來了!”
“龍王爺,龍王爺怎么出來了!”
于此同時,本來還打算接應(yīng)的直升機上,幾個南朝國的人驚恐的喊著。
而本來就已經(jīng)接到撤離目標(biāo)的直升機,更是直接掉過頭,朝遠(yuǎn)處飛走了。
已經(jīng)顧不得什么生意了,龍王爺出來了,他生氣了!
“穩(wěn),穩(wěn)點?!?br/>
被盧正義攬在懷里,張雪茗雖然被保護得很好,不僅僅穩(wěn)穩(wěn)的站定著,甚至連海水都沒有濺到她。
但她還是本能的伸手護住了肚子,小聲的提醒著。
即使是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但她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兒害怕。
反而,張雪茗此刻的目光怔怔的注視著盧正義。
雖然她知曉真相已久,但還是少有的,直面過這類特殊的事件。
而這是第一次,如此直觀的看到了,仿佛只在影視作品里才會出現(xiàn)的傳奇生物。
但比起這傳奇生物,更讓張雪茗入神的,卻是自己丈夫那平靜的神態(tài)。
“我知道?!?br/>
他臉上的神態(tài)依舊是那么從容,摟著自己腰肢的手還是那么溫柔,就連聲音……
“閉上眼睛,很快就解決了?!?br/>
盧正義輕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這么大動靜,他也生氣了。
“盧,盧導(dǎo),記得留……”
而旁邊,鴨舌帽男好不容易站起身,可這大章魚冒出來,一下子把船向另一邊,這那還站得住?
這下子,他跟其他人一樣,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咣當(dāng)咣當(dāng)?shù)臐L動起來。
可這鴨舌帽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轟’的一聲悶響,就好像是一輛車失去控制,撞進了街邊的店鋪里一樣,轟鳴聲有些悶,但很劇烈。
而在這悶響過后,猛地,那壓著船身一邊的重量卻是退去了。
又是‘轟’的一聲響,就好似一塊大石頭砸進了海里一樣。
緊接著,船身就好像是不倒翁一樣,在這灰色的大海上一搖一晃的。
但最終,卻還是歸于平穩(wěn)了。
事情,解決了。
藍色的血液宛如顏料一樣,濺撒在船的甲板上,濺撒在大海上。
那原本陰云密布的天空,也變得晴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