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
“小澈?”
兩個差點兒撞在一起的人,幾乎同時抬眸,異口同聲的說道。
相視一笑,杜芊芊問道:“好巧,又在這兒碰到了”
歐陽澈淡淡笑著,說道:“你……來醫(yī)院做什么?”
“有個朋友住院呢,我沒事兒就過來看看,對了……你呢?來醫(yī)院做什么?”杜芊芊問道。
“我啊……”歐陽澈剛要說話,視線卻向著不遠處的地方飄了過去。
向南還是那一身白色的醫(yī)生服,緩緩的走到近前,說道:“歐陽,你都到了?”
“剛到”歐陽澈點頭說道。
“向醫(yī)生?”杜芊芊仰著下巴,問道。
向南的面上微微一怔,點了點頭,說道:“原來你是歐陽的朋友?”
“你們……認識?”歐陽澈有些詫異的問道。
“杜小姐是吧?她的朋友是我的病人”向南輕聲解釋道。
話音剛落,醫(yī)院的大喇叭里傳出了一陣急促的呼叫聲:“向南醫(yī)生,請馬上到1030號病房”
一抹凝重瞬間爬上了向南的眼角,1030的病人今天早上才做了腦部腫瘤切除手術,正處于危險期!
“歐陽,今天就算了,我又工作!”向南急匆匆的交代了幾句,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向1030病房的方向。
無奈的搖著頭,這家伙和從前一模一樣,只要是一聽到有關病人的事情,那可就什么都顧不上了!
“向醫(yī)生,好忙??!”杜芊芊若有所思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聲說道。
轉過身子,歐陽澈說道:“這個家伙,從來就是這個樣子,我覺得他啊,天生就是當醫(yī)生的材料”
言罷,兩人之間卻無語了片刻,并肩走到醫(yī)院的大門口,外面的雨依舊是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
“你……有事情的話,就先走吧”杜芊芊開口說道。
“還在下著雨呢,我送你回去吧”歐陽澈沉了沉眸子,說道。
杜芊芊揚了揚手里握著的雨傘,笑著說道:“看,我借了一把雨傘,真的沒關系,你先走吧”
這一抹熟悉的笑,在這個飄渺的雨夜仿佛又將歐陽澈帶回了小學的時候,同樣是一個雨夜,他被老師留校……
同學們基本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孤獨的站在空蕩蕩的走廊盡頭,努力的抬著頭,望著那高高在墻上的窗戶。
聽著急促的雨滴打在窗戶上“霹靂巴拉”的聲音。晚上,媽媽要去打工,似乎要到很晚才能回來。
那么,這么大的雨,他要怎么回家呢?
剛想到這里,一個小小的女孩子,拖著一把與她的身體不成比例的大傘,一步步的走了過來。
“看,我有傘!”女孩子白嫩的小手費力的舉起雨傘的把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說著。
那個在雨夜中,帶著一把大傘一直陪他罰站,又一起回家的女孩子,就是眼前的杜芊芊。
堅硬的心,似乎被這段回憶狠狠的碰觸著,看似堅不可摧的表面,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縫隙。
“你……吃晚飯了沒有?”歐陽澈猶豫的問道。
杜芊芊率直的搖了搖頭,說道:“下班就跑這兒來了,本來打算一會兒去吃的,想不到下雨了”
“那,咱們一起去吃吧”歐陽澈的眸光閃了閃,問道。
杜芊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小聲問道:“你,沒有事情要忙嗎?”
微微笑著,歐陽澈伸手拿過原本握在杜芊芊手里的雨傘,撐開……說道:“在忙,我也要吃飯啊”
側頭看了她一眼,接著說道:“走吧!今天好歹有把雨傘”
杜芊芊開心的點了點頭,原本討厭的雨,似乎也變得可愛起來,甚至,她居然希望這雨,再下得大一點兒才好。
兩個人,一把傘,相互依偎著邁進了風雨之中。
這樣的情景,與十幾年前的那個雨天并無二致,只是,兩個曾將小小的身影,如今已經(jīng)長大,蛻變成了兩個不同的人。
淡淡的影子漸漸融合在了一處,頭頂上的傘幾乎擋在杜芊芊的那一邊兒,胳膊也習慣的摟住那個消瘦的肩膀。
歐陽澈心里輕輕一嘆,猶豫與糾結就像是這無孔不入的雨滴,不一會兒的功夫,已經(jīng)淋濕了他多一半兒的身子。
而另外一半兒,則緊緊的依偎著另一個身子,一個小女人溫暖的身子。
努力保持著這個看起來有些別扭的姿勢,歐陽澈的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芊芊不能淋濕了,會生病的!
原來“呵護”這種東西,一旦成為習慣,真的會根深蒂固的藏在你的心里,不管時間如何流淌。
只要是碰到那個你曾真心對待的人,這種情感還是會在你不情愿的時候蹦出來,大喇喇的跳進你的腦袋,支配你的行為……
哪怕你的心,曾經(jīng)無比反復糾纏,似乎都抵不過這份深深扎根在心底最深處的情感。
越是抗拒,就越是痛苦……就像是那一根牽掛的藤蔓早已與你的生命連接在了一起。
想要連根拔起,并不是不可以……只是,付出的代價,并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吃什么好呢?”坐在車里的杜芊芊,歪著腦袋問道。
歐陽澈望了望她柔美的側臉,說道:“聽你的”
“烤肉好不好?你不知道,為了減肥,我都三個月不知肉味兒了!”杜芊芊一副向往的表情說道。
從上到下打量著她,歐陽澈瞇著眸子說道:“你還要減肥?”
“當然,這可是女人一輩子的事業(yè)!”杜芊芊得意的說道。
挑了挑眉毛,歐陽澈認真的說道:“以后別減了,對身體不好!”
“才不要,萬一我要是成了個大胖子,可就嫁不出去了!”杜芊芊撇了撇小巧的嘴巴,說道。
“不會的!”歐陽澈說的堅定。
杜芊芊看了看他,問道:“不會什么?是成不了胖子?還是不可能嫁不出去?”
語氣中含著滿滿的期待,這個答案……如果是她期待的那樣子,該有多好!
臉色募的一變,歐陽澈沉默了一小會兒之后,才開口說道:“我只是覺得,你不會胖的”
“哎……是嗎?”這個答案令杜芊芊多少有些失望,她所期待的明明就不是這句話!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烤肉館,好像并不是很遠,咱們就去那里吧,怎么樣?”歐陽澈開口問道。
輕輕的點頭,杜芊芊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說道:“好啊,你這么一說,突然覺得好餓啊”
嘴上雖然笑著,眼底里卻有著藏不住的失落,這一切情緒,歐陽澈一絲不落的都看在眼里。
他又何嘗不知道芊芊的心思,只不過……心底里忍不住輕輕一嘆!
第二天的早晨,人們并沒有迎來雨后清爽的空氣,以及明媚的陽光。
雨姑娘多愁善感的心思好像并沒有收斂幾分,一直以為會停歇的雨滴,竟頑強的延續(xù)到了早上。
拉開窗簾,唐悠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無奈看著外面有些灰蒙蒙的天氣,還有那如細絲般的雨水。
下雨天,是她最不喜歡的天氣,上班會很不方便,地鐵里的人潮毫無疑問的會成倍增加,路上的積水還會沾濕鞋子……
話雖然是這么說沒錯,可她還是利落的洗漱,換好衣服,拿著一把雨傘就沖出了家門。
天氣似乎并沒有唐悠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最起碼當她擠出地鐵站的時候,驚喜的發(fā)現(xiàn),雨竟然已經(jīng)停了!
小心翼翼的低下頭,看了看手里拎著的咖啡,幸好沒有灑出來!這是她特意帶給陸夜辰的!
他們不是約好了,以后都要一起吃早餐的嗎?
心里喜滋滋的向著公司的方向走著,大約是上班時間的原因,路上的車子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小心的繞過人行道邊兒上的積水,陸氏集團的大廈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紅色的車子風馳電掣般從唐悠悠的身邊兒呼嘯而過,
輪胎壓過小小的水洼,濺起的污水,全部一滴不剩的潑在了唐悠悠淺綠色的褲子上!
連帶手邊兒拎著的打包袋上,也濺上了不少的污點……
奶奶的,看到地上那么多的水,就不能慢點兒開嗎!
唐悠悠心里罵了一句,再抬眸時,卻發(fā)現(xiàn)那輛“肇事”的紅色車子,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陸氏集團大廈的門口!
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唐悠悠“噔噔噔”連著跑了幾步,來到車子跟前,用力的敲了敲駕駛座一側的玻璃。
車玻璃緩緩的搖了下來,一陣淡淡的香水問兒從車里飄了出來,一個帶著太陽鏡的漂亮女子,轉過頭,冷冷的問了句:“有事嗎?”
車開成這樣,濺了她一身泥水,還擺出這么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心里別扭!
唐悠悠瞪了瞪眸子,說道:“下車!”
女人上下打量著唐悠悠,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伸手緩緩的摘掉臉上戴著的太陽鏡,露出一雙美麗的眸子,開口說道:“憑什么?”
“憑什么?就憑你濺了我一身泥!”唐悠悠氣呼呼的說著,指了指自己臟得一塌糊涂的褲子。
視線向下掃過,當看到唐悠悠臟兮兮的褲子時,女人輕笑了一聲,伸手拿起放在座位旁邊兒的包包,從里面掏出一個粉紅色的錢夾。
善良的淡粉色指甲,從里面捏出一沓百元大鈔,遞出車窗,說道:“拿著,你這樣的褲子,夠買十條了!”
一到陽光偷偷照到唐悠悠的臉上,清清楚楚的從她細長的眸子里,看出不斷涌出的暴怒。
擦,當姐是什么人了?想拿幾張臭錢砸她的臉,門兒都沒有!
伸手接過女人遞過來的百元大鈔,唐悠悠冷笑著,手臂猛的一甩,十幾張紅色的鈔票,瞬間飄散在女人的面前,無一例外的落在車廂里。
“十條褲子,姐的褲子,就是賣了你這個人,都賠不起!”唐悠悠說完,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眸光,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寫字樓的大門。
算她倒霉,一上班就碰到個賤人瘋婆子,擦!有錢了不起嗎!
這樣的錢,就是白送給她,她還看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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