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雪并沒有回頭看他，慢慢地站起來，走出了臥室。她那看起來好像歷盡滄桑的背影深深地刺痛了程宇的心，程宇的眼里充滿了悔恨的神情。
程宇坐了起來，臉上布滿了愁云，他心事重重地看著臥室的門，心里竟升起了一絲的期盼，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臉上掛滿甜蜜的微笑的艾雪像一只快樂的小鳥一樣跑到他的跟前哄著他起床的情景，那幸福的感覺似乎就在眼前。但是沒多久，程宇的臉上現(xiàn)出失望至極的神情，整個房間里靜悄悄的，好像沒人一般。
程宇期盼的情景并沒有出現(xiàn)，艾雪沒像以外那樣跑進來和他嬉鬧。程宇的心里覺得空落落的，好像丟失了什么珍貴的寶貝似的。
程宇惴惴不安地來到了客廳，向廚房里面望去，廚房的門并沒有關(guān)嚴，程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廚房里的艾雪。
艾雪正在準備早餐，她蒼白的臉上毫無表情，有些凌亂的頭發(fā)更增加了她的凄涼感，一雙眼睛有時呆呆地看著一個地方，好半天才會像忽然想起來似的慌忙地掀起鍋蓋，爐灶上發(fā)出水滴在火上的“哧哧”的聲音。
望著舀著勺子只是在機械地攪動著的艾雪，程宇的心揪成了一團，他能體會到此時艾雪內(nèi)心的憂傷有多大，而這一切全是他造成的。程宇在心里狠狠地痛罵著自己，他恨自己為什么不去死，為什么還要活著繼續(xù)帶給艾雪傷痛。程宇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他覺得胸口很悶，好像要窒息過去一樣。
雙眼含淚的程宇在廚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輕輕地推開廚房門走了進去，膽怯地看著艾雪，一時無語，臉上的神情很是復雜。
艾雪也沒有說話，默默地關(guān)上煤氣閥，端起剛剛做好的米粥來到了餐桌前。
程宇從碗柜里舀出碗筷放到了桌子上，他偷偷地看著一言不發(fā)的艾雪，心里慌亂起來，他猜不到這時的艾雪在想些什么。更讓程宇感到惶惑的是以往那種“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默契在這時不知道都跑到哪去了，程宇想不出自己的腦子為什么會如此遲鈍，好像腦子里除了一片空白以外什么也沒剩下了。程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一雙眼睛呆呆地看著艾雪，一臉的茫然。
艾雪把米粥盛到了碗里，放到了程宇的面前，她轉(zhuǎn)身坐到了程宇的對面，低頭慢慢地攪拌著自己碗里的米粥，整個過程，艾雪沒有說一句話，也不曾看程宇一眼，就好像面前的程宇是個透明人一樣，她根本看不到。
程宇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似的，頭低低地垂著，不敢看向艾雪。
滿腹心事的艾雪起先并沒有注意到神情沮喪的程宇，她的腦海里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麻，她想要理清它們，但始終沒有找出頭緒。當艾雪看到程宇并沒有吃早餐的時候，她的臉上現(xiàn)出了一絲的擔憂?？粗袒鬅o助的程宇，艾雪的心又劇烈地痛了起來，她真的好想對程宇說出自己的悲傷和恐懼，她也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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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雪還是忍住了內(nèi)心的傷痛，望著低頭不語的程宇緩緩地說道，“程宇，先吃飯吧，我們還有許多要面對的事情，吃過飯后，我們再商量一下吧。”
程宇抬頭看著艾雪，哀哀地說道，“雪兒，我吃不下，我沒有一點胃口，不想吃。雪兒，你吃吧，不要管我了，我這個樣子不值得你為我操心。”
艾雪鼻子酸酸的，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程宇，你認為我能做到嗎？如果我能放棄你，我也不會堅持到現(xiàn)在了。程宇，不要氣餒，我們都堅強一些吧。”艾雪的心里卻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在吶喊，“程宇，我已經(jīng)很怕了，不要再給我負擔了，我真得承受不住了。”艾雪臉上的神情有些痛苦起來，為了不讓程宇看到自己的痛苦，艾雪連忙低下了頭假裝喝粥。
程宇將艾雪臉上的變化看了個清清楚楚，他心如刀絞。許久，程宇哆嗦著嘴角輕聲說道，“雪兒，真得很抱歉，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讓你如此痛苦，我真是罪不可赦。雪兒，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我求你不要因為我生氣，這不值得。”
艾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潸然淚下，泣不成聲，“程宇，你我早已融為一體，你要我不難過，我怎么可能做到。你不想我生氣，那就盡早戒掉毒癮吧?！?br/>
程宇流著淚答應著，“我知道，我會努力的。”
艾雪擦去臉上的淚水說道，“程宇，我會陪在你的身邊的。我已經(jīng)想好了，我今天就向領(lǐng)導請假，我不會再離開你半步，所有的痛苦和悲傷就讓我們一起來面對吧。程宇，你也去公司安排一下，這幾天你不要再接任何業(yè)務了，我們利用這段時間在家安心地戒毒吧?！?br/>
程宇輕輕地點點頭，他的臉上現(xiàn)出一絲堅定的神情。
吃過飯后，程宇和艾雪一起走出了家門。
盡管程宇一再地要送艾雪去上班，艾雪并沒有答應程宇的要求坐進他的車里。艾雪有自己的打算，她是去單位請假，但這并不是主要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程宇犯毒癮時的痛苦神情讓艾雪心痛難忍，艾雪想到在程宇犯毒癮前就給他喝些安眠藥，這樣也許他的疼痛會小一些。
艾雪打算從單位出來后去趟醫(yī)院，借口自己最近總失眠找醫(yī)生開一些安眠藥。艾雪并沒有撒謊，自從陸啟航離世后，她真就沒睡過安穩(wěn)覺。
艾雪到達醫(yī)院時，她直接掛了內(nèi)科。
今天醫(yī)院的患者并不多，沒多久就輪到了艾雪看診。艾雪站起來走進了診室內(nèi)。艾雪剛走進去，便被診室內(nèi)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熏得嘔吐起來。醫(yī)院的走廊里雖說也有這種味道，但由于走廊的空間相對大一些，通風也好，所以味道并不是太大。但診室內(nèi)就不同了，整個房間只有一小扇窗戶，但還關(guān)得嚴嚴實實的。因為病人檢查時需要撩起衣服，有些人甚至還要脫掉衣服，所以這個診室的門除了病人進出外很少開著，診室內(nèi)的空氣很渾濁。偏偏又趕上今天這個醫(yī)生似乎特別喜歡福爾馬林的味道，每看完一個病人就要噴灑一遍，診室內(nèi)的這種味道是越來越濃，令人難以忍受，不吐都怪了。
艾雪擦去嘴角的嘔吐物，臉上的神情很是痛苦。她其實并沒吐出多少來，她早上也沒有吃飯，雖說現(xiàn)在也快到了午飯時間，但沒有感到饑餓的艾雪還沒吃午飯呢，她也吐不出什么來。
那醫(yī)生看艾雪坐下后，用聽診器聽聽艾雪的心跳，又蘀艾雪號號脈，簡單地問了艾雪幾個問題。過了一會兒，她對艾雪說道，“你應該去婦產(chǎn)科看一下，依我看，你的癥狀好像是懷孕后的正常反應?！?br/>
艾雪臉色一變，“醫(yī)生，你說什么？”艾雪的臉上看不到一點驚喜的神情，她愕然地看著醫(yī)生，好像沒有聽明白醫(yī)生的話?！皯言?，怎么會？”艾雪腦里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重復著醫(yī)生的話，臉上現(xiàn)出恐懼的神情。
醫(yī)生被艾雪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這些年了，她還沒有看到一個女人聽說自己懷孕了竟會驚得魂飛魄散滿目凄涼的樣子。她看著艾雪小心地說道，“你怎么了？你沒事吧？這只是我的看法，具體情況你還要到婦產(chǎn)科看過后才能確定。我建議你去那看看，聽聽那里的醫(yī)生怎么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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